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穹君王

    第一百三十八章            讨价还价
    一辆纯以沉香木打造、嵌饰了各『色』宝石、豪奢之气肆溢的四驾马车，在四匹通体赤红、足足窜起米许高矮火焰的高阶火狻猊的拖动下，如同自天外云端驶来一半，飞快冲到第四营门之前。
    马车车厢之上，以秘银镶出了一对交叉的巨大银剑，正是警戒处的不二标志。而这辆马车，却也就是警戒处总统领卡缪伯爵的车驾了。
    四匹火狻猊打着响亮的响鼻，套着闪烁发光的青铜驾具，虽然停了下来，却焦躁不堪，用四蹄不住扒着地面；第四营门外铺的平坦青石板，在狻猊坚硬如铁、力大无穷的蹄子的践踏下，如同饼干，被轻易踩个粉碎，而高温之下，沙石都不禁微微融化起来。
    卡胖子在两名英挺副官的陪同下，自车厢内钻了出来，一看第四营截然改观的营地、营貌，不禁有些意外。营门外，两名如同标枪站立笔直、岿然不动威武肃穆的警员，齐声发出一声暴雷般的大喝道：“是那个兄弟部分？来我第四营有何贵干？”四匹火焰狻猊所拖动的豪车马车，居然根本没有被他们放在眼里；只是看到了车厢上面交叉的银剑标志，才显得有几分客气。
    卡胖子这才注意到，两名警哨无论气势、精神，都已然不在警戒处总部的门卫之下了，不禁又是一阵“啧啧”称奇。送元源前来任职的那名副官，冷喝道：“放肆！我们来自总部，这位是卡缪总统领阁下，让你们副校尉赶紧出来迎接。”说着，那副官将一块腰牌丢了过去。
    接过腰牌，勘合一番，两名警员立时脸『色』敬重起来。不敢怠慢，一名继续站立原地，担任警哨，另一名则对卡缪行了个礼，转身小跑进营地而去。
    卡缪点了点头，对两名副官道：“咱们也别干等了，干脆先进营地看看去。”
    走进营门，望着营地『操』演场，上千警员两人一组，热火朝天、也可以说是不顾死活的拼死恶斗，以及恶斗中散发出的强悍气势与悍不畏死的杀气，卡缪瞪大小眼，几乎忍不住想要出门再仔细看看，这是真的到了第四营的营地？
    回头对送元源上任的那名副官，卡缪叹道：“你回去对我大肆鼓吹元源手段如何高明，手腕如何强硬，一举就将第四营上千警员给收拾了个服服帖帖，我还不怎么相信。而今一见，才知你所言还是很保守啊！虽然第四营是我一手打造出的精锐营，但警戒处的精锐也仅仅在警戒处的军队中算是拔尖而已，不但较之御林卫大为逊『色』，就是比之帝国五大王牌军，也是远远不如。而今这第四营，元源那小子担任长官不过才十几天，居然这上千警员，无论精神、气质，都截然为之一变，真个拥有了几分帝国精锐的味道。嗯嗯，只要再给这小子一段时间，第四营即使较之御林卫，也将毫不逊『色』了。这小子，还真是个人才！可惜这样优秀的中层军官，在我警戒处来说，还是太少，我警戒处只要拥有十名这样的军官，整个警戒处十余万警员的整体素质，就会为之截然改观，那时，我警戒处也不会被御林卫给诬蔑为‘银皮土狗’了。”没有想到元源下狠手『操』练第四营的一干警员，引来总统领如此一番感慨，两名副官对望一眼，心头齐动：仅凭总统领这番赞语，元源以后在警戒处也可谓一片坦途，飞速提升完全是可以预见的。
    送元源上任的副官，轻笑道：“现在第四营的悍气骄态，已经可用，连星师院的执法星师，都敢痛殴，如此血『性』，较之五大王牌军，已经毫不逊『色』了。”
    卡缪脸『色』阴沉了下来，冷哼道：“扈昀那厮手也伸得太长了，无凭无据，就敢到我警戒处来拿人！真是昏了头！星师院向来与帝国行政、军方部门井水不犯河水，这个家伙如此嚣张，不按规矩的『乱』来，看来是离死不远了。”
    另外那名副官道：“第四营将之一番痛殴，却是人心大快，警戒处十数万弟兄，提起就眉飞『色』舞，胸脯挺的老高；如任凭元源被其擒走，那我警戒处在帝国可是丢大人了。”
