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之镇魂歌

  “骗子。”玛丽转过脸闭上眼不去看桂，她的视线里只能看到白光闪烁，还不如什么也不看，“因为我还不是大人，所以这次你们又要自作主张了！”
  “玛丽想长大吗？”桂的声音很动听，很清冽，如果用色彩形容，那大概是蔚蓝色的，就好像万里无云的晴空或者一碧万顷的大海，“大人其实比较辛苦。等你长大以后，可能还会想着小时候比较好呢！”
  “那又有什么关系，只要一起奋战下去就可以了。
  只要为了明天而战就够了。”玛丽的神情坚毅起来，“我根本不想老是当小孩子。”
  桂帮玛丽掖好被子，然后温柔的抚摸玛丽的脸颊：“我认为，我们的战斗，是为了将来小孩子都不必战斗了。玛丽……我们的麻烦才开头……”
  假发，同学们这么叫他。虽然有时候呆呆的（实质上大概就是那么呆呆的），但是他很清楚，他们面临多么大的麻烦。
  “假发，除了头发长度，你要模仿老师还差得远呢。”
  “不是假发是桂！”
  
  高杉的营帐内，银时正在款款而谈。
  “以前我们曾想在院子里挖一个坑，然后放入自己最喜爱的东西，直到十年以后再一起来挖开……那个叫时间胶囊是吧？”银时从回忆转回现实，拍拍高杉总督的肩背。“幸好没这么做，高杉，否则松阳老师是没可能在地底下生还的。”离开村塾的那一天，老师的微笑还是很亲切很温暖，但是银时突然觉得，他就要去很远很远的地方了……明明自己才是远行的人。在松下村塾，银时感到自己是被需要的，也就是读读书，打打瞌睡，挥挥剑，做做饭，看一场便宜的最早场电影，聊闲天，洗衣服，听老师讲故事……那应该并没有过去很多年，可是为什么回想起来，却仿佛已经尘封已久。
  “暂时别开拨了，也不方便你收信啊。你那么热爱邮递员大叔（主要理由是可以从那里得到松阳来信，邮递员还很亲切的鼓动高杉追求自己的女儿，哦，邮递员大叔的独生女今年三十七岁，宽度至少有两个高杉了……），离开也会想念得紧。”银时更加亲切的拍高杉：“高杉你真是老师最值得骄傲的教育成就！这么点小事你完全可以自己决定。”
  “已经决定的事情，不可能临时改动。”高杉明白银时是在顾虑玛丽，军医看过玛丽，说是失血过多加上发烧，需要静养。“玛丽的话，我会留下平贺照顾他。”
  “敢和凶暴的玛丽这么接近，平贺那家伙不是很有驯兽师才能，就是已经濒临M脑残。”
  银时的视线转到高杉身上，苦笑一下。他的什么心思都瞒不过老同学，“还是带着玛丽一起走吧，我会关照他的。”
  “不行！你这样还能照顾别人吗？”高杉不再理会银时，“我很忙，说到这里就可以了。”他想再检查一下行军背囊，却被银时一把拽过袖子拉起来。
  “高杉，从以前到现在，你都是榜样、乖孩子、模范生，周遭人眼里理想中的人物……你有没有想过，万一你错了呢？”银时质问，口气很冲，“你依然坚持你的错误吗？”
  “是啊，我是有可能犯错，甚至可能是大错特错！但是如果不坚持，像我们这种连政府都放弃的队伍就没有任何未来了！”高杉晋助眸子里毫不示弱，“作为领导，失败之后我一定会承担相应的责任！”
  “你负得了吗？”
  “你想说的只有这样？战争难道没让你的卷毛脑袋成熟一点？”
  “你的理论让狗去啃啦！你这个听不进别人话的师控！我小时候比你卡哇伊多了……”银时开始人身攻击。
  同学间彼此差点动起了拳头。
  不过自己人打架没什么意思，而且太熟悉彼此的套路更加让这种对决无聊。
  
  一张还一弛往事去茫茫 
  感古志空企慨今心自伤
  内奸似狼虎 外贼是豚羊
  烽火四隣起亦当发我狂
  ——高杉晋助
《［银魂］银之镇魂歌》夜风晨露 ˇ总督与白夜叉 一ˇ ——晋江文学城[作品库]
  
