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奔东西

  任辰风的话，深深抵在之西的内心柔软，和他在一起，一直很安定，以前觉得他身上有妈妈的味道，其实也就是亲人的感觉。她反手、试探性得握着他。
  任辰风的大手牢牢地包裹着她的小手，密不透风……
  外面的雨下得真大，北北的衬衫已经湿透，北北握着暖暖包的手颤抖着，他们在一起的互动，没有她和大哥那么亲密，却好象更贴近。他给她带来的温暖，总是慢一步……
  北北轻轻带上门，窗外飘进来的雨水，真的太冷了，他撕开暖暖包，贴在闷闷的胸口，根本一点都不热，雨水突然飘进他的眼睛，辛辣得很，好象辣椒水一样……
  他清清楚楚地看见老师主动去握任辰风的手，那一幕反反复复地被倒带，然后被慢放……
  不是大哥，也不会是他唐以北，那么……是不是该告诉老师真相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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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西，我们以后的房子，你来设计。最好是像个城堡一样，我要让你成为真正的公主，我的西西公主。”
  “我们的主卧要明快的色调，我知道我们家的西西公主，有很大的起床气，我想她一睁开眼睛，就温暖起来，最好的采光，瞬间驱散西西的不高兴。”
  “我们的厨房要简单的摆放模式，我知道我们家的西西公主，很迷糊，老是忘记自己把食材放在哪里了，我绝对没有埋怨哦，早就你把做饭的事情交给我的，我是甘之若诒啊，可惜某个被宠坏的牛脾气公主就是不肯。”
  “还有、还有，我们的宝宝的房间，要有放很多、很多她妈妈的设计图，那样小时候就熏陶了她漂亮妈妈的艺术细胞了！”
  “唐以东，我看你的设计潜力比我强啊，要求那么多，你来设计好啦。”
  回忆痛在哪里，痛在回忆起来的时候，那份清晰。之西记得当时唐以东说过的所有的话。她痛苦地蹲在地上，为什么她偏偏在这个时候去上厕所，为什么这个时候任辰风在和她的主治医生讨论她的病情，为什么偏偏让她听到这么残忍的消息。
  “手指粉碎性骨折，伤得很重，因为没有第一时间用东西固定，所以会留下后遗症，以后她的手指关节可能会很僵硬，难以弯曲……”
  之西怔怔地看着自己麻木的右手，真的、真的一点知觉都没有。这个时候，眼睛出奇得干燥，竟然没有一滴泪水。她很想冲进去，问：我还能握笔吧？能的吧？是吗？是吗？
  但始终没有进去，还问什么呢？答案又没有那么重要。这次是老天没收她爱唐以东的权利，连偷偷的、默默的爱的权利也不给了，果然拆散人家婚姻会遭天谴，她还没开始，已经遭到报应……
  一张照片，换一个绝望，很公平……她确实没有机会设计他的房子，连保留肖想的资格也没有了……
  老天折断了她所有的羽翼，要她留在任辰风身边，她是不是该顺从天意的安排，乖乖地走完残破的余生？
  之西不再流眼泪，只是安静地走回病房，假装自己什么都没有听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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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任辰风的安排下，之西换了个舒适的单人大病房，环境很幽静，没有普通病房的繁杂。
  任辰风的言语总是那么恰当好处，之西即便是浅浅地应着，在护士们看来他们都是幸福的一对，时时刻刻都相谈甚欢。
  “晚上，需要我留下，照顾你吗？” 任辰风的笑容静静绽放，温柔的俯下身体问。
  “你也累了很久了，晚上，果果吵着要来陪我，你要是留下，她非得用重色亲友的老梗挤兑死我不可！”之西也笑。
  “那好，为了你的好名声，我只好牺牲了。不过，你得答应我，让我和你共进晚餐后，才让我撤退。”任辰风的眼角眉梢里透着一副了然的神色，他知道她需要时间，他也不逼迫她，只要是他能给的，她又想要的，他尽量给她。
