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缘不误

我最早几次来上班，回家的时候老妈问我的脸怎么了，我都不好意思告诉她！”
  
  “你的脸怎么了？”我问。
  
  “被亲肿了呗，哈哈。”他得意地说。
  
  以上种种，不胜枚举。时间长了，我有一天忽然对他说，“雀巢！我发现可以定义我们之间的关系了。”
  
  现在已经之间简称他为“雀巢”，这样打起字来都比往常要方便，徐却回短消息的速度是我所见过的男生中最快的，要等到夏沉璧一条短消息，最短也要２０分钟，他总是忙，发消息是非常偶尔的业余活动，而章嘉言就更不必说了，我们之间的电话都少。
  
  徐却这样的人其实很对我胃口，主要他底线和兴奋点都够低，我这么说的时候他回了我一句：“你自己堕落就算了还要拉着我……ＳＨＩＴ”
  
  他很快问道：“怎么定义？林肖你是不是看上我了，打算用这种方式告白？我是不会接受你的……”
  
  我无视他的厚脸皮，回他说：“滚，我是说，我们这样的友谊，绝对是‘拇指联盟’！”
  
  “拇指联盟？”
  
  “是啊，我们都靠短消息联系，不就是靠手指吗，简称拇指帮好啦～”
  
  后来我才知道，其实徐却说的话大部分都是真的，例如……被亲肿了脸。后来我去看轩轩的时候，小家伙也说起过，居然是非常羡慕“徐老师”的模样，仰着红彤彤的小脸蛋，说：“我也要像徐老师那样做个万人迷！”
  
  …………我是板鸭赢了赢了赢了的分割线！……………
  
  我跟夏沉璧提起这件事的时候，正靠在之前为了我落枕而硬是放在他车里的靠垫上，因为落枕好了之后，他就不让我再把这软绵绵的东西垫在脖子下面了，说是以后老了会瘫痪……
  
  于是这靠垫就成功入住了我家客厅沙发。因为提轩轩提得多，难免会说起雀巢的事情，夏沉璧是知道他的，可惜他从来不对我们的事感兴趣，好多好笑的东西跟他说了也没用，只能自己一个人憋着笑料到内伤。
  
  后来有一次夏沉璧开车带我去接过一次轩轩，我才发现，身边会哄孩子的男人也太多了吧！从章嘉言，到徐却，再到夏沉璧这个万年冰山脸，轩轩是有多少种口味啊……
  
  出去次数多了，就越发见识到夏沉璧的本事，看着轩轩一路跟着他，连我都不要了，心里还是有微妙的不爽，夏沉璧安慰我道：“反正喜欢我喜欢你不都一样。”
  
  看着他们俩闹啊玩的，我想，这个男人是不是有一种魔力，只要想让人臣服，就战无不胜呢。
  
  直到周末的时候接到父亲的电话，才了解到，轩轩对他的喜欢，是彼之蜜糖，我之砒霜。
  
  父亲在电话中王顾左右而言他了一会儿，还是直切了重点——
  
  “肖肖啊，前两天姐夫带了轩轩来串门，小孩子说起你常常跟跟一个男人带他玩？我说，就是上次那小子吧。”
  
  “恩，是啊……”
  
  父亲的声音一下子响亮了起来，带着跟所有长辈一样传统而正式而八卦的口吻要求道：“那有空跟那小子回家让我看看！老人眼睛毒辣！不然你们小姑娘是要受骗的。”他絮絮叨叨地，又说：“你下礼拜天有空不？”
  
  “啊？有空啊。”一说出口我就后悔了，这不明摆着给他寻找机会吗。
  
  果然，父亲一拍定案，“那就下个礼拜天了，别忘了回家吃饭啊！”
  
  
                  三十四
  ３４
  
  我能理解父亲的心情，但是不能保证夏沉璧的感想。
  
  其实我从没考虑过要让他跟着我回家，见父母什么的，从来没有过准备的事情，一旦被放到了桌面上，就总让人有种岌岌可危的错觉。
  
  日子就在我的踌躇中一天一天过去，星期五的晚上，磨蹭到了大约十点的时候，我才试探着问道：“你星期日有空吗？”
  
  快说没空吧，这样大家都轻松，我一个人回去吃晚饭就好。这么想着，可夏沉璧手上拿着财经报纸，聚精会神，回答我说：“有啊。”
  
  大概是见我半响都没动静，他的手略一低，问：“怎么？”
  
  我咬咬牙，就说：“那啥，我爸爸星期六叫我回家吃饭。”
  
  “恩？”
  
  头皮一硬，“叫我……们，回家吃饭！”
  
  终于把他的注意力完全从报纸上吸引过来，“噢，就这事，”他嘴角挑起，“星期日晚上？”
  
