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你为止，从你开始

  
  他们坐在那间有着浅黄色墙壁的店里，那里的小沙发温暖柔软。尽管今天才大年初二，店里已经坐了不少刚刚从学校上完自习的学生。
  
  面前放着两杯热气腾腾的珍珠奶茶，轻烟袅袅，彼此眼前的人像是不那么真实。
  
  “你的书，”杜云觅把书递给她，“还有这个。”修长的手指指着那本有着浅蓝色封面的笔记本。
  
  “想不到你画画这么好，早知道让你去帮忙画黑板报。”
  
  十六岁女孩子，心思格外敏感细腻。有时候异性一句很普通的话能让她们回味很久，甚至还会把那句话藏在心底成为最甜蜜的秘密。乔末也不例外，心里的某一处像是碳酸饮料那样，酸酸甜甜。
  
  冬日的阳光透过明净的玻璃窗，照在这个侧脸曲线优美的男孩身上。此刻他脸上却扬起的坏笑，“那只猪画的是你吗？画得挺像啊。”
  
  她低头看到笔记本上的首页，一只头上绑着红色头巾的小猪紧握拳头，嘴里有模有样的说着话。
  
  “你才是猪。”乔末没好气的说着。
  
  “这只猪画得挺可爱，”他突然抬起头，眉目里镀着金黄的光辉，“像你。”
  
  一语双关。
  
  窗前对坐着的年轻男孩女孩彼此微微笑着，身前的那两杯冒着热气的奶茶。经过的顾客不禁转头一看这对漂亮的人儿。
  
  乔末喝了口奶茶，嘴里回荡着茉莉的清香。黑色的珍珠，软软黏黏，就像她此刻的心情。她拿过身旁的一张纸在纸上匆匆画上几笔递给杜云觅。
  
  “呐，这个送你吧，谢谢你帮我把笔记本送过来。”纸上画着一个秃头河童，她还在秃头那个位置加重些笔墨。
  
  杜云觅接过纸，神情突然变得很严肃，“其实我觉得它更像一个人，那就是。。。”
  
  “数学老师。”两人齐声说着，接着又嘿嘿笑着。那个时侯一个小笑话，一个恶作剧都能让他们开怀大笑。
  
  “乔末，”站回那个街角，杜云觅叫着她，“希望我们下学期还可以读同一个班。”
  
  笑着点头的乔末没有发现不远处停着辆奥迪，车后座的人半躺着，身旁的电话不断的震动。那双锐利的眼一直随着乔末的远去才转回来。
  
  许止轩挂下电话，淡淡的对着前面的人说，“走吧。”
  
  “先生，去哪？”
  
  他微微低头，刚才的一瞬失神已遮掩好，“东城吧。”
  
  乔末回到家的时侯，乔初正坐在客厅玩，跑来跑去满身是汗。她从口袋里拿出一颗糖，终于让这个好动分子乖乖坐好。
  
  “好吃么？”
  
  乔初睁大眼睛点点头，看到乔末手里那张漂亮的糖纸胖胖的小手伸过去。
  
  “这个给姐姐好吗？”她稍稍拿开糖纸，“要是给姐姐的话我再给你一颗。”
  
  好一会的挣扎，在漂亮糖纸跟美味的糖之间难以抉择的乔初才慎重的点下头。乔末抚平微皱的糖纸，把它夹在那本浅蓝色的笔记本上，从小她就喜欢收集这些漂亮的糖纸看着它们可爱的图案总觉得那些甜甜的味道还停留在嘴里。初三那年乔末跟杜云觅就被编到同一个班，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不时会把这些漂亮美味的糖果给她。渐渐的，她的日记本上夹着满满都是他送的糖纸。其实乔末知道他在上面用过不少心思，这些包装精美的糖果国内卖得不多。
  
  裙摆被拽，她低头看到乔初爬到她身上，满眼希望她抱着自己去阳台。捏捏那张水嫩嫩胖脸，抱着这个小胖墩出去。乔初一站在阳台上高兴的指着楼下那辆黑色轿车，乔末看着那辆车有着那么一会的失神。
  
  “怎么样？”许止轩慢慢坐下，心胸那里还隐隐痛着。
  
  “前几天来找麻烦的人是许叔以前的一个仇家叫赵弘，当年因为许叔暗中用了些手段让他什么都没有。现在开了间公司做出口贸易做得还挺大的，私下那些生意也做得不小。己信碰过他好几次没什么心思跟他合作。这次能够在西城这里开枪看来他们在这一片埋伏时间不短了，新仇旧恨一起来，”莫剑清点下烟身说着，“西城这里太不安全了，线眼太多。”这些日子他一直在国外调查许家上一代的恩怨，越查越头疼。还有唐羽佳的事也让他头疼不已，比起自己家的老爷子逼婚更加烦闷。
  
