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姬

顺着九姬意思，笑着说：“好好，莫测就莫测。缠绵莫测，也很好啊！”
  九姬顿觉无语，看那两个盆栽更觉碍眼，挥挥手，比耐烦的说：“后院倒是空的很，快搬过去吧，别搁人面前碍眼又挡路。”
  那些个下人到底是听九姬的，又眼见自家小姐神色不对，脚底抹油般，赶忙的搬着东西走人。独留了伍子曦说了半天好话。
  
  下午的时候，蓝鸢让绿水送了帖子过来，说是寿辰即到，邀请九姬和伍子曦同去赴宴。
  帖子做的很是雅致，素净的浅蓝色底，唯独右下角描了朵梅花。字是标准的魏夫人小楷，写的异常端正。墨里似乎还添了金粉，还有淡淡的梅花香。
  九姬捏着帖子浅笑的欣赏很久，才点头说：“麻烦绿水姑娘，请告诉你家小姐，九姬一定会到的。”
  听到九姬的回答，绿水觉得自己那颗悬着的心终于踏实了，也不知为什么，在九姬面前，她总是不自觉的有些紧张。服了身，恭敬的回答：“多谢小姐，奴婢一定转达到。”
  九姬点头，好似并无过多意见。却是在绿水转身后，声音不大不小的跟伍子曦说：“原来蓝鸢姐姐跟乐平公主同一天生日啊！”说话间眼睛望着绿水离开的方向，无意外的看到绿水的背影微微一抖，很细微，却未逃过九姬的紧盯。
  这一幕自然也落入伍子曦眼底，无奈的冲着九姬摇摇头，动动嘴皮子，无声的说：“顽皮。”
  九姬扁扁嘴，未置一词。
  
  蓝鸢生日那天，下了今年的第一场雪，九姬一大早起来，看到院子里白茫茫的一片，突然心情就变得差起来。整个人也懒洋洋的，若不是答应了蓝鸢一定会去，估计是铁定不会出屋子了。直赖到近中午，才被伍子曦硬拖着出了门。
  马车后还跟着一辆平板车，放着在胡府没隔几天的那两个盆景。今早晨才发现给蓝鸢准备的礼物出现了瑕疵，临时更换已经来不及。九姬本就心情不太好，顺手指了后院的那两个盆景，补了礼物的缺。也不管伍子曦看到后，抽搐的面部表情。
  不过，伍子曦聪明的没有一声反对之音，不然依着九姬的性子，赶上她不痛快的时候，没顺了她意，指不定能直接拿了剪子将那盆景给绞了。索性送了人还得点人情呢。
  ——你倒是舍得！
  
  蓝鸢生日没放在汀水轩，而是城郊的一个小宅院，外表看起来就是比普通的民居稍微大点儿，可那布满墙壁的爬山虎枝蔓，不难看出这院子有些年份了。
  放在这里庆生，加上没什么人进出的样子，看来主人家是要过个简单的生日。如此，九姬反倒奇怪了，一般这样的话，都是至亲好友参加。她与蓝鸢的关系有亲到这层面吗？
  
  “妹妹来啦！”
  蓝鸢亲自相迎，九姬很快的收拾起心底的那点疑惑，亦是笑盈盈的上前说话。丝毫看不出来前的那些小脾气。
  做面子活其实也是挺累的，不过现实需要。
  “恭喜姐姐，祝姐姐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一旁的伍子曦也适时的上前，拱手说：“祝蓝鸢小姐福如东海、寿比南山，人比花娇，青春常在。”
  蓝鸢似乎很高兴，眉眼里全是笑意。向九姬和伍子曦点头招呼，“多谢，借大人吉言。也多谢妹妹肯赏光。”院子不大，一抬眼又看到他们身后的东西，笑着说问：“妹妹这让人抬的是什么？”
  九姬浅笑，挽着蓝鸢的胳膊，先是看了伍子曦一眼，娇嗔道：“还不都是他，说姐姐什么宝贝没得过，送的再贵都没用，不如送点新奇的。喏，也不知从哪里寻了这两个粗陋的东西，让姐姐见笑了。”
  蓝鸢掩口而笑，玉指戳了戳九姬的额头，说：“我看大人的苦心也就妹妹你不当回事儿。这两盆景一看就知是难得一见的好东西，偏生你说是粗陋，可不气人吗？”
  九姬左右看看，笑道：“我知道，姐姐和涂归都是雅致的人，是我粗陋了，呵呵……”说完倒是自己先笑了。
  蓝鸢摇头，似是在看一个宠溺的小妹妹般。
  伍子曦顺势解释了下那盆景的意思，当然“莫测”的名字就没提了，而是改成了“永乐”。说什么，扶摇直上，平步云梯，得见佛祖，佛乃福也，必是常得永乐。
  蓝鸢听得高兴，她本就喜欢这些花草自然，所以一眼就看出了这两个盆景的奇特之处。再加上伍子曦的解释，越发的欣喜。拉着九姬的手，亲昵的说：“多谢妹妹和伍大人了，这份礼物我很喜欢，比任何东西都宝贵。”
  九姬暗自感叹，伍子曦那张嘴还真能说。却是调侃道：“那不知跟明大人送的礼物比，姐姐更喜欢哪个啊？”
  明羽是新科的文武状元，费治孝去了朔北，明羽补了千牛卫的一个空缺，做了郎将。外人觉得明羽委屈了，不过真正通透的人都明白，只有皇帝信任的才能进千牛卫。亲卫，重要的就是那个“亲”字啊！
  所以，九姬这声“大人”倒是没叫错。
  蓝鸢假意要打，却是羞涩一笑，自从她和明羽事情传开来，反倒是自在多了，眼下这段时间正是甜甜蜜蜜的时候。那明羽既是什么都不送，都是最好的。一时间看伍子曦的眼神似多了几分感激，他也算是帮了她大忙。
  伍子曦略微挑眉，自动忽略，反倒是将九姬拉到身边，说：“阿九别闹了。你看，蓝鸢姑娘来迎我们，却被耽搁在门口了。”
  经他一说，几人才发现都还站在院子里呢。相视一笑，自去屋内。却不曾想，刚说到的主角，明羽明大人就在堂中，右手边坐的竟然是朔王。
  九姬和伍子曦相视一顾，彼此的心里都多了点复杂。
  
