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之镇魂歌

第129章


胜者的星球享有绝对支配权!”玛丽对坂本说道。
  她不记得武道会这个名词是听哪位同学说的,但是一个人死比一个星球卷入战争来得好。
  “星球代表是随机抽签?”坂本随口问。
  “如果你我当代表,在武道会一定无敌了。败者当奴隶当食物当家畜,也许这种构想很残酷。” 她对自己和坂本有信心。
  坂本从来不会说玛丽的想法荒谬。十五岁,这个年纪的孩子,应该睡睡觉,被大人骂骂,或者撒撒娇,闯点小祸。
  但是十五岁的春雨师团长,想的完全不是普通孩子会想的东西。在地球的数年,已经让她几乎把这个蔚蓝色的宝石当做自己的母星,所以对攘夷战争里志士们宛如被野火焚烧的杂草屠戮残杀,她并非全无感觉。
  如果不是随机抽选而是报名,她并不介意成为地球代表。
  “倘若成为天道众的一员,改写星际法也不是不可能。”坂本只在文艺作品里看到过天道众的描写,脑补了一下玛丽加入那个统治阶层的场景。想象中那个位置上的天人全都是轻蔑俯视的嘴脸,对地球人不屑一顾。
  武力强大只能用在打击一个国家上,并不能用在建设一个国家上。玛丽若要进入核心权力层,还不知会牺牲掉多少!
  “那我还是先登上海贼王的王座吧。”玛丽歪着头,她从没有小看坂本的实力,假以时日,他有那个心辅佐,在天道众谋一席之地并非完全无望。上下打量着坂本,她深知他们需要放松一下心情,但是……在缺乏食物和救援无望的情况下,这种放松能有几分实效只有鬼知道。
  坂本居然还能一脸温和快乐的表情!
  坂本的星际飞船原本还在维修中,因为担心玛丽强行开出来,他极度晕船所以飞船设定的是自动驾驶,和万斋道别,飞船升空,第二日就遇到次元震,两个空间的连接点发生扭曲错位,结果本来带着玛丽强制戒毒的戒毒所飞船成了一座高科技棺木。
  他们迫降在一个导航器都没标注的小行星上。
  飞船上下共十三处裂痕,前半部分和底部完全毁损,反重力引擎和导航系统全部变成不能用的摆设,载客舱暴露在外——那外面可是零下十多度的极地气候,滴水成冰,总之这宇宙船完全不能发挥应有的功能。
  储备的应急食品差不多足够三十日,医疗用品安然无恙。
  最近的宇宙港口距此处十万光年。
  他们只能一起缩在驾驶舱,不停地向外界发送“SOS”电波。
  这就是他们拥有的一切。
  通讯设备太陈旧了,玛丽在次元震发生后就用自己的所有知识抢修,可是这通讯器居然只装上基础的电波讯号发射器,等这玩意把遇难信号发送到船坞,再等到救援搜索队赶来,她和坂本早就成木乃伊了!这个偏僻小星球远离民用航线,求救信号会不会被别的飞船截获不得而知。
  她毕竟不是《龙珠》中的大嫂——天才科学家布尔玛,可以用残余的材料让飞船起死回生。
  一切似乎只能交给命运。
  唯一庆幸的是这是类地行星,大气成分和地球差不多,否则一位赛亚人一位地球人首先就会死于缺氧。赛亚人再强悍都没办法在真空里活下去。
  “断裂的配线和管道我都重接了,引擎也可以发动,但是,外壳损坏,无法在真空环境飞行。”她思考着合适的词汇,结果还是只能实话实说,“结论是我们只能等待救援。”
  “我丢下很多工作没做完,陆奥一定会来找我的。”坂本点点头,从表面上无法看出他在想什么,遇难也没让他恐慌或者惊惧,只有无穷的信心,他安慰玛丽,“就当是休假吧。”
  “我才休假结束,春雨的假期可是给的很苛刻,下一次可能要申请很久。”玛丽毫不爱惜的把飞船结构图丢到桌上,嘴角露出一丝嘲讽般的微笑。
  在春雨,万斋以为她是去戒毒,自然不会来搜救,其他人……根本没有其他人会想到来救她。
  
