距离

听说唐婉茹对你们公司另眼相看……”
  “你不了解，唐婉茹这个女人虚虚实实，真真假假，没有人能琢磨透她。就拿美国这次金融危机来说吧，早在两年前，她就抛掉手里大部分的房地产开发，很多地产商高兴，以为走了一个最大的竞争对手。而也有人云里雾里，以为她要有什么大动作，结果她却把地产业转移到了中国内地，同时又开始拓展小商品的经营途径……有人说她疯了，可两年后，美国出现了这次危机，许多人才醒悟，原来她看透了房地产这一块的泡沫经济，等大家忙着补救时，她的财团已经在小商品业中成为先驱，带领了潮流，而她的地产业已经在国内发展的红红火火了……目前内地的房价不断上涨，她又从中得到不小的受益……这不是一般的女人……”
  “和我还来虚的？我又不是不知道，你们已经和WJY财团东南亚分部高层‘友好往来了’……”乔宇谦压低了声音……
  “没有用的，殷浩洋这个人太滑头……不过听说唐婉茹的独子也在上海，我们多方打听，却一点消息没有……”徐森宇也同样降低了音调，或许是乔宇谦是他多年的朋友，也了解他口风严禁的作风，而且他们之间不存在任何竞争，才如此坦率。如果商场不存在友谊，那便是商人的悲哀……而这种友谊却永远和利益是相辅相成的……
  “你不是要绑架吧，哈哈哈……”
  正在两个人相互打趣的时候，大厅内一阵骚动，殷浩洋正款款步入会场，而他身边的两个人似乎更吸引大家的眼球，一个是他的妻子罗美微，另一个便是俊逸挺拔的男孩，萧陌……
  唯一的承诺
  萧陌一身深色礼服，黑色衬衫的领口微微敞开，高贵中又透着几分随意。从心澜的角度望过去，刚好看到他的侧脸，白皙的肌肤，秀挺的鼻子，鼻尖稍稍翘起，优雅得像个王子……他身边的罗美微正在和他说话，由于身高的关系，他略微低下头，颔首含笑，只是笑容与周围又多了几分疏离……
  “殷浩洋身边的那个男孩是谁？”
  “不太清楚，但殷浩洋有时候会把他带在身边，只是从来不对外介绍他……”
  “说不定是哪家刚刚学成归来的太子爷……”
  听到这些议论，尹心澜倒不好奇萧陌的真正身份，而让她担心的是萧陌会不会真的和她至气，弃医从商。偷偷观察了一会，她发现萧陌和以前一样很低调，独自呆在角落中悠闲自得，使人们渐渐地把注意力从他的身上转移了别处……心澜有些放心了，刚要移开视线，萧陌便望了过来，会心地笑了，隐隐地露出两颗久违的小虎牙，温柔而又有些孩子气……心澜一阵悸动，她知道这是萧陌给她的一种独有的享受，这抹笑容使她在这阿谀奉承，尔虞我诈的聚会上，如沐春风，那丝清新直达心底，也使他们之间的距离，从天边被拉近到了眼前……一时间不知所措，心澜慌忙把眼睛望向别处，她很怕萧陌这时走过来与她说话，引起别人的关注，就好象他们的认识是见不得人的……萧陌似乎读懂了她的心理，不再看她，而是与走近他的一个女模特聊得火热，看得出他们是很久以前的朋友了……
  “好久不见了，你越来越漂亮了……”乔宇谦走了过来，把心澜从淡淡的失落中解脱出来……
  “谢谢，你还好吧……”
  两个人像好朋友一样相互寒暄，曾经在爱情与友情之间游离，不知道是爱情模糊了界限，或是友情模糊了界限，一段时间的疏离使两个人找到了各自的位置……心澜想，也许这就是萧陌与乔宇谦不同的地方，前者会固执地把不可能变成可能，而后者不希望在任何有难度的事情上浪费时间，纠缠下去。她说不清楚自己更喜欢哪一种，或许后一种更适合她……
  “你这个女人还真厉害，一边用金钱诱惑着小白脸，一边找到这么好的依靠……”一句寒气逼人的话，像台风一样袭击而来，乔宇谦和尹心澜同时转头，看见了一张阴沉而愤怒的脸……
  “不许胡闹……”乔宇谦认出了徐蕾，凭他与徐森宇的关系，不好对这位大小姐痛斥，只是程式化的阻止她……
  “你是我爸爸的朋友，我不知道该叫你叔叔还是哥哥。但别怪我没提醒你，你身边这位看似高贵的女人，私生活却极不检点，她勾引的小白脸是我同学安逸的男朋友，我没有胡说，不信你问她自己……”徐蕾愤怒与轻视的目光又转向尹心澜“我今天就想对你说几句话……”
  “你说吧……”尹心澜不卑不亢，在她眼里，徐蕾就是个冲动无知的孩子……
