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城爱

于婧在杂志专柜停了下来，翻看了几页又合上了。“这里的规模还真大，环境也可以，就是人和人磕磕碰碰的。”她想。她顺着楼梯往上走去，她发现，每一楼层都有不同的分类，像社会人文，声像电子，课程辅导书等等。在一层楼里，她发现了自己喜欢的设计类图书，她先是大体浏览了一遍这类书架，而后选了一本彩色的刊本，好在这里的人不多，她在一张只坐了一个人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等于婧看完这本大多是彩色图案的书后，才刚过十一点半，她决定要去看看朱扬在干什么。她到六楼的时候，发现这楼是儿童系列，不仅有书，还有玩具，甚至还有四驱车跑道和一个大大的蹦蹦床。“他不会玩这个吧？”她想。这里比起下面的楼来更吵闹一些，因为全是小孩，还有父母们。有些小孩干脆就在这里打闹嬉戏，那些售书小姐都有些顾不过来了，这头刚整理好，那头又乱了。还有地面上，全是小孩，他们看来顾忌也很小，有的甚至爬在地上看书。这里用一个字形容刚好，乱。找了好半天，才发现朱扬原来在小孩堆里，也和其他小孩那样坐在地上，手里拿着一本书在看。于婧走了过去，俯下身子看了看他手中拿的书，是《格林童话》，她有些吃惊，“哎，你多大了，还看这书！”朱扬看到是于婧来了，拿起手机看了看说：“还没到12点呢，这样吧，看完这一篇我们就去吃饭。”于婧发现他手中的书已被看一大半了。
  他们走出大楼的时候，外面正烈日炎炎。没走几步，竟觉得有些干渴了。她跟着他来到了好吃街，这个地方她上次来过，但只停留了几分钟。这里的人竟也那么多！当街的食品窗口外排了很多等待食物的人，还有外围的或站或坐的吃着东西的人，还有卖餐巾纸的人和来来往往的行人，真是好不热闹！每个人手里都有东西吃着，并没有打算走开的意思，而是聚拢在石凳和石椅上，边吃边聊，竟对这盛夏的酷热不理不睬！
  朱扬指了指一个窗口，问于婧：“吃不吃那个，解渴的？”于婧也看了看那个窗口，那儿在卖刨冰。朱扬没等她回答就去排队了。站在旁边可以现场看到刨冰的制作过程：拿一只塑料碗，把铰碎的冰渣先放大半碗，然后加上糖、有颜色的水和像凉粉一样的有色东西，再放些葡萄干和类似珍珠奶茶里的“珍珠”一类的东西，以及水果，你要的是西瓜味的就放几片西瓜，要的是菠萝味的就放几片菠萝，最后放一个小勺和吸管就做成了。于婧吃了一口，冰凉爽口。
  然后，朱扬带她来到一个面积很大的餐厅，这里是卖小吃的，四周全是食物窗口，中间还有一大片座椅。这里可比外面凉快多了，人也很多。他们找了一个位子坐了下来，继续吃手中的刨冰。
  “你看，她们在吃那样东西，你要不要啊？”朱扬也没等她回答，就去买了两碗回来，“你这份我让他们少放了辣椒的，上面那些是杂酱，你尝尝。”
  于婧在刚来重庆的时候就吃过，也没觉得有什么特别的，就是粉条很特殊，汤是酸辣味的。而且也没有旁边的女孩儿看起来的那么好吃呀！
  “我还要去看书，你自己随便逛逛，下午五点半门口集合。”这时朱扬刚吃完，他对于婧说。
  “这就吃完啦？”于婧看到里面小吃多得不得了，南风北味，样样齐全，她本以为朱扬还会再要些什么。
  “恩。”
  “可我还没吃饱呢！”
  “那留着晚上吃吧。这已经超过我的标准了。”
  “那请问你的标准是多少？”
  “每餐不超过5块钱。”说完就走了。
  于婧一算，果真一超过五块钱。但她心里却想：“这人怎么这样！”看着周围那么多好吃的，也只能望食兴叹了。
  下午的时间里，于婧逛遍了解放碑的大商场，但她并没有走远，因为害怕迷路。而后她又回到了书店，在音像架前呆了很久，然后又去了上午呆过的设计类图书那里，最后她又上了六楼，发现他还是傻傻地坐在那里看童话。
  “我们什么时候回去呀？”于婧催他了。走了一下午，她觉得又累又饿。
  “还有一篇。”
  于婧也在他旁边坐了下来，要等他看完。几分钟后，他站了起来。
  “你不是要买东西吗？”朱扬提示她说。
  “哦，对，差点儿忘了！”
  然后他们去了附近的一家超市。于婧本想狠狠敲他一笔，以报今天中午不给她吃饭之仇，但最后也没那么做。不过，回去的时候还是提了整整一塑料袋的卫生巾。
  他们今天只买了这一样东西。
