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四十

第2章


  陈言说的老地方是一个馄饨馆,他们当时就是从这里认识的,当时,还只是个买馄饨的小摊,东方磊和陈言认识的时候,东方磊还是个穷学生,只能请陈言吃馄饨,他们的爱情也就是从那时候开始的。店主是一对五十多岁的夫妇,东方磊进来的时候,陈言已经到了,坐在一个角落里,面前摆了一份小馄饨,看到这些,东方磊忽然觉得很饿,他给老板打了招呼,要了一份馄饨,坐在了陈言的对面。
  “来了”
  “嗯,”然后是一阵沉默,
  “快吃吧,吃完了,好去办事。”陈言轻声说道
  “陈言,其实我……”东方磊想说些什么,却被陈言拦住了
  “好了别说了,都过去了”
  东方磊低下了头,右手搅着碗里的小馄饨变得没有了食欲。
  吃完饭,两人走出馄饨馆,东方磊把车开过来,细心地替陈言打开车门,陈言一愣,旋即坐了进去。发动车子,两人又是一阵沉默。
  “我最近会离开上海一阵子。”陈言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这个。
  “自己吗?”东方磊一愣,忽然觉得心头一紧
  “不是,和宁宁,就是去散散心”。
  “哦,也好,路上小心。”
  “谢谢”
  车子很快到了民政局,东方磊泊好车,和陈言走了进去……
  “离婚”
  陈言说道,
  都协商好了吗?工作人员问道,
  “好了,除了在城外的那处房产,我什么都不要,都给他,”陈言说道
  东方磊诧异的看着陈言。“你怎么能这样?”
  “我累了,”陈言疲惫的说。“再说,你不是还有胡瑶么。”说完后,便开始沉默。
  “你和她不一样,”东方磊急道。
  “没什么不一样的,”陈言平静的说。
  “我只是想休息一下,休息一下都不行么?陈言忽然有点急了
  东方磊没想到陈言会这样,一时间竟然也无话可说。
  手续很简单,五分钟没到,两人又出现在了大门口,只是手里多了一个绿色的本本。
  “你现在在哪?我送你。,”东方磊边说边朝停车场走去。
  “不用了,我走走。”说完,陈言转身离开,待东方磊转过身,只看到了陈言的背影渐渐远去。
  一路走着回家,路上顺便买了一些自己喜欢的小东西,陈言忽然觉的,很轻松,想着,其实这样也不错。
  就这样走走停停,回到家里,陈言把买来的东西收好,收拾完客厅,洗好了宁宁的衣服,看看墙上的摆钟,已经过了吃午饭的时候了,自己没有什么想吃饭的欲望,看到角落里有父亲在世时的躺椅,已经蒙上了灰尘,陈言走过去,把躺椅从角落里拉出来,擦干净,把它放在了阳台上,陈言家是一个小院阳台上的阳光也很充足,陈言仰躺在躺椅上,枕着母亲绣的抱枕,嗅着父母的气息,睡了过去,梦里,好像父母都还在身边,轻轻的安慰着自己。
  故宫
  翌日一早,陈言醒了,宁宁已经不在身边,起床去洗漱。看见客厅的桌子上摆着早餐,牛奶杯下压着一张纸条。天渐渐的黑下来,墙上的摆钟发出五声清脆的的响声,陈言从梦中醒来,脸上还挂着泪水,梦里,她梦见了自己的父母。
  坐了半晌,看看表,已经五点多了,还有半个小时,宁宁就要下班了,陈言站起身来,走到厨房做饭。
  六点中,宁宁准时回到了家里,到了家门口,刚想掏钥匙,忽然间想起了什么,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抬手敲门。
  陈言正忙着,听见敲门声,赶紧出来开了门,看见宁宁在门口站着,不好意思的挠着头,说,“嘿嘿,妈妈,我忘了带钥匙”。
  陈言没说话,笑了笑,结果宁宁的包,放在桌子上,包很沉,明显的可以摸出里面有一串钥匙。
  陈言并没有揭穿宁宁的谎话,她理解儿子的想法,曾经她也这样过只是想让妈妈给自己开一次门而已。
  吃完饭,母子两个人坐在沙发上聊天,
  “我明天休假了,妈妈,我们出去玩吧。”
  “嗯好,去哪”?
