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少无知

第10章


  我说,那怎么行,这点伤怎么能击退我学习的热情?
  我俩一个鼻青脸肿,一个绷带缠身,走在一起,回头率激增。班主任小张老师还特地关心了一下我的身体。老爸早就跟校方沟通好了,只说我是去爬山从山坡上摔下来,折断了胳膊磕破了头,没敢说我是打架落下的伤。
  小张老师比较好糊弄,看见我带伤上课很是感动,还在周一的班会上特意表扬了我。
  好容易熬到最后一节下课,我早早背了包等在林棋班的门外。
  放学时分人潮汹涌,我这副模样又遭到了人民群众惨无人道的围观。
  “哎,伍夏,你这是怎么了?”
  我平时就经常在阿贵林棋班上转悠,他们跟我都挺熟,这会儿门口聚了好几个姑娘,瞅着我就嗤嗤地笑。
  我说:“爬山去了,摔的。”
  姑娘们哦了一声,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看上去不大满意,还想再问出些什么。我却在人群外一眼就看见林棋,赶紧钻了出去。
  我说,哥,你收拾好了?怎么不叫我?
  林棋说,看你忙呢,走吗?
  我赶紧说,走着走着。
  我挥手跟姑娘们告了别,跟在林棋身后颠颠地回家。阿贵忽然出现在后面,扒着教室门框大吼,伍夏,你怎么不等我啊!
  我头也不回骂道,有你屁事啊!那么大人了不会自己回家!
  其实,林大侠这几天有点古怪。他不怎么正眼看我,话也少了许多。至于医院那晚的事,我们都闭口不提。
  但是我心里还是很欢喜。
  我感脚着吧,我跟林棋这事,有戏。
  第 9 章
  17.
  四月过后,天气就渐渐回了暖。
  学校这次早早发下来夏季制服,还没到五一,就有爱美的女生换上了短裙。
  我对这些变化并不在意,可对于刚刚遭受失败恋情打击的阿贵来说,这无疑是抚慰心灵创伤的绝美良方。
  跟阿贵往校园里一走,我就发现他那眼神总盯着来往姑娘的小腿晃来晃去。
  我说,你干吗,别这么猥琐行么。
  阿贵说,你懂什么,这小腿的曲线,才是少女美丽的精华。
  我说,我还真不懂。
  阿贵就开始给我点评,哪个腿最美丽。结果说着说着,我俩正看见从远方走来一双纤纤美腿,论皮肤是白皙光嫩,论线条那是优美动人,阿贵连啧了三声,说这乃是人间极品。结果再往上看去,却发现那姑娘纤白的腕子上点缀着一条银色的手链,很是夺目。
  我一愣,说,这手链好眼熟。
  阿贵也一愣,过了半天才言语,当然眼熟,你也不看那人是谁。
  正巧姑娘与我擦肩而过,我低头一看,那可不是江凌么。
  阿贵像霜打了的茄子一样,当场就蔫了。
  我不解,那手链你送出去了?怎么在她手上?
  阿贵鼻子一酸,说那天打架到最后,还是被人抢去了。现在戴在江凌手上的这条,多半是由马小远送出去的。
  我一听就急了,什么狗屁东西,泡妞还不肯自己花钱,还得抢别人的来送礼!这玩意算有诚意吗!我说我去找江凌,咱把东西要回来!
  阿贵拦着我,你别去,我不管是谁的名义送的,只要她戴着,我就乐意!
  我愣了半天才说:“你这个傻缺。”
  好在这事过后,阿贵对江凌的事更不抱希望了。我觉得这也不错,死心了更好,比半死不活的强。一刀切比慢慢割,仁慈地可不是一点儿半点。
  转眼四月就要过去,即将迎来开学后的第一个长假。
  我内心无比澎湃,幻想了一千种能跟林棋去各种娱乐场所欢度五一国际劳动节的方法,但是后来跑去问他有没有空闲,林棋的回答如同冷水泼头浇了我一身。
  林棋说,五一也要买菜做饭收拾屋子学习,六月的期末考决定能否分到重点班,很关键。
  我哭了,我说你不能七天都学习吧。
  林棋想了想,也是。
  我说那你分一天给我成不?
  林棋听了一愣,什么?
  我说,不是,是这样的……是这样的……对,是阿贵最近才失恋,受打击太大了。咱们作为朋友得安慰他鼓励他,聚一聚,欢乐欢乐。
  林棋想了想说,行,你定时间吧,我哪天都可以。
  我说,那就六号晚上吧。
  六号上午我老爸出差,八号才回来。到时候随便折腾,没人管。
  林棋点了点头,我马上奔出去给阿贵打电话。
  我说,阿贵,六号晚上有时间吗?
  阿贵说,可能有吧。
  我说,必须有,六号晚上在我家见面,为弥补你的失恋,我要请你吃饭喝酒,一醉方休。
  阿贵在电话那头感动地要哭了,还是兄弟亲啊,女人神马的都玩蛋去吧。
  我说,必须的,兄弟如手足嘛!