  “恩，对的……”
  
  “我知道了，那星期天我俩一起过去吧。”
  
  “废话，”我说，“当然一起过去了。”
  
  他挑眉问道：“你爸爸是怕你嫁不出去了吧，哎，看来我不出马，他是不会安心的。”
  
  “放屁！我爸爸就是想检验一下你是次品还是合格品而已。”瞧他那得瑟的样子。
  
  ……
  
  周日还是很快就到了，小区最近在翻新，车库前面一段路都被阻断了，因此这两天我们这几幢的人家的车子都没办法泊进车库，只好按照小区保安的指示停靠在距离大门不远处的路上，每晚他们会负责巡逻。
  
  我钻进车子，回头一看，好些烟酒，于是笑嘻嘻地问他：“你买给我老爹的？”
  
  他发动，踩油门，看我一眼，道：“是啊，讨好一下未来的岳父大人是必须的。”
  
  我的心猛地停跳了一拍，嘴上立即说道：“谁说要跟你结婚了。”
  
  “收了我的礼，还敢说不是我的人？”
  
  他越来越厚脸皮了，最近说话的无耻程度也与日俱增，如果你强行要跟他斗法的话，最后不把人说到面红耳赤他是不会罢休的。
  
  所以最好的方式还是保持沉默，不过就算是沉默，在他眼里，也是我认输的一种形式，对此，他表示很满意。
  
  我窝在车椅里假寐，忽然腰间一震，手机调成震动档，被我放在了上衣的的靠腰口袋里了。我抽出来不耐地看了一眼，居然又是章嘉言。
  
  “有空回拨我个电话吧，嘉言。”
  
  我皱眉看了一会儿消息，心里五味杂陈，一下子一点困意都没有了。扭头，看见夏沉璧轻轻握住方向盘，再往前看，父亲家小区已经在不远处的前方了，他问：“是这里吧。”
  
  我依旧看着他，心里忽然萌生一种感动，虽然不愿意承认，但是只要一看见他，不论是沉默、严肃、微微挑眉着、似笑非笑的样子，统统好像是属于我一个人的。
  
  当然，他也说过，确实是属于我一个人的。
  
  “怎么了？”他摸摸自己的脸，问道。
  
  “没什么，”我对他笑，“到了，就是这里。进去左拐，恩对，前面停车，到了！”
  
  老房子互相之间的结构好像贴得更紧一点，车子紧紧靠着一家杂货店的墙沿，停在了道路的左边。我先下车，打量了一下这停车的环境，然后不太好意思地吐吐舌头，对他说：“委屈你的路虎了。”
  
  夏沉璧从后座拿了好些东西出来，然后随手扔了两个包给我负担，说：“那还不接着？”
  
  “奴才遵命。”我乐呵呵地接过来。
  
  冬天的白天短，我们出门的时候还大亮的天，就在这会儿功夫里完全暗了下来，小区里的路灯也亮了，我带领着他走进去，在楼道里，我颇为不安地停了下来，他跟在我后面，“又怎么？”
  
  我抿抿嘴，“上次你见过王静英了，她恐怕对你没什么好印象……你今天别跟她多说话，大不了我撑着！”
  
  他倏然一笑，楼道很窄，他的脸几乎要碰到我的，开口说：“我一个男人，还要自己的女人保护，你把我看得太低了吧。”说罢他不知怎么竟然能空出一只手来拍我的胳膊，“快走吧，我有分寸。”
  
  我们站定在我家门口，面对着紧闭的大门，我咽了口口水，心里非常紧张，然而夏沉璧在后面，还算是坚强的后盾，于是我敲门了。
  
  父亲来开门的时候，先是呵斥道：“傻丫头！自己不是有钥匙吗？怎么还敲门，笨死算了！”复而看见了我身后的人，然后让出一条道来，“先进来进来吧，外面冷吧？”
  
  “爸，”我左右张望了一下，只听见厨房有声音而没看见王静英的人，就大声地喊了一声：“王阿姨，我们回来了。”
  
  夏沉璧人模人样地也跟着我喊道：“伯父。”
  
  父亲连声应好，招呼我们坐下，一个人絮絮叨叨地去拿什么茶叶去了，没有听见王静英对于我们的到来有任何回应。
  
  夏沉璧坐下低声笑话我说：“你真够可以的，有钥匙不开门，真这么紧张？”
  
  我嘲讽地弯了弯嘴角，想必这笑也不怎么好看，告诉他：“哪里还有什么钥匙，王静英早就问我收回去了，爸爸不知道而已。”
  
  他没再说话。
  
  父亲看上去很忙地倒腾了一会儿，递给夏沉璧一杯茶，两个人攀谈了起来，我被打发进房间玩电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