    “这倒是，毕竟星师院的飞扬跋扈，在帝都早已惹人生厌，也就不自知而已。第四营此次如此出彩，不但军务部的那些大佬看我的眼神大为赞许，御林卫那些目高过顶的皇家军官，对我也有些刮目相看的味道，毕竟我警戒处，却是做了他们想做却不能做、或者没有那个胆子去做的事。”卡胖子得意洋洋的吹嘘着，“今天清晨，傅侯爵还特意将我招去，很是仔细的问了一番我警戒处而今可有什么困难需要解决？经费足不足？并且特意对我暗示一番，第四营此次的作为，军务、内务、政务、吏务等帝国四大部的大佬们，都非常满意，——星师院扈昀那老家伙自恃身份，又背有靠山，向来不将四部放在眼里，抓住机会就对那些大佬冷嘲热讽、奚落嘲弄一番，可是让他们恨得牙根发痒，憋了一肚皮火气。而今警戒处第四营将之揍成猪头，等于变相给他们出了口恶气，而今心情大为舒畅的大佬们，可就巴巴等着扈昀伤好，见面后好好奚落他一番、出口恶气呢。”
    两名副官大为兴奋，双眼放光，大有与第四营荣辱具焉的味道，齐声道：“还有这等事？我警戒处也有今天？”
    “当然！”卡胖子洋洋得意，“因此这次前来，我怎么也要奖赏这些家伙一番，咱警戒处向来被人当做巡街狗，何曾这么扬眉吐气的出彩过，将地位尊崇、皇室都对之毕恭毕敬的星师院给痛揍了？”
    两名副官凑趣道：“没有想到，痛揍星师院，还有这等好处，早知道，我们就带着弟兄们干了，也别等第四营了。
    卡胖子脸『色』一变，瞪了他们一眼，道：“不知天高地厚！星师院也是谁都能随便揍的？那还用到现在，四大部被扈昀讥讽的那么狼狈，却不敢动他一指头？此次元源下次狠手，是天时地利人和都占全了，先有老院长亲自下达的星师令，并且扈昀又被蒙在鼓里，被元源给抓住他‘挟带私怨公报私仇’的过错，从而狠狠收拾了他一番！即使如此，元源也是种祸不浅，日后……唉！”一边说着，卡胖子脸『色』渐渐凝重起来，胖胖的大脑袋摇了又摇。
    两名副官面面相觑，半响道：“元源又种什么祸了？”
    “你们有所不知，区区一个星师院，无权无势，为什么会令帝国上到皇室、下到四部，都那么忌惮？原因就在于，星师院背后却是站立着神秘莫测、在整个帝国拥有至高无上地位的星辰圣殿！”卡胖子的肥脸上，居然一丝隐约的惧意生出，“星辰圣殿，那是能够随意废立君主的所在啊！”
    两名副官相顾骇然，却是说不出话来，在他们所受的教育中，皇权就是至高无上的，而今忽然听到，居然在这个世间，还有能够轻易废立皇权的存在，却是由不得他们不吃惊、甚至惶恐。
    “不过，星辰圣殿也未免会管扈昀这些狗屁倒灶的烂事，况且还有老院长在里面斡旋。只要星辰圣殿不出面，仅仅一个扈昀，嘿嘿，我警戒处还没有放他在眼里，况且军务部也不会坐视。”卡胖子『摸』着下巴盘算着道。
    卡胖子虽然也怀疑血牙就是死于元源之手，但现在他是警戒处的军官，自己也只有护住他了；况且元源明显前途远大，并且还有军务部的背景，傅侯爵都明晃晃的表示了对此事的赞许，偏袒之心昭然若揭，因此在元源与一个过气的公国之间，做出取舍，对卡缪来说并不怎么困难。
    此时元源接到警哨通报，带领着封南、令狐相、纳吉等几名上军尉，匆匆自副校尉办公室走了出来，对卡缪伯爵一行迎来。至于尚若若，来第四营后，没有什么大事一直在密室内苦修，在营地内向来很少『露』面的。
    “元校尉，我还是小看了你啊。第四营被贬后，可一向颓废的很，没有想到你上任不过短短十几天，居然就将他们『操』练的精神、气质都大为改观。像你这等中层军官，才是我警戒处的柱石啊！”卡胖子一脸和笑，不等元源行礼，上前拉起他的手，亲热的摇晃着，大声叫道，好像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很看重这小子一样。
    副官在后凑趣道：“统领大人刚才还说，如果警戒处像元校尉这等中层军官，能够有十名，警戒处就足以与御林卫分庭抗礼。”
    元源一脸谦笑，不卑不亢，淡淡道：“统领阁下过誉了。”
    “听说你带人，将星师院的扈昀、以及几十名执法星师，给狠揍了一顿？”卡胖子拍着元源的肩膀，压低嗓音关切的道，随即一脸悍气展『露』，“揍得好！对此傅侯爵也是持赞同态度，就要让星师院那群跋扈的孙子知道知道，军队可不是任由他们为所欲为的地方！麻辣比的，跑到警戒处军营来拿人，瞎了狗眼，不知自己姓什么了。放心，有警戒处给你撑腰，怕他怎的？警戒处若撑不住，军务部会出面，况且星师院还有老院长坐镇，看那废物能洒出什么『尿』花来？”
