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平乐·宛在水中央

第45章


沈君山一脸无奈道。
  “那还有一半呢!”皇帝发狠了。
  “皇上难道忘了?先皇将宝图一式两份,分别交给莫元白与我爹同时保管,莫元白已经化为孤魂,说到底,还是皇上亲手毁了宝图呢!”
  “大胆!莫元白抗旨不尊,是死有余辜!朕曾派人寻遍莫府上下,不见宝图踪影,心有不甘,但朕猜到老家伙一定是把宝图藏了起来……”
  “所以你派人寻到江南刺杀我和我娘,谁知我宁死不从,你便杀人灭口,甚至杀了我舅父舅母,对不对!”
  皇帝看向宛清,一阵惊讶,她刚才说什么……
  “你是谁?”紧盯眼前姿色平庸的女子,颤声道。
  “莫元白的女儿,莫宛清!”事到如今,宛清也不想再隐瞒身份了!反正横竖都是死,干脆要死个明白,“你为何如此残忍?为了获得宝藏,竟不惜陷害我爹,陷害丞相,然后又让我误认为丞相才是我的仇人,而你却高枕无忧地做你的皇帝,坐收渔翁之利,是吗?”
  “原来,你都知道了!”看来眼前的人是莫元白的女儿没错,皇帝如此一想,面露狠色,一把掐住宛清的脖子,“说!你爹那份藏宝图在哪!?”
  他的力道很重,宛清一时呼吸困难,根本无法开口。
  沈君山见皇帝突然发狠,心下一急想上前阻止,但是对方人多势众,立刻用刀剑将他围困住,奈何心急如焚,却无能为力。
  皇帝面目狰狞,手上的力道寸寸加重,似乎十分急于知道宝图的下落。
  宛清已经快到极致,指甲在他手上抓出数道刮痕,血肉模糊,皇帝吃痛之下,将手抽回,继而狠狠地甩了她一巴掌,“贱人!”鲜血从她嘴角慢慢渗出。
  重获呼吸自由的宛清大力喘着粗气,剧烈咳嗽。
  “既然你如此不知好歹,留在世上也没有用!来人,莫宛清行刺当今皇上,凌迟处死!”
  正当大刀挥下,形式发生了逆转——
  “大胆!你们这是做什么!?”所有的刀都架到了皇帝的脖子上,龙颜大怒。
  这时候,他的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该凌迟处死的是你,塔姆!”是陵!他没事!还有唐少峰……唐心……为何他们都在此地!
  “什么塔姆?皇弟,朕是你的皇兄,你为何要困住朕?”塔姆一脸装蒜。
  皇甫陵的出现宛如冬日里的一抹阳光,温暖人心。他的笑容更如和煦的春风,明媚照人,“皇兄?敢问皇兄是否有先皇御赐的和田白玉?”
  皇甫陵走到他面前,满面笑容,温雅却一心质问。
  宛清眼看着他走近他,激动而欣喜。他的双腿在走,步伐稳健,师父真的将他医好了!他现在是个健康的人啊!
  “什么‘和田白玉’?朕闻所未闻!”
  “哦?那你可是欺瞒得皇弟好苦啊!”皇甫陵一脸惋惜地看着他,“‘和田白玉’是先帝为皇室子弟打造的身份象征,身为先帝的嫡长子,皇兄怎会没有?”
  “还是……你根本就不是我的皇兄?”
  “哈哈!”他突然仰天大笑,“没错!我根本就不是皇甫阳,也没有你所说的‘和田白玉’。”众人哗然。
  塔姆见自己身份被识穿,坦然承认,只是有一件事他不明白,“不知宁王殿下是如何看出在下的身份的?”
  皇甫陵没有说话,径自举起塔姆的右手,扯下他的袖子,上面什么也没有,“本王记得,皇兄小时候曾经爬树划伤了手腕,纵使是灵丹妙药,也应该会留下一丝伤痕,可是,你好象没有……”
  “你是何时发现的?”没想到自己倒是疏忽了这一点。
  “当年皇兄郊游归来!”皇甫陵肯定道。
  “那你为何当时不揭穿我,要留到今日?”
  “本王何曾没有怀疑?只是一心以为皇兄外出遇到奇事,不仅治好伤疤,而且性情大变!”他指的“性情大变”当然就是“纵情声色”之事,“无奈本王势单力薄,之后又去了封地,才让你为害至今!”
  “那你又如何得知我真实姓名?”
  皇甫陵略作停顿,继而转身撕开他手臂上的布帛,“塔姆”二字跃然眼前!
  他一直小心处事,身为皇帝,没有人能轻易看到他身上的刺青,他又是何时发现的!?塔姆惊愕地看着皇甫陵。
  “你生性风流,又怎会怀疑床榻之人?”
  原来,皇甫陵早就安插自己的人在他身边。
  谁会怀疑与自己同枕共眠的人正是出卖自己的细作……还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哈哈!不愧是宁王殿下,没想到你天生残疾,头脑却如此聪明!你的皇兄比起你,差远了!”塔姆放肆大笑,豪情万丈!
  “你一心想要得到宝图,存心不良,因为……你根本就不是汉人!”
  所有人齐刷刷地看向塔姆,没想到他居然是外邦人,怪不得身材好像比唐少峰还要魁梧……
  “宁王真是高明!没错,我塔姆行不改名,坐不改姓,乃是西域人士,本想混入汉人领土,预计扰乱春秋,成就我西域国千秋霸业,可如今……任务失败,塔姆对不起可汗,便没决定活着离开!”
  “但是,这天下终究会是我西域可汗的天下,哈哈!”仰天长笑片刻后,便没了声音。
  “等一下——!”皇甫陵还要问话,没想到他先一步咬舌自尽,当场暴毙,睁大双眼,死相恐怖。
  宛清不忍看下去,原来这一切的一切竟牵涉到西域人与汉人的民族恩怨,而塔姆一死,必会引来两国交战。
  “好好安葬他。”皇甫陵下完命令,便由三两个侍卫将他的尸体拖了出去。
  
