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心江湖戏江山:凤吟九霄

第12章


    半个时辰之后,这艘在短短一夜之间怪事频发的楼船终于靠岸了。
第五章 云中谁寄锦书来(1)
耶摩岛。
    汀澜轩。
    夜色愈深,灰蒙蒙的天空仿若被泼上了黑色的墨汁,浓的化不开。大团大团的云朵袅袅飘动,随着轻缓夜风变幻着各种姿态。天幕中,星辰疏廖,星光凄迷,淡月一痕,掩入了如织云层中,残余一抹乳白浅光漏进了那扇半掩着的琉璃窗户。
    夜风忽急,拂动屋内玉钩珠帘,珠玉撞击,发出清越声响,犹胜丝竹琴音。
    沈澈由侍女引领着步入房间,珠帘后那抹艳若骄阳的身影若隐若现。忽而,珠帘后传出一阵笑声,那笑声清脆如银铃。
    “你又输了。”水蝶夕樱草色的衣裙在风中飞扬若舞,紫色的秀发随意披散在身后,用与衣服同色的发带点缀固定。耳畔的明珠在烛火映照下,折射出一片流光溢彩。
    “姑娘棋艺精湛,叶某受教了。”叶景雪的声音波澜不惊完全不辨喜怒。
    水蝶夕笑笑,动了动唇却没有说话而是转头向珠帘这边瞧了过来。
    “沈澈。”水蝶夕毫不避讳地当着叶景雪的面直呼沈澈的名字。她的语调平和,眼睛里带着三分笑意,仿佛早就预料到了沈澈会来这里。
    沈澈疏懒一笑,道:“二位好雅兴。”
    水蝶夕弃了棋子。“可不是无聊么!诶,沈澈,你要不要和水蝶夕对弈一局?”
    沈澈淡笑:“还是改日吧。敬王的酒宴已经备妥,就等着我们几位客人入席了。”
    窗外夜色浓重,屋内亮若白昼。
    窗外寂寥无声,屋内歌舞升平。
    水蝶夕把玩着手中的酒杯,兴意阑珊地看着那些扭动着腰肢的舞姬,心神早已不知飞到哪里去了。
    蓦然,舞停乐罢,舞女们鱼贯而出。
    “哈哈哈……”水蝶夕还未反应过来,就听见身后传来爽朗笑声。“老夫来迟,让各位久候了。”
    众人应声回头,但见一老者着紫色锦服,束紫金发冠,施然负手,沐一身朗朗清辉,踏月而来。众人见状,皆起身,向那老者见礼:“拜见敬王。”
    在语声落定那一瞬,江桐清楚地捕捉到水蝶夕、沈澈、叶景雪三人眼底一闪而过的精光。他眸光闪动,嘴角勾起,浮现一抹笑意。
    三人间古怪的气氛被敬王打破。他目光清亮而温和地从众人身上扫过,终停留在沈澈的身上。“沈少侠也到了?老夫听闻欧阳少主派遣了专人调查小女失踪之事,却不想那人竟是名满天下的封魔公子。真是幸会了。”
    沈澈将参杂着兴味与探究的目光从水蝶夕身上收回,黑色的眸子在一瞬间敛尽锐光,乍然一见,依旧如素日里那般慵懒,似乎什么都不能上他的心,又似乎早在最初就已看清了一切。他淡笑道:“沈澈受欧阳少主之托前来探查景瑞郡主一事的真相,因事出紧急,未能向王爷拜帖即登门求见,失礼之处还望阁下见谅。”
    敬王哈哈笑道:“沈少侠说笑了。你肯为小女之事劳碌奔波,老夫谢都来不及呢,哪里有怪罪之理?”说话间,眸光淡扫,瞧见了立于沈澈身后,浅笑盈盈的水蝶夕。敬王看着水蝶夕,竟觉得这个女孩子有几分眼熟,却又一时间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遂道:“姑娘是……”
    水蝶夕紫眸忽闪,离席向敬王见礼,温婉笑道:“水蝶夕拜见敬王。”
    “水蝶夕?”敬王的脸上显现出深深的惊讶。“难道水姑娘就是年前向豫王献舞,因而被豫王赞为‘以曦光为神,秋水为姿,摘星为眸,采雪为肤,笑可销魂,舞可倾天’的皎曦公主?”
第五章 云中谁寄锦书来(2)
这段话从敬王口中一出,犹如一声响雷,众人虽然嘴上都未说话,心里却各自打鼓,看水蝶夕的目光也或多了几分戒备,或多了几分玩味。
    水蝶夕似乎并不想隐瞒自己这个身份,她笑得坦率,恍若高山清泉,纯澈却又在柔婉之下暗藏凉意。
    “不过是豫王随口的一句的玩笑,蒙阁下还惦念着。”语气虽仍如平素,但隐约间已见高华之气。
    敬王摆袖道:“此言差矣。豫王乃一国之君,所谓君无戏言,皎曦公主又是豫王亲封,怎么能说是玩笑呢?”
