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心江湖戏江山:凤吟九霄

第2章


    此时正值清晨时分,说的再确切一些的话,事实上是应该举行每日一次的朝议的时间,然而紫宸殿内却空无一人。
    年轻的朝士望着空荡荡的大殿露出一抹无奈的苦笑。他摇着头叹气,转身下了长长的阶梯,在穿过重重宫门之后来到了一座雅致幽静的院落。
    “公子的病情如何?”年轻的朝士问已经坐在院子里的一位同僚。
    “算是稳定下来了。”这位官拜小司徒的同僚说道,继而又颇为讽刺地笑道,“公子病重,西南汛期将至,真是难以想象在这种时候我们居然能够如此悠闲地坐在这里品茗闲聊。”
    朝士的眉头立时拧了起来。
    身为一国之主的豫王十分潇洒地将一切政务丢下不管,至今已失踪了近半个月。而在这紧要关头,素来体弱的监国公子却又因季节轮换的缘故突然病倒,此后的第二天,地官长大司徒即上奏了关于西南潮汛一事。在这种时候,理应由国辅大人全权处理这些事务,但是此事却又偏偏无法绕过豫王直接处理,忙得焦头烂额的国辅大人一怒之下派出千人明察暗访豫王的下落,却是至今音信全无。
    虽说即使豫王安安分分地呆在玄天云海,也不能对她抱有太大的期望,一个平均每年都会失踪一两次的家伙,实在让人很难想象她是如何建立起这个国家的。但不管怎么说情况都会比现在要好很多,毕竟许多事情没有豫王的亲笔批注是无法分派下去的。
    “紫拓大人有没有听说那个传言?”小司徒问朝士。
    “哪个传言?”
    “就是豫王病重,将所有国事交由国辅殿和萧公子全权负责的传言。”
    “豫王病重?”虽然面上看不出什么变化,但是朝士的肩膀已经因为极度的气愤而微微发颤。终于,他“啪”的一下将手中的奏折丢在了石桌上。
    朝士怒目圆睁。“竟然编出这样的谣言?是为了让自己顺利脱身么?丢下政务不管跑出去逍遥,失踪半个月没有音信,还连累公子旧疾复发!真是个不折不扣的昏君!”
    “紫拓大人息怒,息怒。”脾气温和的另一位同僚劝道。
    “是没什么好气的。这样的事情对于豫王陛下来说实在是不算什么。连景隆陛下都曾经以此嘲讽过凤君。”
    官员嘴里所说的景隆陛下是海兰国的海王陛下,与豫王是多年旧交,也是举世闻名的两大昏君。曾经有人做过这样的统计:
    景隆陛下平均每月失踪三天,除此之外可以保证每十天参加一次朝议。相比之下豫王陛下看似要勤奋许多,但是她的神出鬼没是景隆陛下所望尘莫及的——大约每年都会消失那么一两个月。
    作为两个旗鼓相当的昏君,豫王曾以“昏君”笑骂海王,却被对方以“会被你用这个词指责实在是太叫人难过了”驳回。其后,豫王想以“至少我能保证在王宫的时候每天参加朝议”扳回一局,结果景隆陛下大笑着说道“那么你每年安安分分在王宫呆着的日子一共有几天呢”。豫王并不认输,转而再说“不管怎么说,就参加朝议的次数来说,我绝对比你多”,对方摸摸鼻子说了一句“失踪的次数也比我多”。对话在此被忍无可忍的豫国朝士紫拓和海兰国大仆绛肱打断。简而言之,这两位已经将“五十步笑百步”演绎到堪称完美的境地了。
    “最厉害的是,今次连主上都被陛下一起拐走了。”小司徒说道。
    “一起失踪的还有冢卿家的熠少爷。”
    “哦,熠少爷啊,他总是和凤君一起行动的。”小司徒挑眉道,“不过听说他已经被杨烬大人捉回来了。”
    “如果被杨烬大人捉回来的是凤君就好了。”
    “那可难了。凤君机智过人,要捉住她简直比登天还难。”
    “什么机智过人?分明就是诡计多端!她如果能够把折腾人的工夫用一半在政务上,我也就别无他求了。”
    “紫拓大人的要求已经很高了。”小司徒苦笑道。这句话则将对方气得转身就走。
    “紫拓大人这是要去哪里?”
    “去把那个昏君揪回来!”
    “那倒不需要劳驾紫拓大人您。”
    “此话怎说?”
    “杨烬大人和叶殿师昨夜已经出发赶去龙泽了。”
    “龙泽?已经确定她在龙泽了么?”