  一切迷雾已然水落石出,真相大白。然而,宛清还是不明白,为何御林军会倒戈相向,转而听从宁王的命令?
  他不是忘了一切,为何还会懂得这缓兵之计?可是,他到现在都没有看自己一眼,为什么……
  “王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沈君山看了半天,明白了一半,仍有一半疑问,“如果他是假的皇上,那真的皇上在哪?”
  皇甫陵了然笑笑,转身看向唐少峰,一模一样的面容,沈君山惊呼,“皇上……”
  “没错,他便是我失散已久的皇兄——皇甫阳!”
  宛清同为震惊,唐少峰不是在寒冰谷长大,为何会是陵失散多年的兄长,难道,这是他们一手导演的一场戏,而她却置身事外?
  无法相信,更是难以接受!
  “若不是在解毒之前发现皇兄身上的玉佩以及右手的伤疤,本王尚在迷雾之中……”皇甫陵回忆着当日的情景。
  
  当日,宁王府内,皇甫陵独留唐少峰一人于房中。
  而待人走光,皇甫陵终于对着站在不远处的青衫男子缓缓开口道:“不知唐兄的师父何在?”
  “师父久居崖底,不曾与外界接触。”唐少峰不明白他这样问的目的。
  “那你从小便与你师父在一起?”再一次试探性地询问。
  “不知王爷所问何事?”唐少峰不想听他绕圈子,冷冷道。
  “唐兄千万不要误会,本王只是奇怪……天下竟有如此长相相似之人。”
  “实不相瞒,唐兄与本王皇兄,也就是当今圣上……长相惊人相似。”听到这里,唐少峰瞪大双目,心中闪过一道光,不知为何物。
  其实从皇甫陵第一眼看到唐少峰起,他便开始惊讶于他的容貌,只是碍于先前人太多,未免打草惊蛇,只好单独留他谈话。
  若不是皇兄此刻正在皇宫中享受充满美酒佳人的温柔乡,而眼前的人又是世外高人,恐怕他早已误认为他就是自己的皇兄——皇甫阳!
  “天下长相相似之人数不胜数,王爷多虑了。”唐少峰对朝廷政事不削一置。
  “也是,是本王糊涂了。”皇甫陵眯眼笑道,“耽误唐兄了,你且去吧。”
  唐少峰挥袖而去。
  看着他消失的背影,皇甫陵坐在床头,闭目独自沉吟。
  
  他在想什么?他想的正是唐少峰离开房间时,无意间看到在他腰间系着的玉佩,他认得,他曾经也有相同的泪滴形玉佩,所以,他开始怀疑他的身份,同时也怀疑身在皇宫中的皇上的身份!
  
  解毒那日,他特意看了他的右手腕,便更加确定心中的疑问。后来,他派燕天弛潜入宫中多番调查塔姆的行为,的确与儿时的皇甫阳大相径庭。
  然而,他并未轻举妄动,先答应他解毒,之后再确认也不迟。
  解毒过程颇为辛苦,但是为了皇兄,为了她,他忍下了……
  但是,他醒来之后,却发现她嫁给了别人!他恨,他怒,他怨如烟的自作主张!他更恨自己没有留下来保护她!
  他唤来了如烟,问她这样做的原因,后来他明白了,一切都是为了大计!
  而且,她是自愿的,所以,他忍!重新部署安排人手,并对外宣称他忘了一切,忘了她……
  之后,他便执着于唐少峰的身世,几番试探,他却并不明白,直到一个男装打扮的姑娘出现,一切才有转圜的余地。
  她说,她叫唐心,是唐少峰的师父,特来寻找自己的爱徒,却在街道上看到迎亲队伍,她便打听到了宁王府。迂回曲折间,她得知一切,并唤醒了唐少峰的记忆。
  当年,唐少峰,不,是皇甫阳,遭人所害,坠入崖底,得到唐心相救,失去记忆,从此隐姓埋名,不问世事,直至遇到莫宛清,一切才又回到了原点。
  兄弟相认,共商大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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