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里姻缘一狐牵

第7章


  “那公子和赵家小姐的婚事就改日再谈。”蓉蓉暗自凝神,四周隐约有熟悉的仙气,仿佛被什么压抑着,时隐时现。她掐指一算,那种感觉又近了,她状似不经意地看向旁边一直低着的男人。
  郑岐扬没有察觉她的异样,看看郑文扬,笑道,“文扬,我可把你后半辈子交给胡姑娘了。”
  “是么?”郑文扬抬起头,玩世不恭地挑眉,看向蓉蓉,“那就仰仗姑娘了。”
  刹那间四目相对,蓉蓉的眼睛越睁越大,郑文扬那张脸仿佛在不断扩大,他刚毅的脸庞,硬挺的鼻梁,精明而不失温柔的眼眸……这一切一点点压到她跟前。这分明就是银柳仙人,上一辈子幸福毁在自己手里的白公子!
  记忆彷佛风过书页一般翻过,银柳仙人的玩世不恭,白公子的书生气、潇洒倜傥。天呐,还有眼前的这个,一样的人,不一样的风度气质,他怎么能什么时候都这么的……
  她又要完不成任务了,她要抬不起头来了。到时候月老和太上老君会摸着头说,小蓉蓉,长不大的小狐狸,再留在人间服务五千年,没有工资、奖金,自作自受、自力更生、自生自灭、自取灭亡……
  四周静了下来,郑文扬向她伸出了手,虽然她早就想找到这一世银柳仙人的真身,但这一切来得太杜染了,她向后一倒,“啊”地惨叫了一声。
  “胡姑娘?”郑岐扬看看愣在当地的郑文扬,又看向一脸惨白的蓉蓉,他二弟一派风雅,怎么会把人家姑娘吓成这样。
  郑文扬皱着眉,也看了蓉蓉一会儿,忽然纳闷地冒出一句,“郑某瞧着姑娘面熟,不知在哪儿见过。
  “啊……啊……”蓉蓉继续尖叫,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如此失态,也许是因为之前的事造成了心理阴影,“不熟,绝对不熟,咱们绝对没见过!”
  “那是郑某孟浪了。”郑文扬微微一笑,他什么时候成了鬼魅了?
  被他这么一笑带过,蓉蓉虽然略微缓过口气来,但脸上的笑仍然僵硬,有些像皮笑肉不笑的阮四,“二公子的婚事小女子一定上心,一定给二公子选一位天作佳人,一定一定……小女子告辞。”
  蓉蓉提起下裳,落荒而去。走在石阶上脚下一绊,她竟忘了用法术,下一刻重重地摔了个狐吃泥。蓉蓉眼泪直冒,她往脸上一摸,完了,鼻子歪了,嘴也歪了。趁着闻声而来的人还没到近前,她用力一推鼻梁,使劲儿一扯嘴角,站起来就跑。
  她知道管家赵安在后面追来,好在她跑得很快,一会儿就把他甩开了。不过赵安粗重的呼吸声和他娘子的话却一字不落的落入了她耳中。那声音在夜晚的寂静中格外清晰。
  “当家的,那是哪家的疯婆子,看上咱们公子了吧,这姑娘有心计,跟别人的招数不一样。”
  这就是蓉蓉和郑文扬这一世的初见,一个无比尴尬的初见。蓉蓉知道自己一点好印象也没给人家留下,后悔极了。她一点儿也没想到第二天郑文扬就找上门来,像是一点也不介意她的无礼,不过他却对她提出了一个艰巨的任务——“偷人”,到平阳府“偷”一个讴者。本来以蓉蓉这样的半仙之体长期长期呆在这种龙气旺盛的地方,可一想到郑文扬已经自己锁定了最合适的目标——白菊仙子的今生,她就毫不犹豫地来了,反正用不了多少时间,不是么?
  可是,等她撮合了郑氏兄弟的姻缘,如果月老还是不给她跳仙门的通知又该怎么办呢?他们也不是第一次失信了。
  “盈儿,我要去别院再挑几个舞姬,你可不要偷懒哦。”蓉蓉眨眨眼睛,卫盈可十成十的继承了白菊子仙子的温婉,随便一个笑容,就能让整个人软下来。
  卫盈点点头,体贴地道,“我一定会和郭姑娘一样努力,不,是比她更努力。教习路上小心,早些回来。”
  (已修改)
第二章 新式媒婆生活(中)
更新时间2010-2-10 21:40:59  字数:3045
 自从蓉蓉讲了郭兰英小时候学戏的故事,卫盈就像打了鸡血一样努力,连晚上睡觉都要耗腿。蓉蓉不禁偷笑,历经三世他们依然那么相配,郑文扬是有福了。不过每当看着卫盈纯良没有心计的模样,蓉蓉就不禁要打个问好,这世上真有人能一直如此么?
  蓉蓉出府后先去了别院,她依然没有找到要找的人,晚些时候她就回了柳凭栏,郑氏兄弟特意在柳凭栏设宴答谢她。柳凭栏的生意依旧不冷不热,只有寥寥几人,本来蓉蓉的幸福居歇业一月,谁还会稀罕这些稀汤寡水。
  蓉蓉刚跟阮四、青青打了招呼,就见一个灰衣中年男子捏着鼻子喝了一口汤,陡然发现旁边一桌上的少年,惊讶地道,“唉,公孙公子,你怎么也在这儿?”
