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龙出海

第82章


  彬彬姑娘见了,怎不惊呼尖叫!
  虽然,以曲亮害死萍姑娘的行为,当真死有余辜,只是,曲家究竟只有他这么一条命根,真使他曲家断后吗?
  再者,他们究有丧亲之情,无法磨灭。    曲亮手肘曲池穴被点,正惊讶探寻,东张西望,就是没法看见他身后的金虎,彬彬姑娘紧接着的惊呼,可也把他吓了一跳。
  忽的,曲亮发觉彬彬姑娘惊魂凝目注意着他的身后,他就知他身后定有蹊跷,可是他万万想不到身后会得来了人,更想不到来的会是金虎。
  曲亮猛然回身,金虎那如死灰般骇人的脸孔,倏然映现眼前,曲亮这一惊,真非小可!
  但是,曲亮他心惊之余,仍有着莫大的期望,那就是金虎失去记忆未复,不认识他是谁?
  金虎的恢复记忆,彬彬姑娘是知道的,但听他叫道:“曲亮,你找死!”
  紧接着彬彬姑娘一绕身,扑倒在金虎怀里叫道:“虎哥哥!哥哥!别做这凶样子,彬彬害怕!曲家数代单传就只这么一条根,请你放过他好吗?虎哥哥?……”
  金虎一听,痛泪滚滚而落,流爬满脸,凄声道:“梅萍姑娘也是一人,没有兄弟姐妹……”
  曲亮一听他俩一句对白,就知金虎已恢复记忆,心中大吃一惊,上次侥幸逃得一命,这次反倒送入虎口,要想再活着离去,相信比之登天还难!
  可是,谁也不会白白等死,眼见彬彬姑娘投身金虎怀中,为自已求情,不是最好逃的机会吗?
  曲亮知道时机稍纵即逝,那敢迟延,潜提真气,猛然点足,飞身就朝竹篱疾扑而去。
  可是,人还未及竹篱,身前人影一晃,已将去路阻住,曲亮一看,并非一人,而是金虎怀抱着彬彬两人。
  这一来,不由得他不大惊失色、魂飞魄散!
  忽听彬彬姑娘仍然苦苦哀求道:“虎哥哥,你应当记得曲爷爷待你的恩情呀!难道就不能饶他一命吗?”
  金虎闻听此言,浑身一震,曲爷爷临终还交待过呢?千万别怀恨他们曲家的人?想起曲爷爷,金虎痛泪滚落更急,因为他想萍妹这冤仇,是没法报得了!
  曲爷爷待自己思重如山,他唯一的孙子,自己怎下得了手呢?于是,他心中愧、恨、怨、仇、川流不息,双眼中泪光更浓,竟连视线也遮没了!
  曲亮一见这情景,那里还敢傍留,回身又逃。
  刚纵出两三丈远,无意中回首一看,见金虎正与彬彬姑娘,相拥而泣,又是亲热又是悲痛。
  曲亮自幼即爱着彬彬姑娘,不是因为金虎,彬彬姑娘早就做了他的媳妇,如今,跟见彬彬姑娘投在金虎怀抱,他怎能不醋,恨交加。
  忽的,曲亮心中突起歹念,掏出两支“飞燕香舌”,趁二人正相拥痛哭之际,抽冷子,双手疾发。
  “飞燕香舌”乃是曲家独门暗器,曲亮早已得心应手,双燕打出,全走的是弧形路子,且声息毫无,根本不易发觉。
  这双燕,目标全是金虎,镖一发出,曲亮立即纵身而逃,他想金虎功力高不可仰,这双铁燕,能否奏功,实难预料,还是先抽身为妙。
  曲亮一只铁燕子还没打着金虎,他人巳飞出了竹篱,可是,人方在竹篱外停身,就听到金虎一声“哎哟”痛叫!
  一闻声音发自金虎,曲亮心中不觉大喜过望,因为这“飞燕香舌”内含剧毒,中则无救。
  于是,曲亮再次飞身纵上竹篱。
  身子方上竹篱,还没看清金虎与彬彬姑娘的人影,忽见一点黑影,如闪电般,对胸疾奔而至曲亮不知黑点为何物,但他万不敢以身尝试,忙晃身,横移寻丈,猛然间右臂一痛。
  曲亮万没想到,他这快的身法,依然没能闪躲得开,然而,当他注目一看右臂痛处,心中不禁大吃一惊?原来,金虎竟以其人之物,还制其人之身,原璧归赵,曲亮他怎能不惊,眼看着一条右臂,霎时间,涨大数倍,又紫又黑,救之亦己不及。
  曲亮左臂匆遽间,毫不考虑的一抽宝剑,“刷”的一声,一条紫黑而粗涨的右臂,应声而落这里右臂刚离身体,忽闻破雯声惨笑道:“死罪虽赦,活罪难免,如若再不痛改前非,仍然为恶武林,日后相遇,决然再不轻饶。”
  曲亮听声音,仿佛来至甚远,闪目一瞥,院中确实已然空空如也!金虎与彬彬姑娘早巳不知去向。曲亮心中十分痛悔!如若适才就此去,不再上篱,或许这条右臂,尚能保住,还说下定。
  如今,可成了一个标准的残废人!
