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季

第24章


大概是因为我一直在错过吧.
  忽然,一只手拍上我的肩膀.我转身,是季子云的妈妈.她的表情僵硬了一瞬间,然后一下子绽放出一个花般笑容.然而在我看来,她笑得像柳絮,一团棉花似的.
  她先是大声说了一句:“接着走吧.”紧接着,又小声在我耳边说了一句:“你是个聪明的孩子,不要让我失望.”
  她往前走了几步,随之,似乎觉得不够,又给了我一句话:“否则,到最后,你肯定会失望的.”
  她继续往前走.我看着她的背影,心想:我早就无望了,又怎么可能失望.
  
  沉默着走了一段了,我们到了一个貌似御花园的地方.总之,这里树很多.不知道这里的树上,会不会曾挂过三尺白绫.
  走着走着,四个人就有些分散了.不知不觉,我走到了一棵银杏古树下.我环顾四周,却发现人都不见了.
  风吹过,摇着银杏树折扇般的叶片,几片有些枯黄的叶子悄然落下,在我面前飘摇坠落.
  “小雪,原来你在这啊.”听到声音,我转身,却看见刘羽阳眯着细眼向我走来,嘴角带着邪气的笑容.
  突然间,不好的预感.
  “小雪,这些天,为什么躲着我?”他走到我面前,跟我靠得很近,强烈的压迫感.
  “因为我不想见你.”我没有绕太多圈子,因为他不像季子云,绕几个弯就能骗住,所以我干脆直接坦白.
  “可是这些天,我都很想你.”他靠得更近了,把我逼得抵在了树边.他伸出手,探向我的颈部,来回抚弄着.
  我只是看着他,没有说话.风摇晃着树上的银杏叶,叶片晃动,发出沙沙的声音.
  四下无人,他的手向下移,低哑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我想要你.”
  “现在可是在故宫.”我好心提醒他.
  他的声音变得更加低沉,像一阵阵热气喷上耳杂,他说:“没关系.”
  我深吸了一口气来维持头脑清醒.我没有迟疑,推开了刘羽阳.在他的惊愕表情之下,我说:“走吧,我们还得找他们.”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我们俩只是打了一个招呼.
  他的眼睛眯得更厉害了,他说:“好,走吧.”
 
作者有话要说:我要收藏……我要评论……
串通(已修)
  找到季子云和他妈妈之后,再逛了没多久,我们就出了故宫。路上还是挺沉默的,只有季子云一个人努力地在调动气氛,也只有他妈妈时不时地应他两声。
  路边有一树开得绯红的花,季子云看到了,哼着小调折下了一枝,然后,蹦蹦跳跳地递到我面前。
  “给你。”他一笑,露出了一排洁白整齐的牙齿。
  “你这是随意损坏花草树木。”嘴上这么说着,我却还是接过了那朵粉色的花,仔细观察了一会,似乎是樱花,繁密的淡色花瓣层层叠叠,像华美的公主裙。
  “切,说我损坏了花草树木,那你不也拿着花看得那么开心。”他不屑地说了一句,我抿住嘴角,没有说话。
  只可惜,樱花是只求一瞬间绚烂的生命,送樱花,寓意并不好。
  不过就我而言,确实向往着这样的生活。
  
  接连几天,我们又去了很多地方,长城,颐和园,天坛。季子云曾经不止一次地想要刻一个“到此一游”,不过都被阻止了。
  每一天都是玩到傍晚,累到不行。我每次回宾馆的第一件事就是躺到床上,像个死人一样一动不动,通常这个时候,季子云都会跑来逗我。
  旅程结束的前一天傍晚,我像往常一样躺在床上休息。季子云没来闹我,我有些不习惯,扭头看向窗外。窗外很空阔,可以直接望到地平线上下落的夕阳,云彩被染得彤红。远山在无数烟云阻隔下变成了青蓝色的影子,不仔细看,就发现不了。
  我正望着窗外发呆,门就被打开了,走进来的是季子云的妈。我慢慢从床上坐起来,三分柔和七分警戒地看着她。
  “小云的朋友,我有些话要和你说。”
  “您说。”
  她颔首笑了笑,围着床绕起了圈:“我年轻的时候,经济上不算富裕,小云又是我的私生子,最后我只好狠心扔了他,后来,我嫁了一个有钱的短命,他死了之后我一下子就有钱了,之后我一直在找小云,同时,我还收养了一个很不错的女孩。”
  “那个女孩与小云年龄相仿,而且马上就要大学毕业了,她和小云很配,你知道吗?”她故意强调了一下最后那个问句,我明白她话里的意思,但还是装傻问了一句:
  “您和我说这些干什么?”
  她又笑了几声,说:“装傻可不好,傻子通常都会被玩得很惨。”
  “不好意思,我听不懂你在说什。”
  她的脸上顿时笑意全无:“离开小云。”
  “为什么?”
  她又笑了,笑得阴袅,脸上的皱纹也随之扭动:“好一个为什么。”她没有再说话,而是径直出了房间,然后,进来的是刘羽阳。
  她关上了门,然后在外面说道:“好好享受你的为什么吧。”
  我看着渐渐走近的刘羽阳,终于明白他们两个串通了,那次在故宫的走散恐怕也是他们的精心安排。我惨然笑了笑:“刘羽阳,记得轻点。”
  刘羽阳眯起眼睛看着我:“我会让你后悔,为什么没有乖乖和我在一起。”说完,扑了上来。
  窗外,残阳如血,焚尽云天。
  
