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室天下

第99章


林谈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然后就听到贾诩和魏延的窃笑声,林谈狠狠的瞪了他们一眼,若是他真得给那个大戟士一戟刺死,现在贾诩和魏延想哭恐怕都哭不出来。说起来也是侥幸,因为卢梦想到上战场之后随时都可能有危险,所以让曲哲特意精制了一件护身的金缕衣,这金缕衣乃是《鲁公秘录》上面所记载的奇物,乃是用紫金沙混合西域乌兹炼制的软铜,熔炼之后抽成紫金丝,这种紫金丝细如毛发,柔韧无比,却是可也吊起千斤之物,用这种紫金丝混合骆驼的毛发纺成的细线,编制成一件薄如蝉翼的内衣,穿在身上仿若不觉,却是可以刀枪不入,不说制衣的工艺十分复杂,就是为了得到那些原料,也是费尽心力,为了林谈的安全,卢梦可是花了千万金银和无数心思,就是这样,这个爱护自己丈夫的贤妻良母还不放心,又特制了一件白色披风,夹层里面缝了三札薄牛皮,这可是制作皮甲的材料,虽然不如金缕衣那般刀枪不入,但是可以护住全身,总算是聊胜于无。虽然卢梦费了不少心思和金钱,不过总算是物有所值,那一戟虽然刺中林谈的后心,将他撞落吊桥,倒是没有刺伤林谈,就是力道也消去大半,当然这也是因为那个大戟士根本没有多少力气了。可是秋末时分,泉水寒彻,再说那护城河里面还有尸体血水混杂其中,林谈的水性也只是勉强可以浮在水面上,因此落水之后着实吃了不少苦头,若非是魏延远远看见,知道林谈应该没有受伤,连忙冲过来把自己的主公救了出来,只怕林谈没有被刺死也会被溺死,谁让贾诩他们都以为林谈被击中后心,怕是死了,一时之间都反应不过来呢。不过吃了这样大的亏,从水里被捞上来之后林谈又是吐得天昏地暗,在贾诩等人面前,可是丢尽了面子,怎能让林谈不郁闷呢?更别说寒水一浸,林谈又感染了风寒,真是出师不利啊。
  魏延眼中闪过一丝忧虑,不由的问道:“主公,是否多休息几日再启程,这秋天的病根,若是不好好治疗,属下实在放心不下。”
  林谈懒洋洋地道:“还是算了,这里可不是什么安全的地方,虽然河北军退走了,可是还要提防他们会有大军到来,还是快到大营好些。而且我等离开大军的事情本来是瞒着下边的将士的,如今恐怕已经是人尽皆知,如果本公不回转大军主持大局,恐怕于军不利,文长放心,本公不过是吃了点苦头,到了军中,也好休养,总比困在路上的好。”
  看到林谈的固执,贾诩和魏延也不再多说什么了,只是下去吩咐天狼卫准备行装,往赵云、程昱的大营开拔了……
  自从林谈遇袭之后,也顾不上什么隐秘了,不过是一夜之间,就传下数十军令,现在并州境内是风声鹤唳,不说别的,如今林谈身边的护军就有数千,而得了军令前来保护秦公的军队更是络绎不绝,这大军行动起来可是颇费钱粮,行军计划更是已经定下,如果现在加快行程不说影响到军事上的布局,恐怕还得轻骑赶路,这个苦林谈和魏延这样的武将受得了,可贾诩这个文士就吃不了。
  数日之后,终于到了赵云疾风骑大营,林谈、贾诩等人远远看着犄角相连,隐伏杀机的大营,林谈心中不知怎地凭空生出骄傲的念头,上有昭帝这样的明君,中有赵云、典韦等一干虎将,下有这样的雄兵万千,若是秦军不能一统天下,真是没有天理了。
  林谈走到贾诩的车前,笑道:“文和,这次你可不能坐车了,本公命人准备了一匹性情温顺的战马,你应该没有问题吧?”
  贾诩则是微微一笑道:“但凭主公安排。”
  说罢贾诩在魏延扶持下跃下马车,骑上了那匹林谈所说的温顺战马。林谈虽然风寒尚未完全痊愈,但是已经大致无碍了,坐在战马之上倒也是气度不凡,比之贾诩这个健康人更是精神的许多。反倒是贾诩策马落在林谈身后一步向大营驰去。
  离大营还有数里之遥,营门大开,衣甲鲜明的两列骑兵雁行而出,然后上百名品级足够的军校随后而出,赵云和程昱更是策马亲来迎接,加上他们身后的亲兵,一个个气势汹汹,在没有见过大世面的魏延看来,赵云等人不像是迎接,倒像是上来挑战的一般。
  赵云与程昱策马来到林谈面前,同时下马对林谈行礼道:“属下(末将)恭迎主公大驾!”随后赵云与程昱身后的疾风骑众军也跟着喝道:“恭迎主公大驾!”
