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一大早,我醒来,猫大人抱着我的脖子酣睡,胡须刺在我的脸上有些痒,说是被痒醒的也不为过,她轻微的呼吸声就在耳边,柔软的身子紧贴我的脖颈,也不知道她这是怎么睡着的,睡相可真差,把她的身子轻轻的移开,她好像在睡梦中一样咬住我的耳朵,喝奶一样的唑了一下耳根。
这么说起来,这已经是第二天和她一起起床了,原来这不是梦啊,这个想法第二次出现在了我的脑海里,想必还会出现第三次,第四次。
她咬的并不重,我起身,她就松开了嘴,小舌头冒出来,对着空气小嘴微张,又咬了几下,见我不在,眼睛睁开,身子向着我,舒缓侧头看向窗外,天蒙蒙亮,说:“你是老人吗,起床的时间这么固定。”
我起身伸了个懒腰,整理了一下自己凌乱的头发,穿上短裤,说着:“今天去工地找猫,指不定,能找到留留子。”
“恩啊......对哦......你对别的女人这么上心,我可要嫉妒了哦。”猫大人把脸埋在两个枕头的缝隙里面,半梦半醒的说道。
.......
我两出门的时候,小叔一家人自然没醒,我从冰箱拿了一个鱼罐头,还有几片让人记忆犹新的面包和牛奶,就往外走。
大年初二,许多店铺已经开门,一大早,只有卖早餐的商铺在准备营业,而这个郊区也只有一家,里面坐着几位在吃豆浆油条,清闲的早上,空气中都是清凉的味道。
猫大人今天很警惕的坐在我的肩膀上面,她总有自己掌握平衡的方法可以不掉落下来,似乎是在捍卫自己的位置,如果昨天那只叫舒舒子的名贵猫跑出来,她免不得又耀武扬威一番。
不一会,就到了昨天遇见舒舒子的围墙,正前面就是那片乱石工地,里面安静的不像话,中间大门敞开着,四周空无一人,只有我的脚步声,和猫大人偶尔打瞌睡的声音。
里面空着的地方有一个篮球场那么大,由破旧的围墙围着,上面写着诸如“拆”这样的大字,也说明,不管是谁,在他拆之前,都可以随意进入。
可工程明显跟不上进度,不少地方长满了杂草,以是初春,草有了高跟鞋那么高,堆落在四周的建筑器具们和小山一样高,如果我是流浪猫的话,一定会钻到里面去躲避风雨,果然,从里面钻出一只麻雀儿,见我来了扑哧着小翅膀就往天上飞。
我寻了一个稍微平整的石头,坐了下来,开始吃我刚刚从家里带出来的面包,把吸管插进去,觉得还是纯牛奶好喝,这样的甜奶,总感觉不时滋味,猫大人坐在我的腿上,开始认真的梳理毛发,不时看向围墙,或许她也在期待舒舒子冒出头来也不一定。
安逸的清晨,一切都栖息在温柔乡中,我在想这儿以前肯定是个有很多野猫出没很热闹的地方,很难想象那个黑衣服高个男人会以什么姿态出现。
反正无事,我一边喝不合口味的牛奶,一边在脑海里面勾画那个黑衣服男人的模样,或许他长着一个尖锐的鹰钩鼻,最起码还得有个猥琐的倒三角眼睛,这样才符合有暴力倾向的人模样,而别的更多的也做不到,只能静下心来等待,罪犯喜欢回到案发现场,尤其是怪癖使然的人,我这么等,反正还有十来天,总能等到的。
不过等待终归是一件极其无聊的事情,好运的是猫大人能和我说上两句话,排解寂寞,我有问猫大人有名字吗。
她神秘的用猫抓在在我眼前摆摆,意外的不说话。
到十点,微弱的阳光偶尔会透过厚厚的云层和我们打招呼,我怀着无意义的期待在等待什么,想着如果明天自己还是傻乎乎的来的话,一定要带本书来消磨时间。
我尝试用前天在和猫大人相遇的地方,进入大脑放空的状态,失败了,大脑总是格外清醒,在这样百无聊赖的尝试之中,从我眼前走过一只纯黑色消瘦的猫,他的四肢意外的长,蓝色眼珠子炯炯有神,却满含忌惮,似乎我稍有动作他就会撒腿就跑不见身影。