    寒暄过后,敬王招呼着几人落座,又命人传膳。江桐却注意到门外有个有个侍女正疾步向这里行来,他起身向敬王躬身见礼,退出了厅堂。
    水蝶夕注视着离开的江桐,暗暗猜测着发生了什么事情。不多时就见江桐快步走了进来,俯身在敬王耳边低低说着什么,敬王听了江桐的话,面露喜色,又嘱咐了几句,江桐趋步离去。
    江桐的身影还未出大门,敬王就开了口:“方才家人禀报,有贵客到了。”
    沈澈道:“是什么人,竟能令王爷这般高兴?”
    敬王抚须而笑:“说来可是公子的故人呢!”
    沈澈笑道:“哦?竟是沈某认识的么?”
    门外传来了清脆如黄鹂鸣叫的笑语声:“当然是你认识的啦!”随着说话声蝴蝶般飞入厅堂的黄衣少女不是别人,正是昭痕。“就是我呀!澈少爷。”昭痕笑得灿烂若花。
    见是昭痕,沈澈立时呆了呆,复又摇头浅笑。一个水蝶夕就够头疼的了,如今又加了个昭痕,沈澈无奈地叹气。
    昭痕转身给敬王见礼:“昭痕拜见敬王。”
    敬王忙扶起昭痕道:“姑娘不必多礼。请入座吧。”
    昭痕回首扫视了满桌子的酒菜笑道:”啊!还有这么好的佳肴呀!王爷,昭痕可不客气了哦!”
    敬王显然很喜欢昭痕的纯真直率,笑眯眯地说道:“姑娘请便,请便吧。”
    昭痕从沈澈身边走过的时候,刚好听到了沈澈那声长叹,她瞪了沈澈一眼,眼珠一转,瞥到了沈澈身旁的水蝶夕,她促狭一笑,让从人将椅子摆放在沈澈和水蝶夕之间,大刺刺地落了座。沈澈看了昭痕一眼,千言万语只化为一抹苦笑。
    这边水蝶夕却是掩了袖子与昭痕低低笑语:“别管他,水蝶夕就喜欢你这性子!”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沈澈听到。这下,沈澈连笑都笑不出了。只好干瞪着水蝶夕,却不想被昭痕毫不客气地瞪了回来。沈澈忙不迭地收回视线,再不敢招惹两个女孩子。
    这时敬王叹了口气说道:“老夫对楼船上发生的事也有所耳闻了。实在是可惜了,别人不说,单是那位侠名显赫的李杨大侠,竟然也为了小女之事而无端丧了命,老夫真是过意不去啊!”
    沈澈亦叹气道:“李前辈之死虽然令人痛心,但却不是王爷的错,王爷不必自责。”
    敬王道:“话虽如此,但李大侠毕竟是为了小女之事才上的船,如果……”敬王后半句话终究只化为一声哀叹,没能说出口。
    水蝶夕敛了笑容,宽慰道:“王爷确实不必为此自责,景瑞郡主的失踪很可能从一开始就是一个圈套,带走郡主的人自然不会让旁人来坏了他的计划,所以,楼船上的人从最初就是他的猎物,他根本不会让我们到达耶摩岛。说来,我们这几个幸存者实在是福大命大啊!至于死去的李杨前辈、赵晚、楚白还有小盈,这四条人命债,水蝶夕一定会叫那人一一偿还的,王爷放心吧。”
    敬王感激地看着水蝶夕道:“此事能有皎曦公主相助,实在是老夫的荣幸。公主且宽心,莫说公主,老夫也绝不会这么轻易地饶过那个杀人真凶的!”
    水蝶夕想起了些关于景瑞郡主失踪一事的诸多疑点,故而对敬王道:“说起郡主失踪一事的始末,王爷能否详细地说一下呢?”
     敬王道:“关于这件事情,老夫已有安排,今日天色已晚,众位又车马劳顿,还是早些安歇,旁的事情,我们明日再细说。”
    众人见敬王这般说,又确实因为楼船上接二连三的命案,而觉心神疲惫,便也就顺着敬王的意思,散了。
第五章 云中谁寄锦书来(3)
闲潭居位于耶摩岛东南面的一角,它一面临香春江,另三面则被翠竹环绕。庭院内遍植奇花异草,香气逼人。其间的亭台楼阁小巧雅致,毫无奢华装点,却别有一番风格。凭栏俯视,但见香春江水在脚下翻卷,水波摇曳,波光凄迷。
    星痕疏淡,淡月朦胧。院内种植着常年不败的云诗花。此时,粉白的云诗花瓣被初夏的夜风吹落成雪,朵朵纤巧的落花飘过阁楼的上空,絮絮落入香春江中。
    屋子里灯火明媚,笑语绵绵。
    “说起来,你怎么突然跑到耶摩岛来了?”沈澈问昭痕。
    昭痕道:“当然是有事情要办啦。”
    沈澈不信。“你也会有要事需办?”
    “这是什么话?我难道只会吃喝玩乐么?”昭痕气道。“人家这次来也是特地来找蝶夕姑娘的。”
    水蝶夕讶异。
小说推荐
返回首页返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