  应急食品差不多足够三十日——这是按照两位都是地球人的标准核算的。玛丽的食量是坂本的十倍,不过她正在戒毒,于是每日吃的和坂本差不多。
  “无论现实有多残酷,总会有一线希望的。”坂本盯着玛丽,她的戒毒断瘾很顺利,那最难以忍受的身体折磨,她全然不在乎,神志不清了一两天,在没有任何替代品的前提下,竟然只用了一周精神就转好了。
  坂本辰马不知道如果松阳、高杉或者银时、桂他们遇到玛丽这样会怎么做,意志并非可以克服任何的欲/望,他又没法对玛丽搜身——万一玛丽携带了转生乡呢?万一这孩子阳奉阴违呢?太顺利反而让他不安心。
  坂本确定这飞船绝对没有一克转生乡,二十八天过去,每当她烦躁的时候,坂本就守着她,有两次玛丽已经烦闷到快要爆发了,坂本也担心会不会不得不对玛丽动武。
  “我会交出我的鲜血和苦痛,但是我不会投降!”玛丽精神萎靡,一脸菜色,主要原因是太饿了,她拉上被子,以睡眠和饥饿作战,“我不会辜负你的期望。”
  第三十天。
  玛丽安娜改造了飞船的空调,用来汲取大气里的水分,虽然解决了饮用水的问题,但是他们没有半点食物了。
  “坂本,你也看到了,我们断粮了,所以我认真的考虑吃掉你。”
《[银魂]银之镇魂歌》夜风晨露 ˇ今年的大河剧是坂本龙马(二)ˇ ——晋江文学城[作品库]
  “坂本,你也看到了,我们断粮了,所以我认真的考虑吃掉你。”说这话的时候他们正在吃最后一餐。
  坂本用叉子叉起最后一段“鸡脖子”,他不知道玛丽是从哪个犄角旮旯把这个挖出来,也许是以前的船员偷藏的,那些“鸡脖子”骨头多肉很少,不过事到如今他们不管多么变质的食物都会咽下去。
  孟子曰:“饥者甘食,渴者甘饮,是未得饮食之正也,饮渴害之也。岂惟口腹有饥渴之害?人心亦皆有害。”
  饥饿的人吃什么都美,干渴的人喝什么都甜,这是由于没有尝到饮水和食物的正常味道,因为饥饿与干渴损害了他的味觉。难道只有嘴舌和肚子有饥饿干渴的损害吗?人心也都有类似的损害。
  “玛丽,救援很快就到了。”停了一下,嘴角露出一丝微笑,声音温暖又爱怜,“今天一定就会到。”
  他的笑容扩大了,他很清楚玛丽已经饿到精神快要崩溃了。虽然戒毒很顺利,但是缺少食物,加上对死亡的恐惧……玛丽以前不怕死,在攘夷战争的时候,她那么无所畏惧趾高气扬,似乎死神也会被她吓跑。可是这一次,也许是转生乡的毒瘾影响,她开始做恶梦,开始有黑眼圈,开始消瘦,开始不时的愣神。坂本只希望自己的乐观能感染她。
  “我是说真的。你是不是把脑子也丢掉了,所以不会思考了?吃完这一顿,我们还想活下去,就只能自相残杀。”玛丽用手肘支起身子,板起脸。就算光喝水也能支撑七天,但是在那之后呢?救援什么时候来谁也不知道。
  “再翻翻找找,也许以前的船员还能有些储备呢,玛丽,你要知道我随手摸件衣服就可能从兜里掏出几张纸币,船员很粗心的,几块饼干啊,罐头啊,或者巧克力。要不然,也许这个星球有什么宇宙怪兽啊,庞大的水怪啊,咱们就狩猎它们,如果它们很高很大很强也没有关系,我会张开身体保护你的。”
  “不可能有了。”玛丽低下头,觉得很冷。如果这个星球有生命迹象,她不会做到这种程度。
  空调的风在呻吟,宛如阴沉的马上就要下雨的天空,正在哀伤的奏着一曲挽歌。她没力气去调整空调了,目前只当它是储水器。
  坂本把所有的被子都裹在玛丽身上,替她掖好,她的眼神,她的脸色,她的呼吸都彰显情况是多么糟糕,忽然坂本有了一个念头,他直视这个足足比自己小十岁的孩子的眼睛,敛起笑意:“你为什么什么也没吃?”刚刚那些“鸡脖子”玛丽一块也没动,全部都入了坂本的胃。她说她已经吃过别的东西了。
  “吃不下。”玛丽把头撇到一边,她的眼睛那么深邃,因为饿了好些日子显得更大了。她往墙角缩了缩,给坂本更大的空间,自己侧着身面对墙壁,仿佛根本不想见坂本。
  “那是什么肉?”坂本从内心深处汲取强制的力量,第一次在这艘飞船感到了恐慌这个词。他甚至感到了自己的胳膊在颤抖。
  “我的尾巴。”玛丽留给坂本一个后脑勺。
  她这是第三次自断尾巴,第一次是她被神威抛弃在卡卡罗特号上,那简直像是上辈子的事了,她还记得孤零零的一个人是多么恐惧,给自己止血的时候被绷带卷起来,平躺着动都动不了;第二次是攘夷战争中,那之后平贺背着她,背她到安全的地方。银时、桂还有高杉都来看她,那是她最安心的时候。这一次,这尾巴最有实用价值——拔毛,煮熟,加了医疗箱内的部分麻醉剂和汤料,然后拼命告诉自己这和汉堡包没什么不同,可是无论怎么做心理建设自己还是吃不下自己的尾巴。
  坂本闭上了眼睛,皱紧了眉头,当他再次睁开眼的时候,目光柔和的看着玛丽安娜:“小玛丽,你想做什么?”
  “我们抽签吧,中签的人成为另一人的食物。”玛丽缩在被子里,“我不想和你打,坂本,只有这样我们还有可能有一方生存。”苟延残喘也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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