  公孙公子左右看看,小声说,“今天运气不好,一出门钱袋就被摸了。”
  灰衣男子了然一叹,“要不是老婆不给钱,这儿又能记账,谁来喝这些馊水啊。”
  “二位客观要酒煎丸子么?”阮四忍不住上前道。
  “不用了,已经够了。”二人齐道,开什么玩笑,他们可不想被他呛死。
  虽然他们没有说出口,但阮四是懂得读心术的,他吸了吸鼻子,背上大热天的流出冷汗来。其实这不是汗,是泪。因为一听见别人这么说,他就痛哭流涕,而这么说的人实在太多了,于是他成天痛哭流涕。蓉蓉说这样有碍瞻观,就交了她一个让后背代替眼睛流泪的方法。
  郑府的人下楼催蓉蓉,蓉蓉转身要走,青青却拉住她一眼陶醉,不由自主地挥着小拳头,“申请旁听,申请旁听!”哇,银柳王子和狐仙公主的浪漫故事又要开始了。
  “申请不准。”蓉蓉扁着嘴坚决反对,把她往阮四怀里一推,“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别烦我。”
  “不嘛不嘛。”青青继续撒娇。
  阮四也是不愿,但想了想还是拉住青青,咧嘴笑道,“我相信你的职业操守,绝对不会跟客户纠缠不清。”
  “这还用你说,哼!”蓉蓉扭过身去踢踢踏踏地上了楼,好个臭狐狸,敢用激将法对付她了,瞧她以后怎么整治他。
  柳凭栏本没有歌舞姬,可此刻雅间里却传来阵阵丝竹之声。随着乐声偏偏起舞的是宜春楼的头牌姑娘香翘,她曼妙的身姿仿若无骨。郑岐扬看看舞姬,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二弟,在外面这么久了,就没有一个红颜知己?”
  “我哪儿能和大哥比。”郑文扬敛住眸光,喝了口酒,略有不满地摇摇头,放在一边,又端起旁边的一碗,“倒是大哥你,究竟打算娶赵家小姐还是张家小姐?”
  “二者皆美,但赵家小姐沉闷无趣,张家小姐城府太深,要是二弟你该如何选择?”郑岐扬轻轻地一哼,挑眉间闪过一抹邪邪的笑。
  郑文扬笑笑,皮笑肉不笑地一叹:“那我是不是要准备拜见两位嫂子了?”
  郑岐扬闻言先是一愣,继而胸膛溢出一阵憋闷的大笑,“二弟,你也该成家了,省得咱爹娘晚上来找你,你还想睡个安生觉吧?”
  “大哥要是先成了家,小弟自然遵从。”郑文扬话中暗含愤懑,他看中的是平阳府的家人,弄出来恐怕要多些时日。
  蓉蓉推门而入,被香翘的袖子扫个正着,真香啊,难怪被称为香美人。她不请自坐,观察着他们的神色,等待开口的时机。
  郑文扬看着她讳莫如深地微微摇头,胡蓉蓉,柳凭栏幸福居的主人,笑点鸳鸯的长安媒婆,精明能干却又很率真,正如那晚的情景。他随意找两个话头,淡淡地开口,“姑娘好像没有敲门。”
  “敲了,只是二位既然心不在此,又岂能知道我敲了门没有。”蓉蓉笑了笑,这两个人一边巴望着娶亲,一边还跟宜春楼的人纠缠不清,真受不了。
  郑文扬也不恼,只是笑了笑,“在下常年在外,一回长安就来到柳凭栏这样雅致的地方,如此雅致的格局与陈设,想必都是出自姑娘之手吧?”
  银柳仙人就是银柳仙人,这辈子做了满身铜臭的大商人还是这么潇洒。蓉蓉忽然陶醉了起来,她似乎已经忘了郑岐扬的存在,只顾着装淑女,“何以见得不是出自阮四之手?”
  “他?做出如此酒菜的人又怎会有如此情致。”郑文扬失笑。
  郑岐扬让香翘下去,也加入了他们,“我这个弟弟就是这样,什么都得问问,胡姑娘别介意。今日设宴是为了答谢姑娘,姑娘这些天为了我们兄弟二人劳累了。”
  “这说的是哪儿的话。”蓉蓉乐开了花,这绝不仅仅是一顿饭,后面一定有大把银钱跟着,何况她现在是两边拿好处,把今晚和他们见面的事给女方家里一说,她又能拿一大笔。别怪她贪财,她上司不让她用法术变钱花,她也只能四处搜刮了。
  柳叶眉弯弯的,配上一双活泼、灵动的大眼睛,嘴角一直向上勾着,神态间掩不住的顽皮。平心而论,这虽然是一副美人态,却也不是他所见过的最美的一位,但她自有另一番风姿,让人移不开眼。不过这不试用于他,只有平阳府里的那位才能让他见过之后,久久不能忘怀。
  连郑文扬自己也有些纳闷,他怎么会去这么一个势力得眼睛里只有钱的小女子,他尴尬地笑笑,“不知姑娘进展的如何?”
  手指俏生生地翻了个花,蓉蓉媒婆范儿十足地道,“卫姑娘好的很,难怪二公子上心。”她顿了顿,开始她专业的分析,“我是这么想的,等她做了领舞,你以后在公主的筵席上看到了也就有了开口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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