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魅红颜

昭帝撑着分外沉重的脑袋看着悠闲倚靠在椅子上的宫离绽，烛光给他精致的侧面镀上一层淡淡光华，发丝垂落在肩头，他的周身散发出淡淡的倦意，调和了衣衫清冷的颜色，宛若云中仙人。
    “我说四弟，你倒是说话啊！”打了个哈欠，昭帝忍无可忍这静默的气氛，开口道。蛊毒的事他听说后就急匆匆赶来，谁知宫离绽一点都不急切，看他这样子完全不像是因为没有头绪而沉默。
    宫离绽眉眼未抬，还是没有言语。烛火“噼啪”一声烧到烛泪，绿衣女子宛若风一般踏入殿中。
    “宫主，那丫鬟已经死了。”绿萝单膝跪在他们面前，沉静地说着。
    宫离绽终是有了神情，他还担心她不死，她这一死，局面就明朗的多，这便证明着蛊毒之事必与她有关。“查到她为谁所用？”
    绿萝点了点头，神情不改，“云雀宫婉妃。”
    宫离绽的目光瞥向昭帝，昭帝一愣，手僵硬在了半空中，惊呼一声：“不可能吧。婉妃是宫妃，能跟弟媳有什么过节以至于杀害她的孩子？况且她常年在宫会使用那蛊毒也太过奇怪了吧！”
    “没说是她。”宫离绽慢条斯理地说着。一脸“你急什么”的神情。
    昭帝尴尬地轻咳一声，“我只是不想你被蒙蔽！”
    宫离绽掂起眼前的茶杯，深深看了眼，别有深意道：“茶叶试图以水来掩盖，奈何水透明。”
    “你知道谁下毒了？”昭帝翻了个白眼，知道就知道了，至于这么欠扁的高深莫测吗，考验他睿智也不是这样的。
    “婉妃出于楼家，楼家与上官家私交甚广。”宫离绽轻声道。
    静默了一阵，昭帝倏得恍然大悟，“你怀疑上官瑾萱？”她曾经参与谋害赤龙元帝一事，会用这蛊毒倒也说的通。
    “是肯定。”宫离绽把茶杯放在桌上，与桌面相擦，发出清脆一声。
    上官瑾萱与楼婉是闺密，楼婉肯趟这浑水大概是深知自己能全身而退，这样一来，上官瑾萱还欠了她人情，何乐而不为。昭帝嘴角扬起一抹笑，看来宫离绽这次出征退敌风头太足，让上官瑾萱知道了他和端木浅仍在京都。“你准备怎么办？”
    “明日我去湛亲王府。”宫离绽轻啜口茶，有些嘲讽地笑。
    端木浅怔怔地站在内堂口，她做梦都没有想到会是上官瑾萱。她曾经一度认为上官瑾萱已经消失在他们的生命中。没想到，物是人非之后，又再度和她有牵连。暗暗握紧拳，她居然把恨报复在她的孩子身上。
    宫离绽微叹一口气，眸光有些迷离，显然是注意到了端木浅。走到她身旁，睇了眼她没有穿鞋的脚，轻轻横抱起她，轻声道：“你不乖乖做月子也就算了，还想闹生病。”
    端木浅撇撇嘴，他不说还没觉得，一说就感觉自己脚底凉意阵阵。“明日我和你一起去。”
    宫离绽微挑起一边眉，定然看着她，却没有回应她的话语。端木浅决绝地回视他，他若回绝，她不介意上演一哭二闹三上吊。宫离绽一掌轻拍下她的头，这么看来，算是默认。
    翌日，青白天。
    端木浅再度站在湛亲王府门口时忽然觉得命途如纺织机，将过往和如今流转，绕成岁月的样子。王府中一切没有变，唯一变的就是人非，回荡在心间是莫名的感伤，这里像是曾经凄苦的剪影。
    “王妃，有叫宫离绽的有人求见。”丫鬟带着他们来到逐月阁，轻轻地叩门，小心翼翼地口气。
    阁内一阵静默，而后听见有些微颤的声音，“请他进来。”
    门“吱嘎”一声被打开，上官瑾萱定定地站在原地，在看见宫离绽时指尖微颤，眉宇间是掩饰不了的激动与酸涩。端木浅深深地看向她，她还是那般明艳动人，那双灵动的眸子一点都没变。
    上官瑾萱的目光在触到端木浅时神色变得僵硬，而后化成眸底的冷意。冷然对丫鬟说了声：“出去。”虽然端木浅觉得这话是对她说的。
    丫鬟缩了缩脖子，连忙退了出去。门又“吱嘎”一声关上，关住了满室寂静。
    “你知道我们来的目的。”端木浅静静地开口，直视向上官瑾萱脸色不怎么好的脸庞。
    上官瑾萱轻哼一声，冷冽地瞥过端木浅，最后目光定然在宫离绽身上，眸底升腾出一丝汪然和深意。“你知道吗？我一直很想见你，我终于见到你了，终于——”说到最后声音中夹杂着哽咽。
    端木浅一愣，不可置信地咬了咬唇，难不成她做这些事是为了见宫离绽一面，为了满足自己的牵挂竟下毒害她的孩子，她是疯了吗？
    宫离绽没有接话，嘴角漾着一抹嘲讽的笑，沉默地从腰间抽出剑，寒光一现，轻挥直向上官瑾萱手腕而去。
    上官瑾萱踉跄着向后闪躲，哈哈大笑起来，他做事的目的从来很简单，他来只是为了取血解蛊毒，如此而已。“你以为我会用自己的血去孕育蛊毒？”她恶狠狠地看向端木浅，带着浓浓的阴暗，“端木浅，你以为我会让你这么简单就找到药引？”
    “你说什么！”端木浅渐渐握紧拳心，垂眸，声音似是从牙缝之间出来。
    “孕育蛊毒的那个人早就挫骨扬灰，端木浅，你永远也找不到药引，你永远也救不了你的孽种，我要你也尝尝失去至爱的痛苦。”她笑的越发猖狂，眼眸渐渐发红。
    端木浅看着几乎疯狂的她，硬是没了悲喜。
    她宛若地狱使者，笑得魅惑人心，“痛吧，痛吧，我要你看着所有人一个个从你身边消失！”
    她的声音很轻却莫名蛊惑着端木浅的心，让她的心痛得很空虚。宫离绽揽过她的肩，默然间上官瑾萱的手腕处已多了一道剑伤，血汩汩顺着手腕留下来，上官瑾萱惊呼一声，匪夷所思地看向宫离绽。
    宫离绽以剑梢把血引到精致瓷瓶中，拥着端木浅飞身而去，空留一句，“你说得最好是实话。”
    看着他们的背影，上官瑾萱的脑海中瞬间出现之前他们离开的情景，慢慢重合，变成她嘴边的苦笑。而后又变成冷然，没关系，就算在他心里是恶劣的存在，她也愿意。只要能让端木浅痛，就算下地狱她也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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