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人请自重

梅雍带着布儿回家，一推开门就看见杜珣对着一个黑衣青年猛看。
    布儿非常有危机意识：“爹，上！”
    梅雍一边黑线，一边走过去问道：“这是谁？”他脑子比杜珣灵光千万倍，眼光在青年身上扫了一圈就道：“那只猫？”
    杜珣点头：“恩！他叫乌九。”
    乌九站起来，看着梅雍，忽然跪下行大礼：“恩人救命之恩，乌九永世不忘。”
    杜珣吓了一跳，梅雍却冷冷地一甩袖子，把乌九凭空拉了起来。
    “救你是因为阿珣求我，你该谢的人，是阿珣才对。”
    乌九深深看了一眼杜珣，道：“我知道。”
    “你知道？”杜珣很奇怪：“你昏迷着呢。”
    “……我感觉得到。”乌九低声道：“你抱起我的时候，我感觉得到。”
    杜珣怔了一怔，忽然道：“梅雍，其实我也觉得奇怪，我之前不知道乌九受伤，更不知道它在哪边，但忽然就头很痛，然后就——就看到了！而且我抱起来乌九的时候，觉得有一种很莫名的亲切感。”
    他睁大眼睛望梅雍：“梅雍，这是怎么回事？有没有什么说法呀？”
    梅雍静了静，然后道：“没事。”
    乌九看了看他。
    “或许是你的精神力比较强，感应到一些什么罢了。”梅雍挥挥手：“能有什么说法？”他脸色微沉，看上去有些许不耐烦，对着乌九道：“快变回你原形，我看看你的伤势。身体还没怎么好就强行变为人形，你不要命了？！”
    乌九沉默地缩起身子，渐渐变成一只黑猫。
    这猫现在看起来可比上一回看到好多了。皮毛干净柔滑，只是显得瘦一些，黄眼睛灼灼地看着杜珣。杜珣这家伙其实挺喜欢猫，他小时候外婆家里有一只很胖的大花猫，可惜外婆死的时候那只花猫也一蹬腿去了，大家都赞那只猫有灵性。
    乌九变成了猫，杜珣也就自动忘记了这猫还能变成一个高大青年的事实，很开心地把它抱进怀里：“好轻。梅雍，他太瘦了。”
    梅雍没好气道：“都差点死了能不轻吗，把它放下来。”
    杜珣摸了摸乌九的毛，把它放到小竹篮子里。
    布儿凑到梅雍身边，鬼兮兮地道：“爹，有情况啊——”梅雍给了他一个大毛栗子。
    梅雍手指在乌九身上轻敲几下，皱起眉毛想了想，道：“等下我那几颗丹药给你吃，你好好休养，虽然我把你内丹修复，但法力补不回来，你现在修为大概不过是筑基期左右——你那颗内丹也是最近才生成的吧？”
    猫咪乌九眼睛一暗：“是。”
    “吃了什么东西？”
    “七星五味灵草。”
    “七星五味灵草？”布儿叫了出来：“哇，你真是好运气。”
    梅雍点点头：“这灵药地球已经不大见得到了，你却是福缘深厚，这灵药落在妖兽手里确实比落在人手里好些——谁伤的你？”
    “……蜀山的人。”
    梅雍看了看他：“你抢了蜀山的人的东西？”
    乌九忽然用他的四条小腿站起来，喵的一声，全身毛都炸开来：“那株七星五味灵草本来就是我的！我守着它守了整整五年，但那两个蜀山弟子一来，我就不得不退避，所幸天可怜我，让我寻了个机会吃了它，但又被他们两人伤成这样……”
    杜珣道：“你不是修成了内丹？那应该挺厉害了吧？那两个蜀山弟子很猛吗？”
    梅雍道：“他不过内丹刚刚成型，身体会经历一段虚弱期。我看他又没有任何的法器，蜀山下山历练的弟子，手里总是有一些不错的法器的——”他看看乌九，又道：“其实你底子不错，再独自修炼个几百年成丹也不是问题。何必为了一株药和蜀山的人闹起来？”
    乌九别过头，伏下身子，没有说话。
    梅雍摇摇头，把杜珣拉走了。
    “干吗？”
    杜珣被拉到卧室。