  折磨持续了很久,其间没有任何人来打扰,有几次我想逃跑,却发现门关得死死的,而且似乎被什么重物给堵住了。
  是季子云的妈做的吧,那样的话,季子云在哪呢?
  如果他冲进来看到这样的场景,他又会怎么想,怎么做?他会不会救我,还是说,他会觉得我很脏。
  其实我就是很脏,他会讨厌也是理所应当。
  呵,我在想什么?他不可能会来的。不论我在哪里,做了什么事,他都不会知道。他只是带着天真的笑容,永远快乐。
  结束之后,时间已经到了夜晚。他躺在床上睡着了,我想起身去清理,可是我发现我已经直不起腰了。
  刘羽阳已经睡着了,安然地扬着嘴角,那一瞬间,我突然很想拿起花瓶砸下去,消除痛苦的根源,可是我不能。
  窗外夜色正浓,霓虹的光变幻闪烁,像一片幻觉的梦魇,吞噬着麻木心灵的最后一丝感觉。
  浑身的疼痛让我很想哭,但我就是哭不出来。
  
  第二天,我和其他人一起登上了回程的火车,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尽管走路的时候,下身还是剧烈的痛。
  意外地发现,我那方面的承受能力比以前好了很多,也对,我总是有了经验,这付身子也开始习惯这样的放荡。或许总有一天,我会连被逼迫都觉得很舒服吧。
  自从灵魂逐渐破碎,身体,也开始堕落了。
  可能因为我脸色有些苍白,季子云关切地问着,从他咖啡色瞳孔中透出的担忧,那样刺眼。
  “你昨天晚上去哪了?”我咬着牙问他。
  “昨天晚上,我好像很早就睡了,怎么了吗?”他皱眉思索了一阵,满不在乎地说道。
  脑中,季子云躺在床上安详睡觉,踢翻被子的场景突然浮现。好一夜安逸的生活。
  “没什么,你看起来精神很好。”我扯着嘴角,不着边际地回答着。他没说话,只是笑。
  在这个世界上,每一分每一秒,都有人在做着不同的事,我也无权要求有那么一个时时刻刻关心我的人,毕竟每个人最重要的都是自己。
  季子云对我的喜欢,也不过如此。
  过不了多久,这份荒谬的感情就会淡出他的世界,而我却还要用几年甚至几十年去磨灭他留下的痕迹。
  这不公平。
  呵,还是省省吧,别太把自己当回事。不论社会还是爱情,公平都只是强者的玩物与施舍,我讨不到。
  
  我躺在上铺,长夜漫漫,火车颠簸,我要忍着那样撕裂的痛苦,想着如何自我催眠。
  这次的铺位比起上次的有变动,季子云变成了躺在我旁那张床的另一位上铺。只要我翻个身,就可以看见他的睡容。
  他趴着睡着了,五官在枕头的挤压下变形。他的眼睛安详地闭着,睫毛随着呼吸轻轻颤动。
  忽然,在心中莫名力量的牵引下,我伸出手,伸向那个有着不雅睡容的人,我想摸摸他。
  两张悬空的床,之间距离并不大,但我却始终够不到那一方,短短的距离,突然变得像天堑一样无法穿越。我忍着痛,拼命地伸手,手越过护栏,我有四分之一的部分都是凌空的,突然觉得有些晕眩。
  最后,我还是放弃了。我的胳膊只有那么短,两人的距离相较又太长,如此客观的事实,我无力去改变,我就是……碰不到他。
  我拉了拉被子,将自己盖住,严严实实的。
  
  也不知道失眠了多久,车窗外依旧是浓墨重彩的黑,月牙散发出淡色的光圈,在阴沉的黑夜中挣扎着。
  “小雪。”突然间,闭着眼睛的我竟听到了季子云的声音。他的声音很清晰,不像梦话,他是醒着的。
  “我知道你已经睡着了,可是这样一番话不说出来,憋在心里很难受。”知道了他说的不是梦话,我心里却突然紧张了起来。
  “虽然你一直都没有喜欢过我,可是如果你跟我在一起,我是真的愿意不结婚,一直和你在一起。”
小说推荐
返回首页返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