    “啊,那是。凤君今次为星辰之泪而去,星辰之泪在龙泽出现,凤君自然就在龙泽了。”说话的人停了一下又道,“而且听说,龙泽最近似乎并不太安定。携带着星辰之泪下嫁的龙泽郡主居然在花轿中凭空消失了,想来凤君此时应该正在头疼这件事情吧。”
    “什么叫做凭空消失?”
    “就是本来明明在花轿里的人突然间不见踪影了。”
    “竟然有这种事情?”好脾气的官员摸摸下巴一脸的不敢置信。
    “所以说,是一桩离奇失踪案嘛。而且失踪的人至今下落不明,即使要调查也完全没有头绪呢!”
    “或许是花轿里的人用了空间操纵术。”
    “这样的推断虽然有理,但很可惜在这件事中这个推断是行不通的。”见对方向自己投来疑惑的目光,小司徒解释道,“因为那位失踪的郡主根本不懂法术,遑论空间魔法了。”
    那位官员点点头。“这么一来,凤君确实要头疼好一阵子了呢。”
    朝士不屑地冷笑。“她应该头疼的是政事而不是这种小事!如果要找星辰之泪的话,大可调遣她倾天阁的人去做,何必亲自离京?分明就是想借此时机偷懒寻乐!”
    说完这句话后,他很不甘心地再次骂道:“昏君!”
    “紫拓大人再骂也没用,陛下根本听不到啊!”
    “就算听到她也会当做没听到的。或者就像这样摆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说‘孤知道了,孤知道了,孤会好好反省的’诸如此类的话来敷衍我们。”
    “我也不期望她能真心悔过,只求她安安分分地呆在王宫里!这个要求对一个君王来说并不过分吧?”
    “确实如此,但对凤君来说只怕很难。”
    “而且这次还出了一件麻烦事。”小司徒神秘兮兮地说道,“听说景隆陛下也在几天前失踪了。”
    朝士和另一位同僚面面相觑,继而相视苦笑叹息。
第一章 溪云初起(1)
青天白日,朗朗乾坤。
    御品斋内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近日,龙泽城内出了件大事,敬王的女儿景瑞郡主出阁之日竟然凭空消失,不知去向,至今依然下落不明。
    因为景瑞郡主所嫁之人乃是势力可与龙泽城比肩的栖龙圣域的少主,这本是一桩天大的好事,也是龙泽城和栖龙圣域外交关系的一大保证。如今,景瑞郡主却下落不明,龙泽城城主怎能不忧心?在郡主失踪的当日,城主就下令悬以重赏寻找景瑞郡主。于是,各路人马齐齐出动,或为竖立名声,或为金银财宝,争相涌入龙泽城。素有龙泽城第一食府之称得御品斋也因此占了光,生意得以蒸蒸日上。
    二楼厅堂。
    水蝶夕临窗而坐,手中拈着酒杯笑吟吟地望向厅堂中央,那里现在正在上演着一出闹剧。
    事情的起因虽然不是很清楚,但从当事人的话语中可以猜出几分,应当是为了争抢一件东西。
    “我劝你们最好还是乖乖地把东西交出来为好,否则的话……哼哼!”身材魁梧的男人一边说着威胁的话,一边摆弄着手里的大刀,刀身折射着阳光,扬起一层灼目的雪亮刀光。
    对方两人中的那个女子蔑然冷笑:“这令牌可是我们兄妹好不容易得到的,你若想要就得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臭娘们!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大汉恼怒道,“老子今天就先拿你开刀!”说完挥舞着手中的大刀向那女子砍去
    这刀来势不疾,但也不慢,而且霸然有力。那人显然替自己留有后路,纵然一击不中,也可确保全身而退,蓄势再攻。普通人就算能躲开这一刀,也难说是否能接住下一招。
    女子却全不在意,呵呵一笑,身子轻盈柔软的像一尾鱼般悠然地避开了所有的攻击,藏于宽大的衣袖中的手微微露出了一截青葱似的指尖,血红的指甲尖锐如锋,隐隐透着森然的冷光——显然指甲上是喂过毒的。
    她终于要出手了。
    不及多想,但见女子十指如花绽放,转眼就到了大汉的面前,直取他的双目。惊慌之下,他愣愣地杵在原地忘了闪避,也不知道该如何闪避,手中的刀好像也变成了玩具。
    嗖——
    一种细微的声音破空响起,几乎是同一时间,一道微风拂柳的温婉力道在大汉的手肘处轻轻一托,他整个人顺着那股力道飞了起来,撞破了护栏,摔了下去。
    这一变化来的太快,也太出人意料。待人们缓过神来时,原本站在那里的人已经摔下了楼,取而代之的是个白衣如雪的年轻男子,没有人知道他是何时出现在那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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