  贾诩总算跟着林谈也在军中呆过一段时间,没有被疾风骑的吼声镇住。只见贾诩眼光一闪,将赵云与程昱身后将校的面貌都看了清楚,有一些颇为熟悉,却是在长安见过面的,只不过贾诩为人低调,跟军中将校不甚熟悉,却是不怎么相识,不过站在将校之首,赵云身后的两人贾诩是记得清清楚楚,正是张济那个调皮的侄子张绣和喜读兵书的益州降将孟达,两年不见,张绣气质更加沉稳,少了当年在长安时的几分鲁莽气息。但还有一半将校贾诩是颇为陌生,看他们看向林谈的目光忠诚狂热,想必这些人都是并州之战时跟着皇甫嵩归降的河西旧军。
  林谈回礼之后,高声道:“典韦、马元义、宫靖志等人的使者何在?”众人自然知道林谈为何这样着急见到大军的使者,要是典韦等人慢点赶来,那对河北军的战事就要拖延许久。
  “末将在!”林谈话音刚刚落下,一名裨将立刻出列道,“恶来将军等人已然离此还有两日路程,不日便到!”
  林谈定睛一看,却是典韦烈火军的另一员副将,原先的黄巾降将李乐,比起管承那些粗人,李乐倒是黄巾降将中少有的斯文之人,并且喜好兵法战阵之道,正是因为如此,林谈才会命其担任满是肌肉男的烈火军的副将。
  “嗯……”林谈点了点头,便不再说什么了。只是淡淡的下令升帐,这是军中的大事,一旦传令升帐,逾时不到是要斩首的,不过今次升帐却是比以前更加吓人,大帐之内,天狼卫两侧站立,魏延更是伫立在林谈身后,魏延和天狼卫存了和疾风骑一较高低的心思,双方都气势汹汹,那些解了兵器进帐议事的疾风骑将校都觉得背后寒气四射,不由都是心中直打突。初时的惊讶之后,这些将领也都是从血火中杀出来的猛将,自然也都不忿天狼卫的气焰,也都露出了杀气,弄得大帐之内气氛紧张,倒像是立刻就要燃烧一般。
  林谈心中苦笑,看了一眼坐在东侧上首的贾诩,使了几个眼色。
  贾诩看在眼里,只是会心的一笑,他仔细看了众将一圈,目光落到张绣身上,看来还是得拿张济的侄子开刀才行。不过这也不是冤屈了他,大帐两派对立,他是疾风骑的副将,却在一进帐就和魏延两人目光对视,丝毫没有退让之意。倒不是这家伙存心争夺权利,偏巧他就是无遮拦的性子,平日行事不免懈怠礼仪,而且这人心直,对于自己和赵云等人自然是不敢稍有放肆,对着刚刚投效秦军的魏延却是不免有些大大咧咧,若是别人也就罢了,偏偏他是林谈极其看重的将领,往后说不定还会独领一军的。他这样无心行事,别人却不免以为是赵云示意他与魏延相争,所以天狼卫、疾风骑两派将校的对立也就显露了出来,偏偏这个张绣又是个极重情义的人,这样的人都有些护短,若是两派将校闹了起来,这张绣总是带着疾风骑打头阵。若是林谈就这样置之不理,军心不稳无法克敌,若是林谈想要杀一儆百,偏偏又舍不得这个极有潜力的将军,又是无心之过。如今贾诩若是不处罚张绣,就不能镇住疾风骑,这也是贾诩要拿他开刀的理由。
  想到这里,贾诩微笑道:“主公,我等初来乍到,还不清楚军中事务,不知道如今军情如何?”林谈也是会意一笑,将目光转到了赵云身上。
  赵云正要搭话,林谈又轻轻给他使了一个眼色,赵云立刻住口不言。阶下众将校,能够入得帐来的都不是有勇无谋的匹夫,所以虽然赵云没有回答,可是他们个个也是哑口无言。只有张绣,数年不见,早就心痒痒地想跟林谈和贾诩问候,可是一直没有机会,如今一见贾诩出言询问,赵云又是默然不语,他又是除了赵云之外的第二人,便开口道:“禀告主公和军师,末将……”
  他刚要说话,林谈突然脸一沉,喝问道:“张绣!本公在问子龙话语,你为何胡乱插话?”
  张绣一愣,连忙辩解道:“主公,末将无心插话,只是将军没有回答,末将才多言了。”
  林谈冷冷道:“岂有此理!一军之中,主将只可一人独据!本公和子龙说话!又没有许可汝代为回答,汝怎敢多言,难怪本公听闻汝飞扬跋扈,目无尊上!今日一见果然如此,若非汝平日无所忌惮,今日怎有胆子抢在子龙前面答话。”
  张绣先是有些委屈,可看到林谈似乎是真的动怒了,立刻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战战兢兢地道:“末将知罪,请主公责罚!”
  林谈故意露出冰冷的神色,道:“张绣犯上不敬,有害军心,罪在不赦!魏延,你与本公将他推下去斩迄报来!”
  阶下众将校立刻哗然,疾风骑将校看着那面寒似水的林谈虽然恼恨张绣胡乱说话,可是数年并肩作战,却也对他颇为了解,而魏延等天狼卫对张绣虽有敌意却也不能不承认这人乃是难得的大将,若是杀了也不免觉得惋惜。是故迟迟没有动作。
  赵云看了看身旁安坐不语的程昱,在看到这位多年相处的同僚竟然在闭目养神,又看向了贾诩,只见贾诩也是淡笑不语,于是忍不住看向了林谈,小心道:“主公,还未开战,就斩杀大将,未免有些可惜,不如饶了他这一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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