  挂了电话,我对着听筒很是愧疚,对不住了手足,我要借你一用。
  18.
  六号清晨我起了个大早。
  老爸在屋里正打包行李,见我拿着拖把满头大汗地擦地,很是震惊。
  我挥手,走吧走吧,不去车站送你了。
  老爸一步一回头,完全没明白过来我又是抽哪门子疯。
  快到傍晚的时候,林棋打来电话问,晚饭要不要带材料过来做。我说不用,你给奶奶做好饭直接过来好了,晚上咱们叫外卖吃。
  林棋这边刚挂了电话,阿贵的敲门声就响了起来。
  我打开门一看,阿贵左手拎着啤酒,右手怀抱着一堆不知道什么东西,神秘兮兮地冲我笑。
  我说,你这是啥。
  阿贵说,跟人家借的,好东西。
  他把东西往沙发上一堆,我低头一看,好家伙,花花绿绿的,各种盘面。
  阿贵说,都是朋友新淘来的,很黄很暴力。
  我说你死去吧,咱们仨聚一块就看这个啊。
  阿贵说,你小子总是这么假正经,有妞不看生活简直没有乐趣。他说完就去捅咕那DVD机,我说那成,你看到林棋过来就关了,人家是好学生,你别带坏了他。
  阿贵不满地叨咕了几句,但是他跟林棋不熟,大概也不好意思真在他面前看这种三俗小片。
  我打电话订了餐,靠在沙发上等着林棋过来。
  仰头看了看窗外的天色竟是还没完全黑下来,窗台被晚霞映得一片暗红。
  我花了一个上午时间收拾屋子洗澡换了衣服,把屋里的不和谐物藏得一干二净,可我还是紧张,一听见外面有脚步声就坐立不安。
  最后终于门铃响了,我趿拉着拖鞋就冲了过去。打开门一看,林棋背着手在外面站着。
  “哟。”我侧身闪出路,故作轻松地打了招呼。
  林棋低头换鞋,阿贵已经到了?
  我说,是。
  他哦了一声,迈步进屋。
  慢慢我才觉得,下午把阿贵叫过来就算对了。这家伙活泼话多又自来熟,面对林棋的沉默毫无压力。我怀疑靠他一个人自说自话就足以能把屋里的气氛炒热。
  可这份活跃也是个问题。没过多久,阿贵就按捺不住,蹲在林棋的身边炫耀那一摞小黄碟。
  幸亏送餐的小哥及时赶到,我把阿贵从林棋身边轰开,吃饭了吃饭了!看点儿下饭的节目!
  我们围坐在地上吃吃喝喝,阿贵依旧贼心不死。
  我瞅着他眼睛还盯着那DVD机,只好先一步去抱来游戏碟,塞了张横板过关游戏进去。我早在街机厅里就发觉林棋很喜欢这一类的玩意,果然没有猜错。阿贵跟林棋一人一个手柄,盘腿坐在地板上,一玩就是一个多钟头,连眼睛都不舍得眨。
  我说别啊,你们今天就爆机了,下次还玩什么,省省吧。
  阿贵嘴里哦哦地答应,结果又拖拉了很久,才找了个关卡存了档。
  “还玩啥?”阿贵意犹未尽,接着去翻游戏碟。
  “这个不错,来对打吧。”阿贵随手塞进去一张光盘,BGM激烈地响了起来,他回手一指我,“我可不跟你玩啊,我跟林棋玩。”
  阿贵扭头朝着林棋挑衅,来来,输一局,罚一杯,敢跟哥哥拼吗?
  我在旁边搭腔,那不行,人家是新手,你用这个标准去罚他不公平。
  阿贵说,那就先让他练练手。
  他又跑回林棋身边,七手八脚地教他键位,林棋学得很快,脑子很灵,没几局就上了手。
  阿贵连声称赞,孺子可教孺子可教,正式拼一局?
  林棋转回头看了看我,像是在征求意见。
  我按了按他肩膀说,问题不大。说完,转身回屋里拿了张卡片,放在林棋面前的矮脚桌边。
  阿贵问,这什么?
  我说,家传的大招表。
  阿贵一阵哀嚎,不带你这样的。
  结果当然是阿贵被林棋挑的一塌糊涂,瞬间灭掉一瓶。阿贵怒了,你们这是作弊呢。
  我说那好吧,不作弊,说罢把纸团揉了揉扔了。
  这回我把林棋换下场休息,亲自抓起手柄跟阿贵决斗。没过多久,他就开始丢盔卸甲一趟趟地跑厕所,赌咒发誓再不跟我们玩对打了。
  阿贵第三次从厕所出来,整个人都虚脱了一样。
  “妈的,怎么上吐下泻的。”
  我也纳闷,是不是晚餐做的不干净。
  阿贵翻滚在沙发上不起来,抱着靠垫哼哼:“你们先玩吧,等哥哥我睡一觉起来干死你们。”
  他话刚说完,鼾声就响了起来。
  我过去推了推,阿贵只是打呼噜哼唧,完全没了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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