  “耍宝，”之西笑斥：“谁赶你了，只是想让你好好休息，你公司的事也多。这样两头跑的，也累，我真的没事。”她是真的考虑到他的身体，她心里很明了她昨天出事到现在，他一定担心得要死，果果能这么快找到这里，当然一定少不了任辰风的力量。
  “你没事……”任辰风意外地没了笑容，淡淡地叹息着：“或许是我有事吧，我到现在，还在想你出了事，怎么办？从小到大，我的生活都是我的意料之内，而你，我一直以为也会是意料之内，可是现在我发现它渐渐偏离了轨道，变得不可控制。我发现，你是最不放心的意料之外，我时时刻刻担心着你。”
  “辰风……”之西轻轻唤他：“我答应你，以后，一定不那么冲动，懂得保护自己。”
  
  晚上，果果来的时候，任辰风还依依不舍地流连在病房。在果果看来，这男人是相当奇怪的，倒茶，递水，换热水袋的水，他像一个忙碌转圈的陀螺一样，却还高兴得不得了，脸颊边的梨涡几乎是一直陷着的。果果看着他的样子，忽然觉得爱情就是一极其傻冒的事情，一个人也爱得起来，但不知道为什么，那一瞬间，果果有点羡慕之西，不自觉地羡慕。
  任辰风简单地向保姆交代了一些事情，就走了。
  走了一个碍眼的家伙，果果马上就冲上前线了。果果自告奋勇地给之西打开电视，韩剧几乎占领了所有电视的频道，果果倒是乐此不疲。
  到现在，某台还在播放《冬季恋歌》，而果果还是会看。“裴哥真是个神话啊，他的美丽容颜源远流长，经久不衰。”果果无论看第几遍，都是这样眼泪一把，鼻涕一把地感叹。
  “能够谈这样一场爱恋，就是挂了，也值得啊，失去的记忆是可以找回的，之西，你说是不是啊？！有些误会也可以解开的，是不是啊？！”果果小心地观察着之西的神色。
  “太晚了，也太迂回了，记忆可以找回，或许真的可以，但是很多人都是消失在过程的，很多人是等不到结局的，很晚了，果果，我累了，早点睡吧。”
  之西的回答已经很明确，没有给唐以东任何机会，也不会默认果果去做撮合他们的事情，她也很明白果果调电视台的目的，也听见了广告时：以下电视由唐式企业冠名播出。她早就明了了。
  话说到这里，之西转身睡下，果果也很识趣地去了隔壁病床去睡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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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了趟厕所，之西让保姆也去睡觉了。之西本来就不喜欢让保姆照顾自己，觉得即便是单手，也可以上厕所吧。可是任辰风就是不同意。他说：你的伤口不可以碰水，也不可以剧烈拉扯，不利于恢复。你自己又不注意，我只好……
  任辰风真的很照顾她，照顾得非常周全。晚饭后，他倒了一杯水，又为她挤好了牙膏，递给她。之西没有一点动容，一定是骗自己的。像任辰风这样的公子哥，往常都是别人替他挤好牙膏才是，何曾这么伺候过别人。他也完全可以买一打口香糖，这么简单的方式，让她清洁口腔，却，偏偏选了这么一个繁复的方式。
  耳边一直反复地响着任辰风的叮咛：轻点刷，舌头的伤还没好呢！之西当时只是木讷地重复着刷牙的动作，并不说什么，或许她也在等，她也不知道怎么去回应，只能等自己心里的防线慢慢被突破。
  夜来风雨声，花落知多少。从下午到现在，雨一直没停，滴滴答答的水声，空气里的湿漉和阴冷，让之西觉得很不舒服。很累，很疼，很疲惫，却……怎么也睡不着。
  枕头下的手机一直震、一直震，之西看了那一串熟悉的陌生数字，心里一凛，她把手机紧紧握在手里，震得她手心发麻。
  她无奈地套上拖鞋，轻声关门出去，在医院的过道上，犹豫了很久，终于接起了电话。
  电话那头，没有语言，但杂音不轻。
  过道上的窗户上，水汽氤氲，外面的雨水不断溅到上面，她伸手去擦，很耐心，慢慢地擦，渐渐清晰。从这个角度看下去。医院晚上的夜景很美，尽管风雨飘摇，但树木假山还是保持恬静的美感。他欣长的背影，站立在雨中。那么孤单，那么寂寥，那么清冷，甚至连他忠心的蓝色Porsche都没有跟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