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姬

第57章


难不成此地还有另一路人马?
  谨慎之下,说:“原地休息,戒备。去把天离叫来。”
  
  队伍原地待命,二十人分作两组,十人休息十人戒备。回春堂送的历来是草药,可这些人怎么看也不像一般的镖师之类。
  
  不多时,一个身形瘦小,白面书生一样的少年到了那玄衣男子面前,俯身行礼,问:“不知主子有何吩咐?”
  听声音方知,原来竟是女子扮作男装。
  男子微微点头,指了指地上的人,说:“你先看看她的伤势如何。”
  天离听命,放下背着的药箱,挡住身后几个大男人的视线,细细的查看了女子各处的伤口。却是只看了一眼,眉头就没伸展过。
  约莫片刻功夫,回到男子面前禀报说:“主子,此人身上多处被利器所伤,从伤口上看像是战时所用的戟。”
  “所以才会昏迷不醒?”
  “不是,她的昏迷不是因为身上的伤,也与主子的一剑无关,而是她体内有一股奇怪的气流,似乎是因为无法控制而造成的内伤。”
  “这么说,她会武功了?”男子听完有些疑惑,眉头稍稍敛起。
  天离却再一次否定了他的话,说:“不,从脉象上看,她并无一点武功修为,这也正是属下奇怪之处。然而那股气流却很强大,在她体内乱窜,属下只是用银针暂时封住她几处要穴,才勉强控制住。只是,属下不才,无法查明原因。”
  天离自诩医术不低,却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奇怪的病情,而她甚至连病因都找不到,难免觉得有点挫败。
  男子似乎看穿了天离的内心,劝慰的说:“天离不必自责。”
  紧接着又问:“那她可有姓名之忧?”
  天离垂首斟酌了一下,还是选择保守的回答,“属下不敢断定,若是能带着她上路,或许……观察一下较好。”
  “天离,我们怎么能带着陌生人上路?主子,这样太危险了。”之前的护卫又突然出声,护住心切的对天离的建议大加反对。
  男子却似乎陷入了沉思之中,盯着那昏迷的女子静默了很久,才说:“天离,你带着她在后面马车,好生照料。其他人继续赶路。”
  天离喜欢研究其难杂症,对于从小学医的她,攻克一种没见过的病情,是莫大的成就。她本来就在想,若是主子不同意,她便用性命担保,也要留下这女子,好借机仔细研究一下。
  高兴的大声答应:“是,属下领命。”
  以娇小的身躯,抱着一个昏迷的人,向队伍的最末走去。看那一点不吃力的样子,想也知道是个练家子,似乎工夫还不弱。
  那曾出言反对的护卫却似乎担忧不减,待队伍继续前行,终是忍不住问道:“主子,为何要留下那女子?万一……”
  男子抬手制止了护卫后面的话,看了他一眼,淡淡的说:“天兑,要记住,不管是敌人还是朋友,在眼皮底下都好过放任自由。”
  
  傍晚时分,回春堂的马队到了一处山庄。
  那叫天兑的护卫指挥着其他人将一袋袋的东西搬进去,玄衣男子却随着出来迎接他的一位老者去了书房。至于天离,不用吩咐,似乎对这里早已熟门熟路,自顾自的带着昏迷的女子往后院儿去了。
  那老者临去前,却是极富深意的看了天离怀中的女子一眼。
  
  书房内的摆设很简单,当中的一张矮几,两张蒲垫。旁边还有煮茶的炉子等。桌子上的棋盘却是那九姬玩惯的琉璃棋,当然不是她的那一副,却比九姬那副还要考究许多。以各色玉石作子,连棋盘也是玉雕镂空的。
  老者穿着宽大的道袍,却衬得人有些瘦弱。整张脸上,就下巴上那一撇山羊胡,看起来极是醒目。捡了张蒲垫先一步坐下,笑着说话时还真有些仙风道骨的味道。
  “公子请坐。这棋是近来京中新兴的,老夫研究了一下,果然还是要费些脑筋的。下上一盘如何?”
  男子扫了一眼棋盘,不甚明了,却还是依言在老者对面盘膝而坐,语气恭敬的说:“还请司徒先生赐教。”
  司徒先生一边布子一边说:“方法倒是简单,看谁的棋子先全部到达对方就算胜。其中可隔子连跳,无间隔时只能按镂空处单步而行。单选一路倒是好说,难就难在同时开了两三路的时候,如何能同时领先。公子要先试一路,还是……”
  男子仔细的看了看司徒先生布子和行棋方法,谨慎的说:“还是先试一路吧。”
  老者微微点头,当仁不让,笑眯眯的先动一子。
  
