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族的辉煌

第11章


  四个歹人见色起心,心照不宣,淫笑一番,先看马车中有什么值钱货色。胡子见血马遍体披红,腿却细的像根骨头,一时好奇,揭开来看,“见鬼!活见鬼了!”
  其他三人一愣,凑到跟前,也都齐呼:“见鬼!大白天见鬼了!”四人面面向觑,撒开腿脚,没命的疯跑,骷髅马能拉车,闻所未闻。
  睡了一觉,萤火闻到一阵香气,不迭起身,蹬蹬蹬冲下二楼,望见桌面上,有两道热腾腾的佳肴。一盘四海杂烩,是用天上红鸷、地上红狼、河里红鲟、海里红豚细细做成,鲜美绝伦;一碗蛇羹,香气便是自它而来,绵绵不断,蓬荜生香。
  红菱在一边笑道:“好闻么?快来尝尝,试试我手段如何?”千娇百媚,又煮得一手好饭菜,谁人见了不会心动?哪一样不蛊惑人心?
  萤火忍住口水,默道:“想必这黑店有些货存,不然她也难找齐材料。不过这饭菜和她人一样漂亮,越美的就越毒,我若真吃下,就真脑袋锈逗了。”
  红菱道:“过来尝一口,又毒不死你。”
  萤火强作笑容,道:“姑娘的心意,就让血儿代领吧,我们是兄弟,谁吃都一样。”
  红菱气道:“人家劳心劳力,换来一顿奚落,不如倒掉,白白喂昧良心耗子算了!”
  萤火一脸坏笑,道:“你敢拿上来,我就吃了。既然领了你的情,我就送你到五星关,当做回报,以后互不亏欠,一了百了。”
  阳光斜射进窗户,腐朽的木石阁楼,坐了一对鲜明的人,和环境不大相称。
  蛇羹太浓太香,萤火几乎是一口气喝干,吧唧赞叹:“好东西,若是能天天喝上一口,死在你手上也甘愿了。”
  红菱冷道:“哼!离死也不远了,看看你左手心是否有一条黑线!”
  萤火故意愣道:“啊呀,我身上的模样,何时被你瞧见了?真的如此,我不是跳进大海也洗不清和你的关系?不妙,不妙。”
  红菱狠道:“血族人!你信口雌黄!自己找死!”
  窗外一股青气,呼地钻进屋来,竟是一个青袍人。他一掀盖头,满面冰霜,冷道:“小鬼,我巫罗要杀的人,没一个能逃得掉,你若不想死在这丫头手上,我可以先杀她,再杀你。”
  萤火起身道:“巫罗,你是巫姑的弟弟么?姐姐都杀不了我,看样你也没有这个本事。”红菱茫然,眼神带有一丝诡异,青袍人,她似乎认得。
  巫罗狂道:“小鬼,我们那天在河岸见过面,我记得你右臂上有一个‘血’字。我巫罗想知道的事情,没一件能瞒得住。”
  萤火哈哈一笑,袒漏右臂,道:“你说的不错,但你不想知道的事情,就是会被我拨光衣服,和天下最毒的女人睡在一起。”
  巫罗突然不笑了,冷眼看着桌边的红菱,她已经睡晕过去,急道:“小鬼,你……”,就算盖世的妖法巫术,中了别人暗算,也是一筹莫展。
  猖狂的青袍倒地,萤火喜道:“巫罗兄,小弟如果不对线刚才的诺言,真有些不仗义,这一不仗义,就做成大大的好人,所以,你的衣服一定要剥。”
  又道:“血蛛啊,他们二人无心冒犯,你何必痛下毒手。虽然个个都想要我的小命,今天你弄晕两个,以后会招来更多,可害苦我了。”
  红菱和巫罗身上,果然有一层细细的蛛网,上面爬着红色的小蛛。戈壁的血蛛,毒性猛烈,虽不能致命,只够使顶尖高手昏厥一时。
  霹雳咣当一顿折腾,萤火长舒一气,看看窗外,众星拱月,慢慢道:“明天会下暴雨,看来今晚要赶夜路,总不能被困在戈壁,自寻死路。”
  春宵苦短,长夜漫漫,良人登楼欲摘星,玉人枕边教吹箫。
  巫罗功力不浅,第一个惊醒,能活着睁开眼睛,是他万万没有想到的。他光着身子,躺在二楼的罗帐里面,臂弯里,是半裸的红菱。她乳晕微现,正劈开修长玉腿,私处似露非漏,一脸红晕,娇羞无限。
  巫罗暗里咒骂,他所修习的乃是“九阴巫道”中的阴火一门,若是破身,全身法术便费去一半。他急忙盘膝坐起,检查下身,美女入怀都冷面无情的,世上真凤毛麟角。
  他合上衣服,唯独不见了外面的青袍,想起有要事在身,骂道:“小鬼,不知姐姐为什么护你,但下下次遇见,我非杀你不可!”飞身化作一道青光,兀地去了。
  为什么下下次才杀萤火,只有他心里明白,“巫罗要杀的人,没一个能逃得掉;巫罗想知道的事情,没一件能瞒得住。”
  萤火不知何时来到屋里,嘻嘻笑道:“红菱,你还没有睡醒?那我可等不起,先走了啊。”
  床上美人一下弹起,用被单掩住外泄的春光,怒道:“你,你下流!卑鄙!哪里是什么大好人,简直无耻!龌龊!肮脏!”