  “去北京吧,我想去故宫看看,有没有雍正皇帝的御笔拓片。”
  “嗯,好。”
  宁宁喜欢书法,尤其是雍正的书法。这一点陈言是最了解的。
  晚上母子两个人睡一张床,竟是一觉黑甜,一夜无梦。
  “妈妈,饭做好了,我已经吃过了,出去溜达一下,您先吃饭,我买完票再回来。
  宁宁宝贝留”
  陈言不禁笑了笑,坐在餐桌前,仔细的吃着儿子做的爱心早餐。
  宁宁买到的是第二天上午机票,在休息了一天后,陈言和儿子登上了飞往北京的客机,坐在靠窗的座位上,陈言看着外面的云彩像飞絮一样飘过,感觉是那么的不真实,两天前,她还是一个生活在以孩子,丈夫,公司位重点的家庭主妇。
  终于变得轻松了,陈言这样想。
  到达北京的时候天还很早,宁宁决定现在去故宫里一趟,两个人来到故宫门口,宁宁出示了军官证,很容易就进了去。
  走在太和殿前的广场上,陈言抬头凝视着这座古老的宫殿,现在的故宫,已经没有了曾经的大气凛然,人群熙熙攘攘,只有那些颜色斑驳的的朱红宫墙依然威严的矗立在那里,好像在向大家诉说这个宫殿曾经的辉煌。
  陈言拉着宁宁一直往里走着,不知不觉中,天好像已经黑了下来,人群开始变得稀少。
  陈言有些害怕,她从进来的时候,就一直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现在这种感觉愈加明显起来,陈言拉了拉儿子的手说,宁宁,咱回去吧,估计快关门了。宁宁看了看表说,
  “还早呢,我们再看看。不怕啊,妈妈,”
  陈言一滞,宁宁的声音像是哄孩子一般,如此腔调,让陈言心里一阵悸动,好像从哪里听过一样,又好像是从来没有过。陈言肯定,绝对不是东方磊,因为东方磊从来没有如此宠溺的跟自己说过话。那到底是谁呢,陈言百思不得其解。
  “妈妈,走快点”
  前面传来宁宁的声音
  管他呢,陈言想,她捋了一下头发,甩了一下头快步跟了上去。
  "妈妈来这边,"
  宁宁拽着陈言的袖子,牵着她来到景仁宫的门口,抬头看了看牌匾,陈言不自觉的抓紧了儿子的手,走了进去。
  走在这座宫殿的里面,陈言不安的感觉竟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好像是一种异常熟悉的感觉,她松开宁宁的手,一个人走到景仁宫的偏殿,从被封的栏杆上望了进去,脏兮兮的座垫铺在炕上,桌上蒙了一层厚厚的灰尘,想必是因为是偏殿的原因,工作人员并未收拾。陈言这样想,
  看到这里,陈言有些失望,这里以前好象不是这样的,紫色暗印花的缎子座垫,白色丝绒的桌布,上面因该还有一个或玛瑙缠丝或着镂金雕玉小掐花的碟子,里面盛着一些时令的水果,桌边一个尚在稚龄的小男孩满头大汗的站在炕前,一个穿紫色宫装的女子,一边温柔的给他擦着头上的汗,一边轻轻的埋怨着,“皇上怎么这个时候让胤礼过来了,看跑的一身汗,回头染了伤寒,可不容易好呢。”虽说是埋怨,话语间却隐隐透出一丝惊喜。炕桌的另一边,一个穿杏黄常服的男子,微笑着摇摇头,好像已经习惯了女子的这种埋怨。
  妈妈,怎么了?
  宁宁的声音打断了陈言的思路。
  陈言一惊,胤礼是谁?再说自己以前根本没有来过故宫,怎么会这样想。
  应该是电视剧看多了吧,陈言摇摇头,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在哪一部电视剧里看到过这样的场景。
  陈言轻揉了一下太阳穴说,
  "宁宁走吧。"
  嗯,
  宁宁答应着,往外走。陈言在后面跟着,忽然听见一种奇怪的声音,咯吱,咯吱的,好像是什么东西承受不了外力的重压,正在准备向下坠落,她不自觉的抬头向上看去,却看见了让她胆战心惊的一幕,那上书景仁宫满汉双语的硕大牌匾不知怎么回事脱离了木钉的控制向下面砸来,牌匾的下方,一个五岁多的男孩正准备经过,这身边的宁宁,猛然间扑了过去,推开了那个男孩。
  宁宁!
  陈言大叫一声,身体像是下意识的反映一样扑了过去,牌匾重重的压在了陈言的身上,失去意识的前一刻,她想,只要宁宁没事就好。没有发现,宁宁在他身下,头部重重的撞到了门板上。那一刻她的脑海里闪过了很多人,东方磊,爸爸妈妈还有那个黄衣男子。
  穿越
  上海 言天大厦内。
  什么?你没有搞错吧?怎么可能?
  东方磊呆坐在沙发上,手里的电话滑落在地上,他猛的站起身,冲出办公室,喊着,“小张,给我定去北京的机票,快,马上!”
  坐在客机的头等舱里,东方磊呆滞的靠在椅背上,刚才医院打来的电话,大夫的声音像是来自地狱一般,
  “请问,东方允宁和陈言是你的家人吗?”
  “是的,”至少曾经是,东方磊在心里说。
  “是这样的,你的妻子和儿子在故宫游玩时,被掉落的牌匾砸到了,您的妻子我们初步诊断为脊椎骨折,经过抢救暂时保住了性命,不过以后醒过来的可能不大,您的儿子是颅骨粉碎性骨折,送到医院时已经停止了呼吸,经过我们的全力抢救无效,于今天凌晨三点十二分宣布死亡。”
  医院里,宁宁的身边站满人,被救男孩的父母感激看着东方磊,而此时的东方磊却是除了宁宁外谁也看不见,他的儿子,今年才二十一岁,他的妻子还很年轻,他们就这样走了,他痛苦的抱住头,低低的呜咽出声,陈言,宁宁,他的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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