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鬼十三针

第11章


方哥哥,恕我无礼了,我便代你看上一看。”石方闭起了眼睛,两道泪水流了下来。少年对着黄天放说道:“黄师叔,对不住了,不能让您的遗体安详,还要在您身上找上一找,实在是这本书,既有您的心血,也关系到不知道多少人的命运。”
  说着便在黄天放身上找起来,找了半日,自然是没有。
  石方此时稍微回过点神来了,说:“想来那书已被此人抢走了。”少年说:“未必,如果已被那人找到,早就将你师叔一剑杀死了,又何必费此时间折磨他?如果那人找到了,也不会再多此一举要伤你了,因为没找到,又怕你得到,所以想干脆杀掉你算了。”
  石方也心知此言有理。
  
  二人在黄昏时,将黄天放背到了石方父母的坟旁,在旁边埋葬了黄天放。
  石方跪在几座坟前,说道:“爹,娘,师叔,方儿知道,若你们能再说上一句话,一定是不要方儿为你们报仇。可是现在方儿要说,我一定要学会封鬼十三针,一定要找到这些鬼怪,与这些祸乱人间的人,这不是为了报仇,是为了让天下千千万万的好人,不要再被这些坏东西害死。”
  
                  十三
  (十三)
  石方在黄天放的坟前,又掉了半天的泪,见天已擦黑,便按照与少年约定的,石方自己先回寺了,由少年带着小黄鼠狼先走。
  
  石方满心的伤痕,远远看到百丈寺,顿时觉得有满心的委屈,想与师父倾诉。就加快脚步,赶到寺门前,却发现大门紧闭,石方敲了许久,见二师兄才将门开一个小缝,二师兄递出来一个小包袱,满脸为难的看着石方说:“师父他老人家,要我转告你,让你下山还俗了算了。这是你的东西,就在这里面了。”说完就要关门,石方忙把住门,说道:“二师兄,是我呀。”二师兄为难的说:“方儿,你快走吧,师父他老人家就是此意。”
  石方说:“这不可能。让我见师父,我总是要问出个原因的。”二师兄说:“我多嘴告诉你,今日下午,有个黑衣人持剑进了禅房,伤着了师父。”石方急忙问:“师父没关系吧?”二师兄说:“师父伤得倒是不重。具体我也没看见,只瞧见了个黑影,进了师父禅房,我们冲进去的时候,见师父心脏不远处被刺上了一剑,真是悬哪,好在没中要害。你知道,师父武功也是不错的,总是能抵抗了一阵。师父房间后面的窗户纸已破了个大窟窿,想是我们人多,拿着武器进来,将那人吓走了。”
  石方听言,长出了一口气,求道:“二师兄,让我见见师父吧。”二师兄为难的说:“这,师命难违呀。”说完强行关了门。
  
  石方在外面拍了半晌的门,也没有人理。于是绕到寺庙后面的院墙,从儿时小柳和聪儿常给自己扔纸团的地方跳进了寺里。
  待他跑到寂清禅房前的时候,只见众位师兄在寂清门前两侧,立了两排,寂清站在门前正中,正看石方。石方只见寂清脸色惨白,好似失血过多,不禁心痛如绞,跪在地上,哭道:“师父,黄师叔他,他刚刚被一个黑衣人害死在林中了。”
  但见寂清双手合十,念道:“阿弥陀佛。”已是两行老泪流了出来。
  石方说道:“师父,方儿一定要将这一切查清楚。”
  寂清呵斥道:“住口!你还闲自己惹祸不够么。”说完,寂清看着远方,好像自言自语般说道:“天放啊,我竟是有负于你的托付,没将方儿带好,现在眼看他步入其父后尘,好大喜功,做事冲动,还连累着你也送了命,我,今后黄泉相见,我也愧对于你呀。”
  石方说道:“师父,我爹爹他,他也不是什么都做错了呀。我也没有想好大喜功,我只是想为这多灾多难的村民尽自己一份力呀。”
  寂清说:“到这会儿你还强嘴。也罢,你走吧。”
  石方楞住了,说:“师父,难道你是真的要赶徒儿走吗?”
  寂清说:“既然你不能够遵守寺规,又那么喜欢与红尘诸事搅在一起,那你就下山去吧。”
  石方呯呯在地上磕起了响头,边嗑边说:“师父,您消消气,不要赶方儿走,方儿愿意永远跟您学习佛法。”他抬起头,泪水涟涟的说:“方儿从小家破人亡之后,便将您视为亲人,长者,这寺就是方儿的家了。”
  寂清重复道:“你走吧。”石方跪着移到寂清脚下,拉住了寂清的僧袍再唤到:“师父!”寂清将把甩开,又狠心说道:“你走吧!”石方此时脑门已磕出了血,含泪又求道:“师父!”
  寂清此时想是伤口发作了,用一只手捂住胸口,扭头对两排站立的僧人说:“带他出寺!”两排僧人此时看着一起朝夕相处的人如此恳求,一时也没有动。寂清道:“怎么,你们也要违抗师命吗?”
  
