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伦

  可是。
  这位春风得意的黑暗勋爵新宠今夜遇到了一个新的麻烦。他发誓他从未遇到过的——这次任务，失败了——竟然失败了？
  一个月前他刚刚得到晋升，被默认为进入Voldemort核心集团。他满心期待的第一次任务根本就是过家家，而现在——第二次任务竟然失败了？
  也许自己还做得不够好？他已经够努力了啊……
  难道……还是在这个位置上太紧张了？
  不管怎么样，他知道今夜那座府邸里的大人正在等待自己的汇报。
  在几英里外，远远地就看到了那座灯火通明的建筑。他懊恼地发现，自己好像变成了故事中面对恢宏城堡的灰姑娘，对未知即将降临的一切充满恐惧不安。
  卢修斯深吸一口气。在夜色中，选择独自一人慢慢地走进去。他反反复复地回忆着刚才可能导致失误的每一个细节，以便在主人苛酷的问询后得到宽大处理。即将走到门口的时候，他遇到相向而来的沙比尼，他的话非常简单。“来了？主人正在里面等你呢。”
  看他的神情，是早知道我失败了要看好戏的样子……虽然，这些被他掩饰地很好。但是靠得太近，他的想法正通过毛孔透露出来。
  卢修斯装作没有察觉，礼节性的问候后，与他再没有一句话，两人并排走进去。
  大概是目睹了自己的教训，老沙比尼在父亲去世后不久，就开始把他的儿子引荐给主人，并且动用自己各方面的影响力积极为儿子的未来铺陈。从某种角度上来说，的确，这个有父亲早早替他铺路的男人是走了捷径——而如果阿布拉克萨斯没有死，自己也理应和他一样，照模样画葫芦，跟着学呗。但是卢修斯并不觉得损失什么，父亲已经指点过他，剩下的要靠自己琢磨；而且他也更喜欢凭自己的努力得来的东西。他相信这个沙比尼也一样，这是他们年轻衍生出的自信。总之，这个叫沙比尼比自己大一岁的男人，和他一样，最近风头正劲。
  “主人。”
  走进书房，卢修斯恭敬地致意。Voldemort正坐在宽大的书桌后，背对着他们，抬头凝神注视着墙上的大幅英格兰地图。听到他们进来的声音也没有回头。沙比尼看了卢修斯一眼，把他留在正对主人的位置，自己站到一边。两个人都没敢再出声。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卢修斯没有得到指示，就只能这样低着头呆呆地站着，心里越发觉得境况叵测。
  “在你来之前，我就已经得知你失手的消息了。”卢修斯不知道过了多久，Voldemort缓缓地转过椅子，双手扶着把手不紧不慢地说。
  他这是什么意思？主人不责怪我么？
  “我相信你的能力。但是一般来说，新上任的人都会毛手毛脚地弄出差错……”Voldemort淡淡地看着面前的年轻人，卢修斯惊讶地发现里面竟然闪过一晃而过的怀念和……敷衍——今天这是怎么了？“这个不多说，你知道你需要接受惩罚。”
  “任凭主人处置。”
  “呵……”Voldemort用手撑住额角轻轻笑起来，显然不太相信他的话，“但愿你能喜欢它……”他挑了一下眉，“钻心腕骨。”
  这咒语……是对我……？
  “咚……”卢修斯瞥到沙比尼眼里的同情，还没有认清这是怎么回事，身体已经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他一下子倒在地上。疼痛全方面启动——没有漏过一处，从身体的每一寸皮肤开始迅速往里渗透。所有可以感知的神经，都在急骤地呻吟。
  好像变成了一个脆弱的塑料玩具，此刻在高压下全部破裂瓦解。
  冷，手心里都是汗。
  心跳的声音被无限放大，甚至连主人的样貌周围的布景都盖过了，异常的安静——只剩下，“砰、砰、砰”……
  “给你个小教训……”寻思着差不多了，Voldemort收起了魔杖，“下次时间可不会这么短了。”
  卢修斯想撑起自己，但是第一次竟然失败了……还是Voldemort临空一指，帮他跌跌撞撞地站起来。他摸到自己起了毛的头发，心里一阵发悚。
  “沙比尼。你也别太高兴。”Voldemort懒懒地拨弄着桌上的文件，“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当时就在旁边……好了，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我不想再追究……你们下去吧。”
  沙比尼率先出门，走过卢修斯身边的时候顿了一下。
  卢修斯有点挣扎地跟在他后面。前面的人回头看一眼他几乎站不稳的样子，像没看到一样，回过头继续往前走。