 
作者有话要说：更迟。。。
变化快公主心受惊
  “少元见过王爷。”
  也就是瞬间的晃神，伍子曦规矩还是记得清楚的，赶忙上前行礼。对朔王倒是比对宣帝还恭敬。
  朔王起身还礼，说：“伍大人客气了，本王是跟着明大人而来，实在算是不速之客。哈哈……”
  “王爷要算是不速之客，那让蓝鸢拿什么招待呢！”蓝鸢秉持着主人家该有的态度，颇有点陶夫人的玲珑之势。
  九姬静静的看着蓝鸢，浅笑，那眼底的信任和依赖，早将他们的关系出卖。偏生还要做戏的撑撑场面。微微扯了扯伍子曦的袖摆，眼神提醒他去看那三人的反应。
  伍子曦会心的一笑，不用九姬提醒，他也看得出来，今天这场庆生似乎还有别的事情。
  彼此道了礼，坐下喝茶聊天。明羽是一如既往的沉默，只有伍子曦和朔王在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场面似乎有些冷。
  蓝鸢美目一转，忽向一旁的九姬说道：“听闻妹妹精于膳食，今日的厨子是新请的，不如妹妹帮我去看看那边准备的如何，可好？”
  九姬本来安静的看戏，还想着这出戏会向何发展，不曾想有人不希望她在场，那就不在吧。笑着回答：“精于不敢说，但确实略懂一些。姐姐不嫌弃，妹妹自当尽力。就怕姐姐到时候怪妹妹我偷师。”
  蓝鸢笑而不答，挽了九姬的手离开，留了个略带深意的眼神。
  绕过了屏风，九姬听到伍子曦的声音先响起来，却是问的朔王。
  “不知王爷可是有什么事要吩咐？”
  
  九姬就算是喜欢各种各样的美食，却几乎都不是自己动手，所以到厨房做菜是从没有过，就是看人做菜也是新鲜的头一次。
  其实，不只九姬，蓝鸢也是第一次到厨房。之前没想到什么好借口，只念着先避出那间屋子，结果来的路上就在后悔。
  庆幸的是，这里的厨房收拾的非常干净整洁，没什么油烟污秽。九姬和蓝鸢见到后，似乎都不约而同的舒了口气。
  灶上的下人们见到两位娇小姐，手忙脚乱的请安，绿水急忙带了他们出去，又顺手的将门虚掩起来，再笑嘻嘻的拉着小蝶到院子里，说是请教刺绣上事情。一连串动作称得上行云流水，不带丝毫拖沓。
  
  少了那些下人，蓝鸢似乎轻松了不少，拉着九姬的手赧然的说：“不怕妹妹笑话，我也是心血来潮，这也是头次到厨房来呢！”
  九姬暗笑，亏得蓝鸢肯说实话，倒不显得那么让人讨厌了。也是笑着说：“九姬哪敢笑姐姐，妹妹也是鲜少动手，听姐姐说了才好奇过来看看的，其实懂得也不多。不过，这个我倒是看得出来，干菇，泡的久了。”
  蓝鸢是完全不下厨的，对于上桌之前的材料基本上算一无所知。好奇的盯着九姬从水里捞出来的东西，问：“这些我可不懂，妹妹说泡久了就泡久了吧，回头让绿水告诉厨子一声就是。”
  九姬浅淡一笑，将圆圆的干菇又丢回水里，说：“妹妹嘴挑，吃的东西上最不得随意。再说，不好吃是小，影响了大局是大啊！”
  蓝鸢笑容有点僵，问：“妹妹这是何意？”
  转身，偏着头看着蓝鸢，九姬笑言：“呵呵，姐姐今日做寿，务求样样皆精，图个吉利嘛！更何况，朔王也在。既然借了姐姐的地方谈事，姐姐又怎么能不好好款待朔王呢！”
  蓝鸢哑然失笑，跟聪明人说话是心情愉悦的，可有时候却又通透让人心惊！
  “妹妹真是聪敏。不瞒妹妹说，王爷今日是为了伍大人而来，蓝鸢不过是做个顺水人情。妹妹不会介意吧？”
  介意？介意能说吗？当初请贴上就写清了，一请就请两人，摆明了早算计好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