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宫传:苏如惠

第8章


当如嫣知道这些的时候,泪立刻“趴哒,趴哒”的掉下来,“砰”的一声跪下“小姐,是奴婢……是奴婢害了您。是奴婢……”
    她哽咽的说着,哭着。苏如惠坐在镜子前,心情反而惬意的不得了,懒懒的回一句“这样下去,大家可要知道并非是我有病了,那……我启不成了编谎的不德女人了。到那时候,你家小姐我可能就永永远远地被禁足在这了。”
    她话里难掩的笑意,但她知道如嫣是一定察觉不到的。
    果不其然,如嫣立刻站了起来,用袖子胡乱的擦着脸颊的泪痕,含糊不清的说着“奴婢会懂事,奴婢不会再腹泄,奴婢……”
    “好了,好了,”苏如惠阻止她自责的后话,拉过她的手,柔声吩咐:“去院外瞧瞧,鲁姑姑今儿请来的太医来了没有?”
    如嫣笑得很是灿烂,赶紧听话小跑了出去。苏如惠看着如嫣出去,对着镜子端详着绝世无双的自己,她的样貌并非独一无二的绝美,但这世上再无一个能长得与她苏如惠一模一样的人了。就说,她的性子并是独一的。苏如惠自信的冲着镜子里的自己微微的笑,浅浅的梨窝在颊边盘旋。
    不失一会,如嫣匆匆忙忙的从外跑来,脚尖还未抬高就要跨进门槛直直撞到门槛上,她整个人一个趔趄向前一把扑跪在地,惊地苏如惠手中的眉笔“啃”的一声掉落在地。
    整个卧室只闻,如嫣喘息中的厉厉愤恨之声:“小姐,外头……外头竟在说您偷汉!”久久地重复,久久地徘徊。
铺天盖地的谣言(中)
偷汉!这样粗俗的两个字竟然会出现在这充斥着重重规矩,礼数的帝王后宫。
    当下,苏如惠倏地站起身来,却没有迈出一个步子,她站在原地,内心翻江倒海,怒火熊熊。这偷汉的罪名,实数在侮辱她!
    “如嫣,太医来了吗?”久久地,才从苏如惠口中缓出这句问话来。
    如嫣迷惘的抬起头来,楞楞的禀“来了,在南殿侯着等小姐传他进来。”
    苏如惠神情难以抑制的严肃,她极力的控制自己平静下来“去请鲁姑姑过来一趟,就说:太医来了。”
    如嫣慢慢爬起来,膝盖处发疼,扑倒时手掌与地面摩擦也磨出了伤口。她望着苏如惠,张张口,却又不知道说些什么?
    若是平常的苏如惠,不失一会就会立刻发现的,可今天……。这恶人到底是谁!竟敢污蔑她家的小姐。
    “快去。”苏如惠背过了身去,想要轻柔些说话,却终归厉声了。
    待听到如嫣脚步远离,苏如惠心底才彻底崩塌,竟然有人这样造谣生事,竟然冠她一个“偷汉”的罪名。若是传到筑斯琰耳里,她指不定明日就被赶出宫去,如果真的因为这个罪名被赶出皇宫,她这一生也就毁了。背负着“偷汉”的罪名,被人指指点点一辈子。
    “到底是谁!”她恶狠狠的咬出每一个字,手掌重重的敲到柜子上。苏如惠如今才发觉,自己好似一直在迷圈里一圈一圈的逗着。从如嫣无援无故水土不服,到昨夜正殿“奇”遇,紧接着被人“抓奸”,再到如今的“偷汉”谣言!
    是谁早早就为她布置了这一切,还是……她想多了。又或者,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苏如惠心思凝重的背门而站,一身绿湖水色的外套纱衣,衣边拖地,纤瘦的肩隐隐的细微颤抖着,高盘的发髻露出纤纤的脖子,白皙光泽,发丝随意的盘在头上,几缕轻挂而下,凌乱不失美态,一只发钗钗在发髻里,珍珠流苏悬在耳后,看的人深深迷思。
    他就这样楞着站在门槛外,看着,看得眼波潋滟迷离。
    “咳咳!”管事姑姑鲁重重的假咳声打破了这个僵持的画面。
    他恐慌地赶紧低下头去。
    苏如惠发觉来了人,收敛起惆怅的情绪,回复一度的平静转过头来,见如嫣与管事姑姑鲁进门。而门前多了一个陌生的男人,双脚对直站在门槛外,垂着头,教她看不清模样。
    “姑姑,”关于谣言,苏如惠想从管事姑姑鲁脸上看出些什么,可是却只见她依如平常褶皱又没有上妆的沉稳面容“我坐桌边的椅子上可方便?”