  他嗯一声，手指揉揉太阳穴，目光渐冷，“让己信加点人在那边。先记着这笔账，咱们总会有‘回报’他们的时候。“
  
  时间如流水般那样溜走，转眼就十五。乔末看着母亲心不在焉的装着刚刚煮好的汤圆进保温瓶，心里浮起一阵酸意。这些日子来乔母瘦弱的肩膀担负起整个家庭，像是一下子老了十岁。可她现在什么都做不了，她的肩膀太过瘦弱，不能为母亲弟弟遮风挡雨。
  
  “妈妈，我在那里会好好的。”趁着乔初睡着时，她悄悄出门，最后只说了句，“你跟小初要注意身体。”
  
  想好的那番话硬生生吞回肚子里，还有，浮在眼眶的那股温热。
  
  坐上车后乔末才知道不是回去西城那边，前头司机跟她说，去东城的新区。车子稳稳的停在江边的一栋崭新的公寓前。
  
  下车后司机带着她走向电梯，按下16。
  
  这时电梯门刚好打开，司机低声喊着，“古先生。”
  
  古雷点下头，脸上的温度比原来的更低，面无表情的经过乔末的身边。
  
  上到十六楼，电梯门一下子就开了。整一层就只有一间复式公寓，她推开门屋里静悄悄，装修风格跟东城别墅很相似。露台边上的落地玻璃可以看到大半个N市，给这间冷冰冰的屋子带来些许的生气。
  
  “滚，你他妈全都给我滚，就这点事搞砸了还敢回来见我？养着群废物！”许止轩的声音从最里面的房间传出来，接着便是一阵阵重物砸地的声音。
  
  他的声音让乔末不知所措，愣愣的站在门边。
  
  游己信站在一旁，眯起那双桃花眼，久久没有说话。身前站着的几个部门经理跟他们都好些年，能力不错。这次的招标计划案准备时间不短，最后还是由他签名怎么会在第一轮就陷入这么被动的局面呢？ “A市那块地第一轮谁赢了？”
  
  “是。。。简宇集团。”
  
  “简宇集团？”许止轩若有所思的说着，“不是一直在M市的吗？”怎么突然去A市招标呢？
  
  游己信一下子僵在那里，连许止轩叫他都没听到。
  
  许止轩看了他一眼，对着桌前的人冷冷的说，“你们先回去公司，这样的事别再犯不然公司没有多少资源养闲人。”
  
  他们听到老板的话，战战兢兢的离开。
  
  乔末无聊的坐在客厅里，听到开门的声音，悄悄的躲在饭厅那里。那些人离开后又听到书房有两把声音响起，在客厅转了几圈便趴在饭桌上，一阵阵暖气从身上吹过，慢慢的，她便眯上眼。
  
  “怎么了？”许止轩站起来，走到窗边向下看了眼。
  
  “简宇集团的简总是。。简佑然的父亲。”游己信很不愿提起简佑然和唐羽佳那一段的过去，那张漂亮的脸果然是他们的死穴。
  
  “嗯。”许止轩淡淡的应了声，他知道唐羽佳跟简佑然的事，其实莫剑清回来那天跟他提起简佑然已经回国了。只是想不到简佑然那年说过的话这么快就开始行动，“羽佳知道吗？”
  
  “应该不知道，没听小佳说起，”游己信想起那时的唐羽佳，真觉得自己活了二十几年从来没那么辛苦过。
  
  “你别插手进来了，让剑清接手这个策划案，”他果断的转身对着微皱眉头的游己信，“这段时间你跟羽佳多让两个人跟着。”
  
  游己信离开后他一个人坐在书房，手里的烟一支接一支的点起。直至天全黑才走出书房。客厅开着一盏壁灯，想必是游己信离开时顺手开的。经过饭厅看到乔末半趴在桌上，睡得可真熟。柔和的侧脸上有着印子，小嘴微张。许止轩回房拿出大衣盖在她身上。
  
  乔末就在那时醒过来，眼睛半眯着，坐直身子，一脸迷糊。当她发现身前站着个穿黑色长裤的人是许止轩时，整个人都清醒过来。
  
  她从洗手间洗完脸出来时，许止轩坐在沙发上，淡灰色的毛衣，黑色的长裤，简单清新。他的手里夹着跟烟，一口一口的抽着。
  
  看见乔末出来，他把烟灭了。
  
  “什么时候到的？”
  
  “下午那会。那时你正忙着。”准确的说是在忙着骂人。
  
  “是么？”他转头看向窗外，华灯初上，夜空被霓虹灯的光照射着像披上一层微红的纱，他有点后悔刚刚那样大骂着他们，“没吃东西吧，带你去吃饭。”
  
  乔末摇摇头，眼睛看向饭厅那边，“不用了，我从家里带了点吃的过来，”想起三个保温瓶里满满的都是自己爱吃的东西，那颗小小的心又再次感到满足，“你要吃吗？”
  
  说完后发现许止轩手指撑着太阳穴侧头看自己，她觉得眼前这个男人眼角也像是含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