    卡胖子俨然一副山大王的神态，粗口不绝，匪气十足，给元源大吃宽心丸。还有别样用心前来的他，却是路上就打定主意，一定要与元源拉近关系，——只有这样，过会儿才好开口讨要好处不是？
    元源对卡缪伯爵的来意，自然是心知肚明，对于他不花费一个铜板的空白示好言论，自然根本不为所动，微微一笑，道：“统领大人巴巴赶来小营，应该不会仅仅为了夸奖我、或者给我撑腰打气吧？”
    卡胖子一愣，干笑道：“当然不是！”听出元源话中的不满，也自觉自己尽是空口白说，一点实惠没有，也太说不过去。脸『色』一肃，卡胖子大声道：“元源副校尉听令。”
    元源与身后的令狐相、纳吉、封南，齐齐条件反『射』般肃然站直身子，目光平视前方。
    “鉴于元源副校尉治军有方，功勋卓著，警戒处总部经过研究，特决定将其军衔提升一级，授予警戒处正校尉之职，暂仍实领第四营副校尉之职，并奖励上品水玉三百方、中品水玉五百方；第四营整体『操』练有序，为我警戒处精锐之营，理应奖赏，每名警员以后军饷、水玉翻倍。特此军令。”
    元源肃然接令，嘴角一丝不可捉『摸』的微笑浮现：自己这就“功勋卓著”了？第四营整体『操』练有序、这又是什么狗屁理由？恐怕卡胖子是另有所求、才是事实吧？
    将卡缪伯爵让到副校尉办公室看茶，封南、令狐相等，陪同两位副官，在门外闲扯等待。
    “大人前来，也不单单是为了晋升、奖励我第四营吧？这等小事，随便派一名副官前来就是。”元源『摸』着眉『毛』，轻描淡写的道。
    卡缪将茶杯放下，干笑两声，道：“听闻，兄弟手上有两种神异丹『药』，有夺天地造化之功，并且与傅侯爵签订合约，即将投放军队，不知有无此事？”
    元源坦然点了点头，道：“不错。”
    卡缪伯爵立时兴奋起来，他还真怕元源矢口否认，那事情可就难办了。哪知元源接下来的一句话，也无疑于给他兜头泼了一盆冷水：“这两种丹『药』，正因为效力太过神异，因此耗费的全是稀有、珍贵之极的材料，并且炼制特别困难。而军务部一年，一下子就订走了几十万粒，而因为我炼制有限，除去供应军务部，实在也所余无几。”
    卡缪伯爵大为紧张起来，欠身坐起，追问道：“那，大约你还能够剩下多少粒呢？”
    元源心头暗笑，装模作样的思忖一番，皱眉道：“每种最多也就一、二十万粒左右吧。”
    卡缪又松了口气，道：“这样也够了。不知弟兄能够将剩下的丹『药』，卖给我们警戒处一部分呢？”
    元源愣愣看着卡缪，好像是这时才明白过来，恍然道：“感情统领大人亲自前来第四营，为的就是丹『药』？怪不得……”元源话说到一半，却也没有再说下去。
    虽然元源没有说完“怪不得”什么，卡缪伯爵却也心下清楚，肯定是“怪不得又是升官又是奖励”等等。尴尬一笑，卡缪伯爵搓着手，道：“我警戒处在帝国，战斗力一向属于下乘，不但被御林卫诬蔑为‘银皮土狗’，即使军方五大主力军团，也没有放我们在眼里。老哥哥身为警戒处的总统领，对此心有如焚，如果众弟兄此次能够装备上保命丹『药』，实在功莫大焉。因此还望弟兄……”
    元源为难的道：“这两种丹『药』神奇到何种程度，想必大人已经打听清楚，当日卖给军务部，就卖的过于便宜。不过傅侯爵直接将我提拔为副校尉，并且保证，我贵族学院一毕业，立即进入五大主力军团，一番历练后，军职不低于统领。”
    元源这就是扯着虎皮做大旗、张口胡吹了，傅侯爵再如何器重他，也不可能一开始就承诺以后让他担任军队的统领，毕竟那可是军队中掌握万万人生死的至高权位。
    卡胖子却信以为真，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来此之前，他却是将元源丹『药』卖给军务部的价钱，打听清楚，原本还心存幻想，以为警戒处也能够以那么低的价钱拿到呢；哪知听元源一说，才明白感情里面还有这么多利益对换，军方是以一个统领的军职，才换取元源将价钱压得那么低，心下却是彻底死心；再想深一层，感情来自己警戒处任职，不过是人家的一个过渡阶段，为的累积资历罢了，一旦贵族学院毕业，却是一定要离开警戒处的。
