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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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范风闻言大惊，紧紧握住平充的手说道：“多谢！大恩不敢言报，只望日后能为兄弟略尽绵薄之力。”。平充说道：“不必客气，我还得赶回去和二哥、三哥汇合，我们也得躲避一时。告辞了。”。说完转身快步走了。
    虽说这是王兴之计，但确实并非虚言。崔家正在多方打听几人来历，现在虽未得线索，但日久势必得知。王兴只不过是派平充前来催促一下，看范风将会如何打算，照估计十有八九会前往西域找寻耿广，自己三人就可一路跟随，有了仇人的妻儿当向导，还怕找不到仇人吗？
    范风当然不知是计，哪里才是安全的呢？想来想去，不如前往洛阳找耿忠。不想耿恭立刻出言反对，说不如直接到西域寻找父亲。月儿多年来饱受相思之苦，日日为耿广担惊受怕，心想找到丈夫，死也好，活也好，总之一家人在一起，再也不必难受。也同意儿子的提议。怀玉心思尽在耿恭身上，也出言附和。范风看着耿恭年轻坚毅的脸，心中不由暗自惭愧，自己当年也是这般雄心万丈，娶妻生子后却畏首畏尾。想到此，胸中豪气顿生，大声说到：“好，咱们去西域。”。
    事不宜迟，众人随便收拾点东西，拿上防身的武器就出发了。
    西域远去万里，大人、孩子一共七人所费不虚。还好耿广留了一些财物在家，耿忠上次也送了不少金钱，估摸应该够了。到达眉县后，范风买了三匹马。给自己、耿恭和范羌骑乘，又雇一大车供李氏、月儿、怀玉和小儿子范琥乘坐。只是车夫只肯到陇东上城，出再多钱也不肯多走。范风无奈，只好决定到上城后再重新雇车。
    几个孩子情绪很高，一路说笑不停，一点不觉此行艰难，倒似出门游玩一样。怀玉总是闹着要和耿恭共骑一马。范琥也老是在范羌和范风的马背上换来换去。范羌和耿恭一有机会就飞马快跑，一争高下。虽说路途遥远，可有了这几个孩子，倒也不觉枯燥。
    数月后，一行已到酒泉。一路走来，已换了四次大车，连马匹都换了三次。范风决定在酒泉多歇息几日，恢复一下再赶往敦煌。
    刚进酒泉，范风就发现气氛不对。酒泉城内城外到处是兵士往来巡视，城墙上的兵士也是不同寻常的多。范风赶紧四处打听，结果是听到了一个极坏的消息：匈奴人最近不时前来骚扰居延酒泉一带，掳掠人口，截杀商旅。酒泉太守祭参已下令若非官府许可，一概禁止私人出关西去。出酒泉往西五十里的路上汉军层层设卡，一来防范匈奴，二来防止有人犯险西去。
    其实匈奴人骚扰的消息耿广从洛阳出发时给范风有所提及，但现在事已至此，只能自己想办法了。范风先是想起耿秉来，但此时耿秉驻扎敦煌，无法通知，只能看看能不能以耿广的名义去拜会太守祭参，看他可否通融。
    祭参在车师时就知道耿广，后来耿广护送白霸等人前往洛阳时途经酒泉受到了祭参的盛情款待。听说耿广的妻儿求见，祭参很快命人把范风和月儿母子请进府衙。可是得知范风要往西去，却坚决不肯同意。这也难怪祭参，他不愿看到耿广的家人出现任何意外，将来何以向耿广、班超交待。再说西域此刻危急万分，岂可犯险。祭参建议不妨在酒泉先安心住下，他已联络鲜卑人趁须卜居留南下袭扰汉塞之时出击匈奴单于本部，一旦局势平息后再去也不迟。见祭参态度坚决，范风和月儿母子只好告辞出来。
    过了两天无所适从的日子，正在万般无奈之际，范风突然想起耿广曾经提到的成上来。心里不由又燃起一丝希望，成上一定会有办法，只是不知肯否帮忙？事不宜迟，范风立刻带着耿恭前往成家庄。
    范风运气不错，成上此刻刚刚回到酒泉没几日。虽然成上顺从父亲之意，没有追随班超。但龟兹一战，早已和班超、耿广等人英雄重英雄，惺惺相惜。对不能与之并肩战斗，叱诧西域而深以为憾。见到耿恭虽然年仅十五，长得却高大威猛，颇似耿广，十分喜爱。但当成上听到耿恭要前往疏勒时，连连摇头说不可。
    禁不住范风和耿恭的苦苦请求，成上终于还是答应帮忙。约定三日后，由成上亲自送他们出城。耿恭喜出望外，谢过成上就赶紧拉着范风回来把好消息告诉了月儿。当晚，众人要了酒肉好好庆贺了一番。