    管事姑姑鲁点了点头,转身对门槛前的人说:“太医,请进。”她极有礼貌的请示。
    太医跨正步端正的走了进来,头依旧是垂着的,他依照管事姑姑鲁的话坐到苏如惠的左手边位子,转而机械性的放下药箱,再没有停歇又有规律的取出小药枕、白色丝巾。一切准备就绪,他安静地坐着,不动声色。
    这么规规矩矩的人,倒是让苏如惠不禁在意了一些。
    “苏秀女,伸出手腕来。”管事姑姑鲁站在他们中间的桌角位置,说道。
    苏如惠依照她的话,伸出了手,手腕发白,血管清晰可见。
章铺天盖地的谣言(下)
太医神色微动,食指、中指、无名指一起落在苏如惠的手腕脉搏之上。
    苏如惠面露疑端,心里有了三分紧张,进宫前,她得了一阵的伤寒,身体底子不好。只是,看眼前这个太医医术恐怕不高,若是检验不出来的话……
    “秀女的身子底子薄,疲惫时夜晚就寝应该时常渗出虚汗来,得多加条理,不然会留下病根。”还未等苏如惠在心中臆测完,太医缓慢的话将她的论断推翻,他垂着的头微微抬起,往管事姑姑鲁的方向偏了偏,话似是只说给管事姑姑鲁听。
    苏如惠心里顿时放松了下来,对这太医有了些欣赏的意味。
    “陈太医,苏秀女的身子条理需要多久时光?”管事姑姑鲁轻问,眼神若有似无的瞥向苏如惠。
    太医沉思一会,答“大概需要一月吧。”
    一月?!苏如惠惊的抬起眸来盯着太医,一月秀女选期也就过了,虽然这是小毛病,可是这种风险之下,再加上“偷汉”的谣言,她怎么可能会被选纳为妃?
    “陈太医,请随我来。”管事姑姑鲁侧着身,伸手示意太医起身“如嫣,随太医去御药房取药。”
    苏如惠怔怔地坐着,没有丝毫反应。一月?谣言!
    房内突然变得空荡,苏如惠坐在桌边没有表情。阳光渐渐往屋里照去,晒的地面暖洋洋的。管事姑姑鲁没有离开,只是站在门槛内侧,好象打算说些什么,又没有开口。
    “姑姑。”突然地,苏如惠开口唤她。
    管事姑姑鲁侧着头看着她“恩?”眼里荡漾着复杂的波光。
    “采选的日子是?”
    管事姑姑鲁意外的抿了抿嘴,并没有料到她会问这个“十日之后,初选的日子。采选在二十日之后。”
    苏如惠宛尔轻笑了起来“依照宫规,秀女若是有病在身是不得参选的吧。”
    管事姑姑鲁点头,没有啃声。
    苏如惠又是笑,轻蔑的没有一丝声音的“皇上千里迢迢在杭州鸳鸯湖上与我相遇,就是要让我落选的?”她扬起头来看着管事姑姑鲁略是惊诧的脸色,眸中依旧是满盈的笑,带了一丝狡黠的笑。
    管事姑姑鲁没有支声,脸色越发难看。
    苏如惠施施然站起身来,转而朝着床铺走去,口里散漫的再道:“这谣言若是被皇上听了去,这罪到底是谁承的重呢?姑姑,不可能不知吧。”
    管事姑姑鲁依旧站着没有出声,只是脸色越来越阴沉,双眼空洞的看着前方。
    苏如惠坐在床沿再道:“如惠乃是一介弱小女子,身无长物,亦无靠山,倒不知是拦了谁的路了,惹了这一身麻烦。”她似是自怨自艾的喃说着,话里话外却都是说给管事姑姑鲁听的。
    管事姑姑鲁终于出声,严厉极的声音“秀女自重!这是圣上之地,断不可胡言乱语。”
    苏如惠笑意更深了,脸颊盘旋的梨涡浅浅浮现“是,如惠口无遮拦了。请姑姑责罚!”她站起身垂着头,等待着管事姑姑鲁的责罚。但是,她也预料到了结果。
    管事姑姑鲁扬袖离开,只留下一句“谣言终归是谣言,苏秀女切勿放进心坎伤了身子。秀女的病没有大碍,十日之后的初选,皇帝陛下必定青眼有加。”
    苏如惠站在原地,慢慢抬起头来,嘴角嗤笑漫不经心的。她与其他秀女始终是不同的,她并非花名册上本该待选入宫的未出阁的女子,她只是一介浮萍,有幸罢了,有幸与当今皇帝结下了这段缘。
    没有人知道筑斯琰选她入宫的含义,她说是爱惜,惊艳,那并是爱惜与惊艳。其实,连她都不知道。
    若是为了她的美貌,那当时在苏家他不该这么鄙夷否定她。若是为了她的才情,那数天前她恳求的时候,他是不该挥袖离开的。
    总归,帝王的心任谁都无法猜透。
    只是,这事总算是这样了结了吧。
    正这时候,殿外宣扬大声“皇上驾到!”惊得苏如惠正要坐下的身子木木地站了起来。
带病之身
他是被谣言请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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