  “尹心澜，也许在商界很多人都觉得你高贵，不可侵犯，那是你伪装得好，私下你却干着勾引别人男朋友的勾当。你以为萧陌爱你吗？他爱的只不过是你的钱，萧陌是个风流不羁的浪荡公子，大概他的风流韵事你还未有所闻吧？你以为只有安逸那一个傻女人吗？你打听打听，从模特界到演艺界，他泡过多少女人，曾经上海最红的模特就是他身边不到一个月的同居女友……”徐蕾的语调高昂，引来了不少围观者。心澜一时间呆滞，这时，徐蕾却随手将一杯红酒扬洒过来，红色的液体，顷刻间从她的发丝流淌到脸上，身上，一种不可名状的羞辱让她不知所措……
  许多人发出惊呼，乔宇谦想要替心澜不平却又不知如何开口……徐蕾端着空酒杯的手却被另一只男性有力的手狠狠地钳住，“给她道歉……”这四个字，体现了主人的霸气和恼怒……
  徐蕾想抽回自己的手，却仍被对方牢牢地握住，“你是谁，用你多管闲事……”她惊怒的目光向上移动，看到了萧陌那张优雅到了及至，却也愤怒到及至的脸。她嚣张的气势又重新回到脸上“呵，我以为是谁，原来就是被尹心澜包养的小白脸，我最瞧不起的男人就是为了金钱出卖自己的男人……”
  见萧陌被这番话气得有些发抖，徐蕾趁机抽回被抓痛的手腕，拿出一张名片摔了过去……名片打在萧陌的身体，随即静静地落在地上“我是远大集团销售部经理徐蕾，徐森宇是我父亲，如果你喜欢钱不防哈下你‘尊贵’的腰，按照名片上的地址电话来找我，也许你会得到在尹心澜那里得不到的价钱……”
  一声清脆的落响，结束了徐蕾嚣张的气焰，“别竟在外面给我丢人现眼……”
  因为徐蕾对萧陌的侮辱迁怒到了殷浩洋和罗美微，两人的脸上不约而同表现出了愤怒的情绪，一左一右把萧陌维护起来，生怕他再受到任何委屈，徐森宇便不得不当众出手打了自己的宝贝女儿，做戏给大家看。不管是不是虚情假意，他的做法依然很奏效，殷浩洋阴沉的脸色渐渐好转，大家都彼此谦让客套了几句……
  这时，两个洁白的手帕同时递到尹心澜面前，一个是乔宇谦的，另一个是萧陌的……
  “对不起，我离开一下……”心澜没有伸手去接，她不愿意自己的眼泪暴露在大家面前。抛开身后若有若无，零零碎碎的声音，她匆匆躲进了洗手间，此时的她只想找个可以独自饮泣的角落。她惊奇地发觉自己真的喜欢上了萧陌，当别人羞辱她时，她可以假装不在意，而真正刺激她的是萧陌的过去远远比她想象的更为复杂，不堪……萧陌，你真的需要频频更换身边的女人才可以打发寂寞的时间吗？原来孩子般纯静，清澈的眼睛，干净的笑容都是伪装，距离他那么近，却看不清真实的他……
  心澜擦了擦身上残留的红酒，望着镜子中脆弱的自己，却看到了同样一张脆弱的脸……
  “对不起……”萧陌深情的眼睛，带着歉意和哀求看着她，仿佛想解释什么，又有些说不出口。此时他正在用道德衡量和谴责自己的过往……那些蜂追蝶舞的日子匆匆走过，以为不伤大雅，以为不会留下残痕，可现在，它不远不近正在轻轻鞭策自己的灵魂。人的一生经历的那些人，那些事，那些爱恋或缠绵总会在日积月累中沉淀成沙或尘土，在你不经意时，飞扬成灰……如果生命预示过他将会和这个女人相遇，他一定会交给她一个简单完美的自己……
  一声惊叫，萧陌才意识到自己误入了女洗手间，可他并不想马上离开，而是对着门口的那位女士喝道“出去……”他并不在乎别人怎么看他，他只在乎眼前这个女人……
  尹心澜的思绪还是混乱了，眼前的萧陌瘦了，为爱情苦苦地等待使他变得憔悴了，本来到了嘴边想痛斥他的话却说不出口，她眼中的萧陌对爱是那么执着，可又被人说得如此不堪，不知道到底哪个才是真正的他……
  “你出去吧，这样会使我更难堪……”
  萧陌听话地点点头，退了出去。心澜听到身后有人走进来，不满地小声嘟囔着，她猛的转身，带着微笑看着走进来的女人，那个女人猥猥琐琐地躲进卫生间，关上了门……心澜轻蔑地一笑，他们到底犯了什么大逆不道，只不过彼此喜欢了，为什么会遭到这么多闲言碎语？
  回到会场，心澜用她那份独有的坚强，依旧微笑于这场聚会中，用她的无畏抗击那些轻视的言语和向她投来探究的八卦目光……只是那个微笑她再也寻不到了，突然有些想念。或许萧陌不是滥情的男人，谁都有年少玩劣的时候，只是他的真爱来得有些迟了……可让她害怕的是，会不会再某一天的某一时间，又出现一个安逸那样的女孩，给她讲述与萧陌的过去，又或者出现像蕾一样彪撼的女孩，痛斥和侮辱她一番……
  直到聚会结束了，萧陌依旧没有出现……
  心澜落寞地走在街头，街灯含蓄而温柔地呈现着都市的繁华和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