    谁也没有料到的是第二日月儿却突然生起病来，昏昏欲睡，卧床不起。范风赶紧请了大夫诊治，大夫看了以后说是一路劳顿，酒后受了风寒，只需服下几副药，静养一月即可。听大夫这么说，大家才放下心来。但与成上已经约好三日后出发，却不知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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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入座后，少年先行介绍：“在下西域人氏栾鞬，这是舍妹栾云，不敢请教二位？”。
    耿恭也说了自己和怀玉姓名。怀玉不等别人开口，先对栾云说道：“妹妹，你真是好看，要是穿上女装，岂不更美。”。栾云脸上一红，有些害羞，也小声说道：“姐姐才是真的好看。”。眼见俩人的小女儿之态，耿恭和栾鞬不由相视而笑。笑声一起，气氛顿时为之一清。栾鞬赞道：“耿兄弟耳力异于常人，当真佩服。”。
    耿恭见他言中真诚，并无责怪自己偷听到他的谈话之意，但仍是有些不好意思说道：“小弟冒失，倒叫栾兄见笑了。”。栾鞬说道：“在下行商至此，偶与舍妹闲谈，引得耿兄弟拍案，不知有何见教。”。耿恭说道：“岂敢岂敢，小弟幼时随母亲读书识字，最喜《尉缭子》和《太史公书》中游侠列传，素来不喜儒家的礼仪纲常，记得有一次与母亲辩论时，也曾说过身为男儿自当快意恩仇，儒家之言将使我汉人尽失尚武之精神，何异于处异族群狼中的羊群。难道见到屠刀举起，还要默念仁恕，引颈就戮吗？为此还受母亲怪责，说我读书不求甚解。今又听到栾兄之言，当真“于我心有戚戚焉”，一时冒失，惊扰了栾兄，失礼之处，万望不要见怪。”。此话听在栾鞬耳中，不由脸色微变。
    一旁的怀玉见到那美貌的栾云眼光不时向耿恭看来，大为不快，只觉心头烦躁。不等栾鞬开口，拉着耿恭站起身来说道：“我们还有要事，告辞了。”。耿恭虽感莫名奇妙，也只得随着起身告辞。栾鞬怅然若失说道：“在下本想与耿兄弟畅叙，怎奈事有不巧，实为遗憾。”。耿恭也颇觉歉疚答道：“实在抱歉，但愿后会有期。”。
    半月后，耿恭、怀玉、范羌跪别了月儿和李氏，跟着范风随成上的驼队出发了。范琥自从知道自己不能再跟着走后，一直闷闷不乐，再也不理谁。也不来送别大家。
    成上准备了百余头骆驼，装上丝绸、铁器、钢刀等物。对外称目的地是安息国的木鹿城。由于早有安排打点，持着祭参所发的铜节，一路十分顺利。日头未落，已过了酒泉西五十里处最后一个汉军哨卡。
    成上坚持送到三日后，才准备回城。指着四个从人对范风说：“我的从人都是随我父亲起就行走塞外，个个均是身经百战之人。此四人可随你一直到疏勒，希望能对班大人有所相助。”。范风见四人都在三十以上，脸上尽为风沙之色，连忙谢过成上。
    成上又对为首的人说道：“周大哥，拜托了！”。被唤作周大哥的人简单答道：“是！”。其余三人一齐答道：“少主人放心。”。成上点点头，手中长鞭一挥，“啪”，在空中拍得山响，伏着的骆驼得令，站起身来，脖下的铃铛一阵乱响。只见其中一个骆驼背上的筐中跳下一个小孩，手里还拿着耿恭送给的短弩，正是范家老三――范琥。
    众人见到范琥，又惊又喜。耿恭一把抱住范琥，开心说道：“你怎么来了。”。范琥把头一扭，不理他。范风把他拽到身边，对他说道：“好孩子，爹爹要走了，你随成大哥回到你娘那。”。范琥大声叫道：“不！我也要去。”。范风放开他。说道：“不行，你先回去，爹以后再来接你和你娘。”。
    范琥突然从身上拨出一把小刀，横在脖子上说道：“我要跟你们去。”。范琥的举动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怀玉连声说道：“好…好…，一起去…一起去…”，转头对父亲说道：“把弟弟带上吧。”。见范风无奈点了头，范琥才放下刀来。怀玉跑过来拉住他骂道：“你真是个犟驴，你怎么躲起来的，这两天吃没吃东西？”，问到后来，已是关怀语气。
    范琥小嘴一裂，说道：“你们出发前，我就带着水和饼钻进去了，晚上还能出来找东西吃，哈哈！”。众人一阵大笑。
    第十二章大难临头义薄云天
    告别成上。一行九人再无耽搁，带着装样的十来驼货，转道西南朝敦煌赶去。
    成上所派四人为首者叫周宗，是成家商队的四个头领之中唯一的汉人。身材极为高大，初看上去大约三十多岁的模样，仔细看看又觉得未必如此。生得是虬髯环耳，双目深陷，眼中还带着一丝蓝绿之光。整个人除了名字，简直看不出与汉人有什么关系。连汉话都说得不是十分利落。偏偏范琥很是喜欢周宗，上路以后，每晚周宗总会先行十里打探宿营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