  萤火一扭头,道:“青青,你看看左手心,是不是有一条黑线?”
  第七章 天机
  她低首看去,左手心里,一条窄细的黑线,蚯蚓般恶心,缓缓道:“原来,你早知道我的名字了。”
  投毒的女人伤了她自己,萤火本该高兴,却一头雾水。解药,他迫不急待的服过了,剩下的自然在他怀里,他现在可以掌控她的生死,却没有胆量看着她死去。
  他缓和道:“你我之间再作最后一笔交易,我送你到五星关去,当做赔偿;你以后不要想起我,当做忘记。”
  青青愣住了,这不是什么交易,眼前的少年害她蒙羞,但她未尝不想毒死他。为了给姐妹报仇,她想想,觉得很可笑,血族一定都是嗜血成性么?那他,为什么不杀人,还要救人?
  萤火起身出门,轻声道:“青青,我们要赶夜路,你快些下来。”少年往日轻快的脚步,似乎沉闷,犹豫的厉害。
  青青穿好衣服,望着手掌的黑线,傻傻的笑了。她手心浸出香汗,竟把黑线溶化,俏目流波,痴痴道:“我早该想到,黑线是画上去的,他是一个大好人。”
  马车在夜里,怕只有血马能够疾驰,只有血马能够平稳。青青依在车拦,不知道为什么抚平了怨恨,为什么不大喊大叫。她只想回答:“他说走夜路,一定是对的。”
  萤火在前面驾车,感觉和青青之间,有五万四千里远,却又好像偎依在一起。突然,他冲后面大叫:“青青,看天上!”
  青青随话语抬头,她惊呆了。夜空中,有两个斗大的流星,一红一蓝,盘旋出唯美的双螺旋曲线,如河流般,趟过天际。
  “流星么?”她呢喃,随意的问道。世上的事多的数不清,她望着绚烂的光环,心底似乎有句话,要脱口而出,却还是咽下。
  萤火哈哈笑了,道:“世上的事,你给我讲了三天三夜。这一件事,我倒要讲给你听了。”
  青青笑问:“是个传说么?”夜里,她依然望得见他的红眸,血亮血亮。
  萤火道:“是个真实的传说,也是个凄美的故事。”传说,未必是真实的,这个故事,是少伯伯讲给他听,那晚的情形,却记不得了。
  他接着说:“千年前,有两位先辈,男子叫羲,女子叫和。他们一起画出了周天全图,也因此相互爱慕,从此愿永结同心,白首到老。可笑的是,这又是万万不能的。”
  青青忽然愣住,不想再听下去,却又默默自语:“不能在一起么?”
  萤火又道:“和是一名少女,而羲年近古稀。他们怕不能长相厮守,思来想去,便一同来到断天涯上,诚心祷告:愿来世生生相伴,永不分离。说完竟化作两点星辰,背月而去。”
  他笑了,凄凉的微笑,道:“青青,你现在不要胡思乱想。‘羲和双星’一百年现世一次,你要真在今晚喜欢上某人,怕再也忘不掉了。”
  青青眨动清泉的眸子,呓语道:“再也忘不掉么?”
  萤火哈哈笑着,一直没有停,道:“女人就是难懂,你大可以趁黑捅我两刀,还可以说这是一个烂的不能再烂的故事,但一声不吭,我却不懂了。”
  青青一字字道:“这是一个顶好的故事。”又道:“我喜欢的人,却离我很远。”
  萤火后背发麻,比掉下无底洞还颤,比越过“天斩”还抖。他勉强笑着,不再说话,用车轮的响声盖过漫漫长夜。
  第二天清晨,他们一进客栈,便真的下雨了,一场罕见的大雨。青青在房中睡去,她有很多话,只能在梦里对他说。
  萤火坐在楼下喝了口酒,叹气道:“世上的好酒都在长天居,我即使带出了一壶,现在也舍不得喝了。”
  他正想回房休息,眼睛一亮,有两个相士模样的人走进店门。他二人一老一少,一高一矮,相同的,竟都是大大的秃顶。
  萤火哈哈一笑,默道:“用脑过度,反把他们害成这般模样。秃顶聪明,我正有一事,请他们帮个忙。”
  老少对视一眼,各自“哼”了一声,掸拂走湿漉的雨水,一个上楼休息,一个坐下喝茶。
  萤火笑嘻嘻走在老者对面,随身拿出一片金子,道:“老师傅,你若是不忙,替我占卜一卦如何?”金子,是他从军营弄来的。
  老秃子急道:“等等。”冲身后拿出一面小旗,上书“象法第一”四个大字,和颜悦色道:“这旗子如果没竖,我的着法就不灵光了。”
  他双手接过金片,一拍额头,念上两句咒语,开口道:“朴露之人,失在不微;谨慎之人,失在多疑。”
  萤火不说不笑,从身上拿出一页折子,递给老者道:“老师傅,你若能将折子上面的字句念准,我就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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