我试着和他说声:“哈喽”他只是稍微放松了警惕给我使了个白眼,不声不响的迈进了乱七八糟生长的杂草中,我是这样理解的,昨天那只舒舒子的猫也说了,相对于猫能听懂人说的话,我能听懂猫说的话更让猫惊讶,所以,如果语言不通的话,猫总有自己的办法可以发觉对方是否有“恶意”从什么表情,或者语气来辨别,倒不是真的听懂了人说的话。
而人类可没有心情和渠道去观察猫单薄少的可怜的表情,和听起来只有“发情”和“非发情”以及“饿了”的三种猫的语气,那只不爱叫的猫,稍微说上一句话,我回应了他,估计都能吓得他跃起来。
我的意识好像也变成了一只猫,闪着昨晚在厕所看到的自己幽绿色的双瞳,无意识的一股脑钻到了草丛边缘,不时,发觉里面是一个黑幽幽的深渊,潮湿的墨汁血色在悬崖边滴落,那沉重的滴水声,声声入耳,冰凉的触感仿佛融进我身体本身,再次脱离这个意识中的世界,已经是肚子咕咕叫了。
我没有回家,想着小叔家里还有可能碰到君雅,就提不起劲,我想着至少再给我一个下午考虑,至于他们会不会担心在外面的我,这就无暇上心了,我总是让人放心,这没差的。
从附近的超市买了一个奶油面包,打开鱼罐头给猫大人吃,继续坐着。
这周遭的树根基本矮小,裸露在宽阔的行道上,人们都走的很轻巧,在我脚下的影子出现的频率越来越少,天空像沼泽越来越厚,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下起雨来。
围墙里面听到了车轰鸣的声音,然后能想象到铁门打开,车呼啸着从我们面前不远的道上开过去,是一辆红色的小轿车,里面坐着以为看不清面孔的女人,从侧面,是卷长发,手臂白皙,手指细长,仅此而已,想必就是那位“个顶个好看”的女主人。
女主人都出门了,舒舒子还是没有出现,我还想和她聊聊天呢。
时间越是无所事事越是快,当我再一次看到那辆红色轿车的时候,天色已经又暗了一圈,却迟迟不见下雨,猫大人撑着头身子斜靠在我的大腿上,不耐烦的说道:“这都一天了,才吃一个鱼罐头,如果一个不够,就两个啊,明天还来的话就带两个,要豆豉味的。”
大概两个小时之前她才视如珍宝的吃完最后一口,现在满地都是零碎干净的鱼刺,我把地上的鱼刺和掉落的碎渣捡到面包袋里面,准备回去。
走在整洁的路面上,我看到了那个女人,她正在墙上贴着什么,一路上还有一样的纸张,我走到纸张面前,上面的内容让我平稳了一天的心起了波澜
“与昨晚在附近丢失一只银灰色折耳猫,一天没有回家,碰到这样的猫,呼喊他舒舒子,他会有反应,悬赏十万找回猫咪,有线索者联系xxx号码是138-.......”这样的字,下面正是昨天遇见高傲猫咪舒舒子。
一只聪明的猫又消失了?他昨天还在拜托我找回自己伴侣的声音还依稀在耳边,如今在哪儿都不知晓,我侧过头看向那个贴完最后一张,以然无力的女主人,作为除了他和捕猫人最后和舒舒子碰见的人,我决定去和她问几句,并下定决心一定要找到那个捕猫人。
走过一条萧索的街,枯叶偶尔飘落在地面上,空气中满是潮湿湿润的气压,压抑着人们的情绪。
那个女人并没有发现我正在靠近她,她红着眼睛愣愣的看着贴在墙面的照片,脸上不施粉黛,恰到好处的鹅蛋脸,五官均匀的出现在该出现的位置,她身材高挑,姿态优雅,给人以弱不禁风的感觉,褐色卷发,长到半身,身上穿着到屁股为止的羊毛外套,下面不紧的牛仔裤子,裤脚下摆略微分开,从稍微裸露出的脚跟,可已看出长久不见光的白皙皮肤,站在那久久不发出声音,若是不讲话,还真是符合我对美女的终极印象。