  石方又说道:“师父,您以前经告诉过我们,一切利他六度万行,方为善机行者。修佛法,也不能够完全不问世事呀!”
  石方话未说完,寂清自回到禅房中,将门一关。
  
  两排僧人只好上前,却只能围住石方,什么也说不出来。石方抬起头,只听“呯”的一声关门声,只觉得自己一颗心,从五岁起是碎了又缝补起来,刚缝好便又被敲碎,现今这关门声,又让一颗心成了粉末。这时,只见二师兄含泪过来,将一个小包袱递给石方说:“这里面都是你的东西,还有我们为你准备的干粮,里面还有一点碎银子,是我们凑出来的,你--就下山去罢了。”
  
  石方走出寺门后,只觉这天地之大,竟无自己容身之处。想起适才师叔的亡去,忽而又忆起父母死去的情形,难受得急火攻心,只觉得胸中一热,口中一咸,吐出一口鲜血,就晕倒在地了。
  
  石方恍惚间,觉得自己来到了一处温暖的所在地,躺在床铺之上。初起石方还总是做一些恶梦,渐渐的总觉得有一双极其温暖的手,为自己擦去汉水和泪水,喂自己热热的粥喝。石方迷迷糊糊的想,这手,分明就是娘的手,这粥熬得这样的香,许是我只做了一场恶梦,父母并不曾死去,师叔还在家中,我也从未出家,我们一家还是开开心心的在一起。忍不住流泪唤道:“娘,娘。”每当唤起娘的时候,这双温暖的手便轻轻拍在自己身上,石方也顿时觉得一阵安稳。
  
  就这样昏迷了不知多久,石方才渐渐清醒。这日,醒来的石方睁开眼睛,但见自己一个整洁的地方,好像是个小山洞,里面有木椅木凳,还有火和炊具。火上正熬着汤药。自己躺在床上,盖着厚厚的棉被,看看自己的手,还是这么大,细细想以前的事,可见所有可怕的事情都是真正发生过的,自己并没有变回小时。虽然想到这里,但这小小的环境却让他觉得心中安全舒适,又听到洞外有古琴响起,石方暗想,是小兄弟。
  
  石方缓缓起了床,走出洞外,此时冬天已快过去,正是清晨,外面阳光和煦,气候温暖,树上已添了新叶,还有白色的飞絮飘过。只见小兄弟正背对着自己,弹奏着古琴曲,琴声还是如此动听,石方靠着洞口静静的听着,忽然想到:不对呀,小师弟的衣着未变,可是这头发并未梳起,散在身上,看这背影,分明竟是个女孩。
  但见这白衣少年抚住琴弦,侧过头来说道:“你终于起来了。”说着站起来,转过身来。
  石方见这少年,虽然衣着未变,但头发散下来,脸上带着笑,说话如银铃一般,虽然平日这少年说话声音也是清清脆脆的,可是现在想来,平日还是有些故意装粗了嗓门说话,面前的这位少年,竟是个秀气俊美的少女。
  石方不禁看得呆了,问道:“你是?”
  这少女过去扶住石方说:“你跟过来。”石方腿脚还有些虚弱,便被少女扶着,来到了一处小土前,但觉得这小土包见着眼熟,突然想起来,这就是自己儿时,埋葬母鹿之处,惊问道:“原来你是——”
  少女笑着说:“是的,我是雪儿。”
  
                  十四
  (十四)
  石方张大了眼睛,想起以前那只怯怯的小白鹿,问道:“雪妹,你,你竟然已经修成了人形?”
  雪儿回过头来,望着母亲的坟,叹了口气说:“我母亲本是天上的神兽,已有了500多年的寿命。她负责照看王母娘娘瑶池中的仙草,母亲因怀了我,过于贪睡,一日睡过了头,忘了灌溉那仙草,竟使得仙草枯萎,因此上被打入了凡间,在凡间诞下了我。”
  闻听此言,石方才明白,为何雪儿与母亲虽为鹿形,但毕竟与凡间梅花鹿不同,反而是通身雪白,头顶独角。这时也才相信,原来竟是真的在人世间之外,还有个天上。
  雪儿接着说:“本来母亲在凡间受苦二百年,便可回到天上与父亲团聚。谁想母亲竟是在快要回到天上时,被人类杀死。雪儿也找不到回天上的路,因此上也从未见过父亲。”说到此,雪儿眼圈又红了。
  
  石方也不禁感叹稀嘘,想自己与雪儿,同是从小失去双亲,俱为孤儿,不禁生出“同是天涯沦落人”之感。
  石方又问道:“那你初见我时,为何又以男装示人呢?为何当时不告诉我你的身世?”
  雪儿闻听此言,脸上飞起两抹绯红,解释道:“我虽已能够幻化人形,但想到这世间寻你,却没件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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