    梅雍抱着手臂很严肃地道：“他是被蜀山的人所伤——你也听到了。”
    “所以？”
    梅雍很恨铁不成钢地敲他的脑袋：“所以？蜀山是一个实实在在的大派！要是被人找上门来，那是很烦的！”
    杜珣道：“那也未必，他们定是觉得乌九死定了才走的。哪能算到猫在我们这儿？”
    梅雍哼了声：“总之，我不想这只猫在我们家留多久。”
    杜珣“啊”了声：“不要啦，我喜欢猫哎，就当养宠物嘛。”
    梅雍气极反笑：“你倒很大气，养一只妖怪做宠物！”
    杜珣皱眉看他：“梅雍，你怎么火气这么大？你这么厉害，怕什么蜀山的人嘛？布儿也是妖，我们能和妖一起生活的，乌九看上去也不是坏人啊。”
    梅雍不知道应该怎么说。
    他难道说：我不要让乌九生活在你身边？
    照杜珣打破沙锅问到底的性子，这话一出，他必定会不停问为什么为什么。那梅雍要怎么解释？乌九和你——
    他暗地里捏紧拳头，转身走了。
    杜珣根本没有发现梅雍心情不好。他只在意能不能把乌九留下来。这厮心里压根就忘记了乌九是个妖怪，还能变成人。
    “猫咪猫咪~”杜珣做了一盆猫食放在乌九面前。乌九送了他一个白眼。
    杜珣被一只猫鄙视了，他伤心地坐到餐桌上，梅雍看他一眼：“你管他干什么？最近修炼地怎么样了？”
    他拿起杜珣的手，灵力探进去，在杜珣体内的静脉转了一圈，点头道：“不错，药力化解得还可以……你开始练法术了吗？”
    “恩。”杜珣点头道：“但是不太行。”
    “不要紧，慢慢来。”梅雍倒不介意：“反正你也用不着。大不了你不练，我随便给你个法器用来傍身就可以了。”
    “啊，对，你说要教我炼制法器！”杜珣高兴地大拍梅雍的肩膀：“什么时候教我！”
    梅雍笑笑：“你现在法力还太弱，撑不起炼器，到了筑基期我再教你。”
    杜珣颇兴奋地点点头，他一转脸，忽然见到乌九迈着猫步走到这边，乌九跳上椅子，非常优雅地用一张猫脸对梅雍说道：“你能教我炼器吗？”
    梅雍冷冷一笑：“你不觉得你的要求太多了？”
    乌九沉默下来，没有说话。
    “我救你已经费了大心力，你同我无亲无故，说实话，如果不是阿珣让我救你，你就是在我面前魂飞魄散，我也不会多看一眼。”梅雍不知为什么，一和乌九说话火气就特别大：“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想从我这里学炼器？我宗门的修仙法术，就是连昆仑都眼红，你凭什么来学？恩？！”
    杜珣忙拉住他：“喂，你怎么了，不要这样说话。”
    乌九伏在椅子上，看上去特别可怜。
    梅雍也知道自己失态，扭头看着窗外，半晌道：“你要学炼器做什么？炼器报仇？向蜀山？”
    乌九不说话。
    “我告诉你，不说你只是一只小小的受伤的妖怪，就算你修炼到金丹、甚至元婴，你也撼不动蜀山！蜀山的元婴高手还在这世上的就有五位，你觉得你打的过？”
    乌九半晌开口道：“我只向那两个练气期的弟子寻仇……”
    梅雍气笑道：“你自己说这话都不肯定吧？蜀山的人护短是出了名的，你若是杀了他们两个，再过来杀你的就不是练气期，就是筑基期、金丹期！”
    他顿了顿，道：“你杀了他们，我不介意。但若你和我们扯上关系——”
    乌九道：“不会的！”
    “是吗？那你要学我的功法做什么？”
    “……我只是……”
    乌九猛地跳下椅子，往门外走。杜珣忙过去把他抱起来：“干什么？你伤还没好！”
    乌九沉默着，在杜珣的怀里窝起来。
    看着窝在杜珣怀里的乌九，梅雍脸又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