她像是沉浸在和舒舒子长久以来的温馨回忆中,思考之下,我本以为她会真的流出泪来,那我就无从打扰,哭的女人是不能打断的,不然就会牵连进去,没想她嘴角荡漾出微妙的笑意,我佯装路过,站在她稍微有半身的距离,一起看那张照片。
站在我侧身的她美的不太真实,明明身着打扮都是普通人类的风格,可遇事不同的反应和十分自然的存在又勾引了我的好奇心,她的头稍微偏了一点角度,我敏感的发现她在看我,附近,挨着我们的枯树掉落了最后一片树叶,整片树枝都不在见叶子的风采,风静止了下来,掉落的树叶悬在半空中左摇右摆,不知何时回归滋养大地,我感觉看着我的目光是来自一个美艳的木乃伊,这种真实的感觉,她不是明确直视你,是不会发现的,那是绝对的悲伤致使的。
明明没有看她,她纤细的手指靠近了我肩膀的猫大人,我的心脏发出动静,手靠来的时候,有丝丝点点“离奇”的香味,有点像是咖啡豆的味道,却比浓郁的咖啡要多几分清新,让我忍不住想要直视那双手,我觉得明明只是站在一条平衡线上,却能感觉到她和我同样孤独,同样的柔软勾芡着猫大人,紧紧经由骨髓传输在了我的心上。
但我的怯懦还是无法允许我直视她的脸庞,明明还没有直视过,我却无所畏惧的被她身上的气息所吸引,如果有比一见钟情更过分的情愫,想必就是没见钟情,那种意外不符合我年龄的感觉极其强烈,和火山爆发一样,想要看看她孤独又憔悴的面庞,就看看,才能确定是不是钟情。
她“深怕我看不见她似得”走到了我的面前,事实上,我离墙面有大概一米的距离,那她站在我的面前中间,位置就要显得紧张,她只比我矮上一些,我可是有175的男人,在过两年,恐怕能有180多,所以她的身高并没有让我感到失落,她的正面面容出现在我眼前,我全身骤然紧绷,喷喷的心跳声仿佛就在耳边,我可以从她身上看到我想象的完美的所有模样,我觉得比她稍微稚嫩一点的模样已经安放在我心里许久,出现在人世间就变成了这个真实的个顶个好看脸。
她好像和我说了什么,却全然听不太见,耳边都是心跳声,连她的语气都没有理解到,我为自己的彷徨而脸红,乱七八糟的说了一句,猫,没错,我们的共同就是猫了,明明呼吸的是同样一片氧气,却觉得她完美的不存在,好像,触手可及,却又摸不到身影。
“你的这只猫,生的可真漂亮。”她唇瓣启说道,手已经触到猫大人的下巴,猫大人舒服的眯着眼睛,享受抚摸,我还是第一次看见她这么在意享受除了我之外人的抚摸。
类似咖啡又带着清醒迷醉香味就靠在我的脸边,她的手修长,指甲修剪整齐没有一丝灰垢,手的侧房有一团凸起的块状,想必是常年握笔才会有的茧。
“你的猫,也很好看,昨天有幸,看到了。”我终于恢复了正常的自己。
“昨天在我家墙外和猫儿玩的人就是你啊,,,,,,可惜,她昨晚不见了,找了一天,都找不到。”说着,她停止了抚摸猫大人的手。
我的哪根筋又不对了,亦或是我本来就不擅长和他人按照正常逻辑交谈。
“我想我能找到你的猫。”我没看着她,看的是耳边的猫大人,错位的目光可以缓解紧张。
她微微一笑,笑的动人心弦,回过身向自己那辆红色轿车走去,踏上车,传来引擎发动的声音,声音渐行渐远,仿佛我们从未见过,的确,连我自己都不敢相信我会带着猫儿和她再次相见。
猫大人敲醒了在思考着什么的我,在我耳边咕挠道:“你莫非是喜欢她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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