  Chatper37
  正值栀子花的花期，花园里的栀子花盛放，白色的花朵散发出一股静谧甜美的花香，随着和风四溢在空气中。
  不过对于这两个人来说简直形同虚设，显然，他们并没有意愿欣赏这美丽的事物。
  “马尔福先生，或许你正在困恼为什么我会对你充满敌意？”走在前面的沙比尼突然停下来，看着花园中另一条通向主宅的路，冷冷地对身后的人说。
  这番话完全出乎卢修斯的意料，不过他更好奇是什么驱使他这么说，于是他顺着沙比尼的目光望去——一个是仿佛从彻底的黑暗中走出来的女人，穿着艳红的衣裙顺着小径步履款款。
  贝拉特里克斯？
  “哼！”沙比尼没有向他道别，直接消失在原地。
  女人？Ｏｈ……
  这到底不能怪他。如果是这样的话——沙比尼有一个妹妹。人人都知道，沙比尼小姐。
  几年前卢修斯还和这位名媛在一起过。不得不承认，她是个难得的美人，美艳的外表，傲人的家世，除了……太目空一切。那还是父亲刚刚去世不多久，他们正处于热恋期。沙比尼小姐知道自己的情绪低落，很体贴地一直陪在身边安慰自己这个失意的人。这本是美差一件，唯一的亲人离他而去，他正需要感情上的弥补支撑，而此时美人投怀送抱，他自然心存感激——如果那时候她没有在身上弄上许许多多纹身的话。
  那天夜里，他正要沉浸在美女的温柔乡……沙比尼小姐褪去顺滑的真丝睡衣，一具莹白柔软的躯体逐渐吐露出诱人的气息……可是那是什么？——一个个奇形怪状的纹身瞬间暴露在他的视线里，像黑色诅咒的藤蔓包裹了这个女人。“卢修斯，这是我最近去做的纹身？怎么样？”
  妖异的月光让卢修斯感到时间瞬间倒退，回到了那个晚上，同样是躺在床上的人，□的皮肤……现在——
  他神色一变。
  想抑制住这种奇怪的联想——浑身是皮疹的父亲……
  女人察觉到他的异样，以为是他害羞，嬉笑着缠了上来。
  他颤栗着推开她，惊恐地尽量避免去看她身上恐怖的图案，却还是没能抵挡住喉咙处恶心的感觉，挣扎着捂住嘴差点没到卫生间就吐出来。
  ……他在那里面呆了很久，那些腥臭的气味让他无所适从……茫然地看着水龙头里流水不断冲洗盥洗盆，他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只是放任时间流去。等自己出来的时候那个女人已经走了……很好，反正他今天再也没有兴致。
  往常遇到这种情况，第二天拿着礼物、准备好甜言蜜语去哄哄女朋友就行了。但是这次他不想去道歉，并且在很长一段时间，他看到女人就觉得恶心。也就是从那个时候起，年轻的马尔福先生成了男女通吃的风流贵公子。
  ——没想到沙比尼小姐竟然把这个告诉她的哥哥。
  唉……女人……
  贝拉特里克斯这么晚了去找主人？卢修斯扬了扬眉毛，贝拉和主人的暧昧几乎是食死徒中公开的秘密，他进来没多久就知道了……但是说实话，其实他很不看好这一对。并且不知道是不是贝拉越来越恃宠而骄……反正看到她公开含情脉脉地望着主人，当真把主人当成她的私有物了？——真是胆大妄为，最近越发看她越不顺眼。啧啧……看她穿得花枝招展，真得宠啊……今天更是像只火鸡。
  她这么晚来找主人吗？可是好像在我们走之后，主人就打算去睡了……
  ……卢修斯拉起斗篷，告诉自己不要再多想。
  好像越接近主人，就越不了解他。过去他看到Voldemort对父亲的态度，一度为父亲鸣不平。平静下来后，他又矛盾地推翻自己，主人当然有权利这么做，上级难道不可以给下级脸色看吗？如果被这样对待的是沙比尼的父亲，他还会这么难过吗？当然不会……可是，那是父亲啊……和主人相识了已经几十年了，从上学的时候就开始……
  然后父亲去世了，他在万念俱灰中，看到葬礼上主人像其他父亲的朋友一样，平静地悼念他……如果父亲能得到这样一份友谊……大概是亲人的离去让他看透尘世，看在梅林和逝去的亡灵的份上，就让这一段事事非非随风而去吧。
  后来他发现又好像不是这样。
  ——曾经在某个深夜里楼梯的转角处，他透过玻璃窗隐约看到墓地上有人——是谁在马尔福家族墓地上撒野？他披上斗篷，拿起蛇头杖来到父亲的墓碑前。这里黑压压的云层仿佛离人特别近，墓地上阴风阵阵。
  “卢修斯？”那个几乎和黑暗融合在一起的身影突然转过来，他只看到一双红色的眼睛。“我来看看你父亲。”
  卢修斯踌躇地站了一会儿，“额……主人，那我先走了。”
  回到卧室后他想——早该觉察，是谁能强大到打破家族咒语闯进墓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