  一炷香的时间很快过去,司徒先生仅胜了一步。
  推开棋盘,司徒先生摸着胡须,忍不住笑着说:“嗯,公子开局时谨慎小心,不明白下先试一路,绝不贸然行事。行子中边学边用,布局得当。以刚接触此棋来说,只输一步已很不错了。看来,洮州城里朔王也已安排妥当了啊?”
  洮州城是朔北重地,是大彝驻军之地,也是朔王府所在之地。
  朔王亦放下棋子,拿起旁边一直小火煮着的茶壶,手艺娴熟的沏了两杯,递给司徒先生后,方说:“鱼饵已经放下,就看鱼儿是否上钩了。”
  司徒先生也不客气,接过一杯浅尝,笑道:“哈哈,王爷果然好计谋,那些人见你不在城中,一定会借机生事,却不料王爷早已不好了天罗地网,就等着他们自己跳进去。”
  朔王捏起一粒翠玉雕的棋子,淡淡一笑说:“既然是蠹虫就该早点清掉,洮州城也要换换气候了。这棋甚是有趣,不知司徒先生哪里得来的?”
  “呵呵,据说左谏议伍大夫与宸王在汀水轩对弈,宸王初时即要求开两路,结果大败。其后潜心研究此棋,带动了京城一时热潮。朔北地远,传到老夫这里,怕是整个大彝都快传遍喽。老夫技痒,就等着朔王来到,好尽兴的杀上两盘。”
  朔王挑眉,没想到这小小的棋子还有些让人琢磨的背景。心里前后一想,也就明白了司徒先生为何在他一到就先下此棋。笑着拱手说:“多谢先生提醒。”
  一来,京中已成联合之势,洮州的事情务必要速速解决。再者,此棋看似简单,实则变数很多,犹如行事万不可大意。
  司徒先生目的达到,亦不再多说,转而问道:“王爷常借回春堂之名,一项避人耳目,此次却带回一陌生女子,不知是何深意?”
  朔王简单的说了事情经过,又说:“此女出现突然,伤势也有些古怪,连天离一时间都解不了,故本王觉得就近观察较好。”
  司徒先生捋着山羊胡,眯缝着眼睛,半晌方说:“如此说来,老夫倒也想去看看那女子了。”
  
  朔王和司徒先生到了天离住处的时候,正看到她忙进忙出的,旁边还有一两个伺候的婢女,也是忙得团团转。
  朔王皱眉,喊住天离说:“这是怎么了?”
  
 病情怪长安急寻人
    “主子?啊!司徒先生也来啦?”天离满头是汗,手里端着一盆清水,说话跟炒豆子似的。左右看了看又说:“主子,要不您和先生先在外室等等吧。”
    “天离姑娘,难道那女子病情有变?”
    朔王没开口,司徒先生倒是替他问了出来。
    天离把水交给小婢女端进去,这才行了礼点头说:“先生猜的不错,半个时辰前,那女子开始浑身发烫,之后又变得冰冷异常,如此交替反复。天离已用银针帮她护体,却不见多大效果。”
    司徒先生捋着他的山羊胡,眼睛眯的都快看不见了,朔王和天离一起望着他,似乎在等他说话。
    果然,在司徒先生的山羊胡被捋的根根顺直后,听他干咳一声,说:“若是天离姑娘不介意,老夫倒是想进去看看。”
    天离眼睛一亮,司徒颖四十年前以谋略名闻天下,却鲜少有人知道,司徒颖的医术比谋略更胜一筹。天离幼时学医,那是司徒颖已经跟在朔王身边了,也只有在他极高兴时得点拨一二,次数是屈指可数,收获却次次不少。
    忙道:“不不不,司徒先生请进,先生肯出手,是那女子的福气,也是天离的运气。”如此难得的机会,天离当然不想错过。
    “呵呵,姑娘客气了。”司徒颖说话着就往屋里进,看样子也是深感兴趣。
    内室的情况果然如天离所说,两名小婢,一会儿忙着给那女子盖被子,一会儿又拿冰好的帕子给她降温。女子身上几处大穴都有银针封住,却一会儿冒汗,一会儿又瑟缩的发抖。
    司徒颖挥退婢女们,仔细的望闻问切了一番,却是渐渐拢起了眉头。转身问天离到,“她这样子有多久了?什么时候开始呓语的?”
    天离一愣,先前这女子只是忽冷忽热,除了有口气外,倒是半点反应没有。是何时开始呓语的,她还真不晓得。又唤来那两名小婢,细细问过,才知道原就是刚才他们门外说话的那会儿功夫。
    女子的声音极小,凑近了才能隐约听到,似乎说的是“别丢下我……”
    “先生,您看,她这也不像是走火入魔,体内却气流乱串,到底是何原因呢?”天离倒不关心那女子说了什么,始终琢磨这病真是古怪。
    司徒颖沉着脸又切脉了一次,比刚才就了些,久到让朔王和天离以为此女得了什么绝症似地。却见司徒颖一转脸,又换了笑,状似轻松的说:“不妨事,或许只是受了什么刺激,被心魔所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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