  烈日当头,焦阳如火,连一丝丝的微风都没有。
  金虎与彬彬姑娘离了牛家村,迳奔青城山而来,一路之上,金虎向彬彬姑娘一再解释!
  倒不如过一天算一天!能多一日相聚,也就多一日欢乐,日后一日分离,也多些事儿回忆回忆。
  彬彬姑娘一旦有了如此乐观的想法,金虎说什么她全都信了,一路之上,她也找出许多事儿来与金虎开心的玩乐。
  当然,在这其间,金虎也传了彬彬姑娘两套防身绝艺,把那采虹五行短剑还了给彬彬姑娘防身。
  一日练艺间,彬彬姑娘忽记起百奸元帅府门口的事儿,道:“虎哥哥,你真的已练到‘千里注气传音’之法吗?”
  金虎一笑道:“还早呢!别说千里,就是一里也不行,这法门谁学都能懂,然而,功力不够,学亦无用,于长生殿中,我的功力本还未臻如此境界,出得长生殿后,又没有时间使用它,日前无意中说了一句,倒被你记住了!”
  彬彬姑娘一听,功力不够学亦无用,她也就不想了!
  随后,她想到金虎,怎的去而复返,遂又问了一句!
  这次,金虎笑得更诡秘,只听他道:“我本来一见你气走,立即要追,偏偏那两个糟老头,硬把我拦住了,气得我骤施绝艺,把他俩打伤了!”
  “谁想,那少年竟比那两个老头子还要厉害,他也出面相阻,竟帮的是俏罗刹说话,我本待不与他多纠缠,随意应付一下,就追你而去!
  “可是,我无意中闪目打量场中,看看还有什么特别人物时,竟发觉有人隐在竹篱外,而这人儿也就是你。”
  “一发现你,我的心中大定,我知道你一时走下了,干脆就与那少年痛痛快快的打了一架,打得他心服口服!”
  “最后,我本想招呼你,随后一想,还是先避一避的好,等你气平了之后,我再向你解释!”
  彬彬姑娘听完哦了一声,道:“原来你没走,那只鸡也准是你偷的!”
  金虎一笑道:“你好意思独吃!”
  彬彬姑娘小嘴一噘,道:“我说呢!就只你会捉弄人!”
  当夜,二人又露宿在山野里,在一条清溪旁,二人一阵沐浴吃食后,双双跌坐在一颗大树下!
  这一夜,月色如银,照得地上十分明亮,那一颗颗闪亮的星星,也散在那深蓝色的天空上。
  金虎与彬彬姑娘,相依相偎,仰望着明洁如洗的月亮,数点着闪亮的星星。
  忽的,彬彬姑娘指着天空道:“虎哥哥,你瞧那条银河!”
  金虎从来不注意这—些,听说银河,忙顺着彬彬姑娘纤手看去,那有什么银河?连一条线也没看到。
  金虎遂摇了摇头道:“什么银河,我没看见!”
  彬彬姑娘唉了一声,道:“你真笨,你没看见那牛郎织女星吗?两星相隔,就是银河!其实,天老爷真太残忍了……”
  金虎惊讶彬彬姑娘语中神秘,忙问道:“何以见得天老爷残忍呢?”
  彬彬姑娘瞪了金虎一眼,道:“你没看见吗?银河两岸,牛郎和织女,他们相亲相爱,天老爷偏偏要把他们分开,不让他们在一起。”
  听了彬彬姑娘的话,金虎不知如何答好,顺口而道:“其实,天上人间,还都不是一样?那有不散的筵席?……”
  不想,金虎话没说完,忽见彬彬姑娘脸色倏变,刹时间,热泪涌满眼眶,只要轻轻一眨,就滚滚而落。
  金虎一见,心中微愕,他不知道自己什么话说错了,刺痛了彬彬姑娘的芳心。于是,赶忙将彬彬姑娘轻揽怀中,道:“彬彬!彬彬你怎么啦?”
  金虎这一问,彬彬姑娘再也忍不住,热泪随腮而落,但却顺势倒在金虎怀中,悲凄凄的道:“天下那有不散的筵席?”
  金虎一听,哦了一声,道:“不经意的一句话,何必这么认真,我可不是有心说的,我答应过不再离开你,就不会再离开你,难道你不信任我?”
  彬彬姑娘低低轻泣着,道:“我对你的信心,本坚如铁石,可是,日前一连串发生的事儿,却使我的信心大大的动摇了,所谓,无风不起浪,他们全都是捕风捉影?这些我都不再追究,可是,今夜的一句话,道不出你是多么寡情,叫我如何不痛心,又叫我怎么信任你?好一句‘那有不散的筵席?’”
  金虎见她越说越伤心,遂将她紧紧拥住,道:“多美的月色,多迷人的夜景,何必为一句话伤感如此,彬彬!你只提一句话,怎么不提说我永不离你的话?”
  彬彬姑娘一撇嘴,总算将哭声止住了,可是,她仍然要辩驳,她想说金虎的话,是花言巧语?
  只是,她嘴刚张开,猛觉一股热气,紧逼双唇,暖暖的,热热的,可又有点湿,彬彬姑娘先是浑身一震,紧接着芳心忐忑而跳,感到有生以来,从没有过的紧张,也是一生中罕有的感觉。
  金虎知道,女子疑心特重,嫉心更强,要想说眼她,谈何容易,不如出此下策,干脆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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