  晚饭他们是在住所附近的餐馆吃的，是牛肉面。
  于婧觉得和她住在一起的同伴有些抠门，所以心里有些不舒服。她特别想说点儿什么。于是抓住朱扬倒开水回来这个间隙，问了以下的一些话。
  “哎，你吃饱了吗？”
  “饱了。为什么这么问？难道你没吃饱？”
  于婧没说话。
  “和我比起来，你只能说很瘦弱，没想到你还这么能吃。”朱扬接着说，这让他又想到了“包子事件”。
  “是呀。我当然比小孩能吃！”
  “小孩？”
  “对呀。只有小孩才喜欢看什么童话。”
  “这你就错了！你以为童话是给小孩看的吗！童话是给大人看的！”
  “为什么呀？”
  “因为大人的世界才需要童话中的善良和纯真，小孩儿那里这些全有。”
  于婧又沉默了。她想：“难道他帮我，我还得感谢那些童话吗？”
  第六章 劝归
  接下来的几天，于婧开始适应这样的生活。很多时间，她一个人坐在小屋里安静地想问题或是用纸笔描绘她心中的图象，实在无聊的话，除了听音乐她就会到客厅看电视或是和婆婆聊聊天。她还用这几天吃饭剩下的钱又去了一次解放碑，本来还想去，可钱不够了，因为她还有更重要的用途。于婧有时候想，自己还没住几天，就用话挤兑小屋的屋主，似乎有些不合适。而她和朱扬这几天相处也是平淡得很，基本不说什么话，但戒备之心却少了许多，困了就睡，也不管朱扬睡没睡。虽然有时候于婧觉得很闷，但这种安静的生活却让她有了另一番感受。
  与此同时，朱扬可有些着急了。眼看着快到一周了，于婧也没什么要走的样子，好像还挺适应这样的生活。朱扬就想，来这么久了，她一个“谢”字也没说，看来说不定她将来还会把生活费还他，因为以前那些说过“谢”的骗子从不还钱，当然他觉得她也不像是骗子。他盘算了一下，她住得越久，开销就越多，而且如果最后还得为她花路费让她回去的话，那就要多花好多钱。于是，他决定主动出击。一周后的周四的晚上，他觉得是要说话的时候了。
  “你出来有多久了？”朱扬开始了他的问话。
  “一个月差一个礼拜。”于婧干脆地说，显然她并没在意。
  “你看你出来都这么久了，我想你应该回去了，你爸妈肯定非常担心。这样吧，周末我给你买票送你回去，行吗？”
  “什么？”于婧愣了一下，这才明白怎么回事，大声说：“他们才不会担心我呢！”停了一停，又说：“我这才住了一周，你就不要我了！”
  “你外出这么久了，他们怎么会不担心呢？”他听于婧说“不要她了”，觉得特别别扭，于是缓和了一些。
  “他们就是不担心！他们只知道吵架！”
  “那他们也不可能不管你呀！”
  “谁用他们管！用他们管我就不用跑出来了！”
  “那谁还能管你呀？”
  “我哥，可他不相信我遇到困难了！没见到你之前我就给他打电话了，昨天我又给他打了，可他就是不相信！让我回去。”
  “昨天给他打电话？你哪儿的钱？”
  “吃饭剩下的。”
  “那他为什么不相信？”
  “我以前在同学家住过一段时间。”
  “还有前科！那他让你回去，你回去不就行了吗？”
  “反正我不回去，流落街头也不回去！”
  朱扬看着她义无返顾的样子，不知要说些什么了。
  “你，你是不是嫌我……”
  “不是，不是，”朱扬赶紧说，“我的意思是你什么时候想回去就和我说，决没有让你流落街头的意思。”
  “我就知道你不会拒绝我的，”于婧有些高兴，“你放心，我所有的花费将来会还你的。”
  “哦。”朱扬一听这话，心想“糟了”，她说要“还”，将来肯定是还不了的了，不过也不管那么多了。
  “你一个北方人，干吗呆在重庆呢？”平静了一会儿，于婧说话了。
  “那你还是北京人呢，现在不也在重庆吗！”他反问道。
  “那你就不想回去吗？”
  “想啊，不过我现在什么都没有，拿什么回去！”
  “哈哈，我也不想回去！”于婧高兴了起来，好像找到了知音。
  “那不一样，我们！”
  “反正都回不去，有什么不一样的。”她想了一会儿又说：“你说我们在这里见面算不算缘分呢？你相不相信缘分啊？”
  “不相信！”朱扬转过头，看了她一眼，生生地说。
  “你干吗这么认真！”她觉得他的表情很怪，“还看童话呢，一点儿浪漫思想都没有！”
  “爱看童话怎么了？”朱扬较上了劲，“童话表达的内容是好的，但它本身是不真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