    卡缪大为沮丧，关切的道：“那，剩下的这几十万枚丹『药』，弟兄打算价钱订多少呢？”
    元源道：“按照傅侯爵的意思，是让我进行拍卖的。”元源却是将一切都推到傅侯爵的头上，谅卡胖子也没有那个胆子，去找顶头上司对质。
    卡胖子顿时心凉了半截，以他的经验，自然清楚这等丹『药』一旦公布于世，还不定引起什么样的疯狂，——拍卖？傅侯爵还真想的出来，一粒丹『药』拍卖到几方、几十方上品水玉的价钱，都恐怕是往少了说的。
    卡胖子堆起满脸的笑，道：“弟兄，你也是我警戒处的军官，多少总算有些香火之情，想必也不愿意看着袍泽们，没有一点儿保命的手段，日日在生死线上挣命不是？不知弟兄能否将剩下的丹『药』，内定给警戒处一部分呢？”说完，一脸紧张的看着元源。
    元源眉头紧皱，为难的道：“这……大人打算要多少呢？”
    卡胖子一听有戏，精神大振，迅速计算了一番：警戒处十几万警员，也不用全部装备，毕竟警戒处不像五大主力军团那样，天天开疆拓土、攻城掠池，不断厮杀，像保命的‘黑玉断续丸’，能够有几万粒也就够了；至于能够提升星力的‘九转易筋丹’，给两万精锐配备也就可以，其余军队根本不必。
    计算完毕，卡胖子笑眯眯的道：“放心，我不是贪得无厌之辈，像‘黑玉断续丸’，弟兄每年能拨给我警戒处四万粒，‘九转易筋丹’每年两万粒，也就足够了。”
    “唔，警戒处需求倒也不是很多，我倒也能够供给。”元源『摸』着眉『毛』道。
    “那，价钱，弟兄打算订多少？”卡胖子再次紧张起来。
    此时元源对于丹『药』投放到帝国，真正能够买到什么价钱，还是心中无底，拍卖这个行话，还是与令狐相一番计较，对金钱向来敏感的银发小子教他说的，毕竟前世的崂派掌门不是一个生意人。元源刚想将与令狐相计较后的价钱说出来，忽然想起与傅侯爵讨价还价时的前车之鉴，看了卡胖子一眼，道：“不如统领大人，先订个价钱出来，警戒处到底能够给一枚丹『药』，具体打多少钱？”
    没有想到元源这么识趣，将价钱交由自己来订，原本还怕他狮子大开口，卡胖子一阵激动，很有些心虚的道：“这，一枚‘黑玉断续丸’换一方上品水玉，‘九转易筋丹’换两方，如何？”
    “多少？”元源差点没有跳起来，失声道。
    卡胖子讪讪道：“如果弟兄感觉这个价钱太离谱，那我们再商议、再商议！”
    元源心头暗道：妈的，可不是太离谱嘛！不过不是低的离谱，却是高的离谱了，——警戒处可比***军务部大方多了。
    竭尽全力，才压制住心头的激动，元源半响道：“算了，不用商议了，就这个价钱好了。”元源实在怕再商议下去，自己会『露』出马脚来。况且，一粒丹『药』真个有这么高的价值、能够换取一方上品水玉吗？他心里也没有底，生怕卡胖子反悔，毕竟与令狐相一番计较，订下的价钱不过是百枚紫水晶币而已，——就这，元源还有些心虚呢。
    一听元源答应，卡胖子二话不说，立时自怀里掏出纸笔，迫不及待的道：“一切我都准备好了，你只要在这张纸上按上一个手印，咱们的交易就算达成。”
    元源目瞪口呆，半响道：“你倒是有备而来。”心头暗道：他倒是比自己还急啊，难道这个价钱，还是卖的便宜了？不会吧？一边却是以最快的速度，草草阅读了一遍合约，随即在羊皮纸上签字、画押。
    卡胖子收起羊皮纸，拍着元源的肩头，两眼放光，道：“弟兄够意思，放心，在我警戒处，保证亏不了你！即使以后弟兄到军队去任职，没有得力下属也是不成的，自今天起，这第四营就算是弟兄的私军了，不过一切军饷、水玉供给，还算警戒处的，待弟兄几年后到军队上任，就直接带着他们好了。还有，我警戒处虽然没有军务部那么财大气粗，但几年后，也保证让弟兄军职升到参军！”
    元源没有想到还有这等额外好处，心头大喜，连连点头。
    送走心满意足的卡胖子，元源松了口气，拍了拍令狐相的肩膀，道：“意外之喜、意外之喜啊，看来这丹『药』，还有潜力可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