  坂田银时和高杉的对抗迅速升级，发展到了——
  银时找了块最大的包袱布，在高杉面前抖呀抖，抖得虎虎生风灰尘飞扬差点呛着自己：“告诉你，我要把玛丽打包带走！你就把玛丽统计成我的行李就成了！”
  高杉发出一个令人心寒的微笑：“那你打算吃什么？让桂给你背补给？”一点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银时是有这个打算，反正桂他力气也不小。不过银时迅速觉悟除了自己的食量，还有玛丽那个大胃，桂自己也要吃东西，三人份的物件全部让桂背负似乎不切实际。那需要桂有蚂蚁的负重能力—— 一只蚂蚁能够举起超过自身体重400倍的东西，还能够拖运超过自身体重1700倍的物体，这么算下去体重56kg的桂就必须举起二十多吨的物体或者托运近一百吨的物体——银时脑海内闪现出桂被压成薄饼的惨状。
  “我每天可以少吃一餐！”玛丽还是病人不能强求，动员桂一天就吃一餐好了。
  “你干脆连甜食也戒掉算了。”
  “没良心！就算现在只是发烧感冒，玛丽也可能得个并发症，肺炎啊阑尾炎啊腮腺炎啊，严重的时候丧命怎么办？”银时用谴责的口吻说道。“高杉你这么狠心会被天谴的！对同学没爱心！冷血！坏心眼！”什么都可以没有，但是没有草莓牛奶的世界还不如不要！银时唾弃没有美味甜食的世界。
  “那跟着我们就能好多少？你一个不留神他就会被天人割断喉管。”高杉冷笑，“你脑子坏了？都二十岁的人了不要处处行动那么幼稚！”
  “我就是脑子坏了，抱歉哦。”银时用手掌斜托起下巴，另一只手翘起小指挖鼻孔，态度极为嚣张，“咱们松下村塾出来的全部是怪咖。你师控起来连两岁小孩子都不如呢！”
  “就算只是形式上，在这支队伍里你也算是我的部下，你没有立场对我这么说话。”高杉横眉冷对，凭借这种冷艳表情，高杉就能情人节获得可以用麻袋装的巧克力（这种事情难道不该只出现在少女漫画里？），加重了语气：“请记住这一点。”他是松阳恩师教育出来的精英，这个时候也不忘记带上一个“请”字。
  “哦，所谓的超级精英分子高杉啊……”银时鼓起全身的劲来了这么一句，歪起嘴巴很有反派气质的用十万吨锤子级别的语言暴力给高杉脑袋来这么一下子，“我想老师一点都不喜欢你！”
  这些日子以来，在政府和天人的双重攻击下，高杉一直深刻反思，总结经验，冷静沉着，但是听到银时说出那句话，他的脸色一下子变得煞白。（所谓打蛇打七寸，刺激人一定要在最准确的地方才能事半功倍。）
  “比起总是乖巧懂事聪明灵秀的孩子，我这种惹麻烦爱偷懒还患有很悲剧情怀的糖尿病（糖尿病很悲情吗？一般来说是白血病吧）头发和棉花糖一样蓬松的恶作剧顽皮小鬼，才是老师心中的宝贝！我和老师第一次邂逅，就有很亲密的身体接触！他是和我脊背贴着前胸背着我到村塾的。然后，他还帮我烤了一个大蛋糕！” 那甜甜的香味……温暖的气息……和煦的笑容，老师闻起来像糖霜的味道，老师烘焙的蛋糕太好吃了，老师就仿佛美梦，让人想靠着他睡个甜甜的觉。“银时，你在很不得了的环境下生存下来呢。”“别担心，现在我会保护你的，你会在这里学习，然后拥有保护自己和他人的能力。”“为了保护无可替代的东西，必须拥有力量，银时，你想要保护什么呢？”好了，美好的回忆打住，再这么下去银时觉得自己会蜕化成高杉这种师控。银时用一个有力的点头和充满激情的挥手来结束自己的“我和老师最恩爱”演说，“高杉，人太自以为是，会看不到重要的东西啊！”老师那一天还帮自己洗澡，用丝瓜瓤把自己全身角角落落清洁干净……说出来的话高杉太可怜了，银时决定还是留有余地更好。
  几秒钟的冷场。
  “那个蛋糕是我做的，至少是我裱花的……不然你以为为什么中间会有个奶油堆出来的松树……”即使在最挑剔苛刻的鉴赏家看来，高杉也算得上完美无缺，在他还是个粉嫩正太的时候就能做出老师爱吃的所有菜式，他还喜欢老师喜欢的书籍、花卉、名人名言（银时对呆呆的桂说“高杉能用这份心力随便找个美少女，花他目前在老师身上花费的三分之一时间，就算是将军家的公主也会乖乖捧着芳心委身的！换个路线也可以当中老年妇女的梦中情人。”）。看到坂田银时同学用第三者见正妻的彪悍表明“阿娜答爱的是我啊，你只是个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陈年老醋……”（这只是比喻哦），高杉正妻（这依然是比喻）从容不迫。
  银时一直以为那是在暗喻自己会像青松一般成材，松阳老师和自己的甜蜜回忆一下子转换成了：幼年的高杉花痴一般往蛋糕上裱花，一边制作奶油松树一边想着松阳大明神傻笑……
  “那个蛋糕里糖的分量不对！咬起来黏糊糊的！”银时诋毁记忆里曾经无可比拟的那个蛋糕。
  经由学习和发现，我们往往会推翻生活中原本相信的事物，去认知事情除了表还有里，除了光明还有黑暗，除了甜品还有由此引发的糖尿病——血糖高、尿糖多造成的“三多一少”，吃得多、喝得多、尿得多、体重少。
  银时开不开口对高杉一点影响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