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腊悬棺之谜

第12章


卡吉士先生亲自这样吩咐我的。”
  “他还跟你讲些什么吗?”
  “没什么,没有什么要紧的,先生,大概没有什么可对你们有用的。”西姆丝太太擤擤鼻子。“他只是把我喊到书房里,并且——”
  “他喊你进去的吗?”
  “唔,我意思是说他打铃召唤我去的。他书桌上有只电铃,是接通楼下厨房的。”
  “是在什么时候?”
  “时间吗?让我想想看。”她抿住嘴唇沉思。“大概是十一点差一刻。”
  “当然晚上罗!”
  “那还用说!当然是罗。我进了书房,他就吩咐我立刻给他拿来一滤壶的水,三只茶杯和茶托,几只茶球、奶油、柠檬和糖。马上拿来,他吩咐说。”
  “你进书房的时候,他是单独一个人吗?”
  “唔,是呀,先生。孤零零的一个人,这可怜虫坐在书桌旁,坐得是那样的规矩,那样的笔挺。……想到——只要一想到——”
  “现在,别想啦,西姆丝太太,”侦探长说。“后来又怎样了呢?”
  她轻轻揩拭自己的眼睛。“我立刻拿来了茶具,放在他书桌旁边的小架子上。他问我,是否已经把他所要的每一件东西全都取来了——”
  “咦,这真怪,”艾勒里喃喃自语。
  “一点儿也不奇怪,先生。你知道吧,他是双目失明的人。然后他提高了嗓音说——这倒是稍微有点神经质的,先生,如果你这样问,我就会这样认为,可是你却没有这样问——他对我说,‘西姆丝太太,我要你马上去睡觉。你听明白了没有?’于是我说,‘明白了,卡吉士先生,’接着我就直奔自己的房间,上了床。这就是全部情况了,先生。”
  “他一点也没有告诉你当晚有客人要来吗?”
  “先生,告诉我?没,没告诉,先生。”西姆丝太太又擤擤鼻子,随后又用手帕猛烈地擦拭鼻子。“我虽然根据三套杯子和其它东西,确实想到他也许是要接待客人之类。但处于我的地位,是不便问他的,先生。”
  “当然是不便问的。那末你在那天晚上就没有看见任何客人罗?”
  “没见,先生。我早讲过,我直奔自己的房间,上了床。我很疲倦,先生,发了一整天的风湿。我的风湿病——”
  兔仔站了起来,打了个呵欠,开始洗起脸来。
  “是呀,是呀。我们很了解。现在就讲到这儿吧,西姆丝太太,非常感谢你啦,”侦探长这样说着,大家赶紧走出了房间。下楼的时候,艾勒里一直若有所思;佩珀好奇地望住他说,“你认为……”
  “亲爱的的佩珀,”艾勒里说,“我生来如此。我老是在思索。这正如拜伦在《哈罗德公子》长诗中——你还记得那文笔优美的第一篇章吗?——恰到好处的描写:‘有了“思维”这个恶魔,就使人生备受折磨。’”
  “对呀,”佩珀含糊其辞地说,“言之有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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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 被    杀?
  他们来到了楼下,正打算再进书房的时候,只听得客厅里有声音传了过来。侦探长要想知道究竟,就走过去,开门一看。他瞪了瞪眼,不拘礼节地跨了进去,佩珀和艾勒里毕恭毕敬地跟在他后面。只见卜劳迪医生口衔雪茄烟,正从窗口向墓地眺望,这时另一个人——在此之前,他们之中谁也没有看见过这个人——正在拨弄格林肖的臭尸。这个人立刻挺直了身子,用探询的目光望望卜劳迪医生。于是这位法医助理就简单地给奎恩父子和佩珀作了介绍,说:“这位富乐司德医生,是卡吉士的私人大夫。他刚来,”说完这话,他又转身自管自望住窗外。
  邓肯·富乐司德医生仪表整洁,年在五十或者出头一点——是个典型的周旋于上层社会的名牌医生,住在高级区的第五大街、麦迪逊大街以及西区的人,都要请教这位医生来给他们祛病延年的。他咕噜了几句客套话,就朝后退了一步,低头看着这具肿胀的尸体,极感兴趣。
  “看来你一直在检验我们的发现物吧,”侦探长说。
  “是呀,非常有趣。的确非常有趣,”富乐司德医生回答说,“但是我也颇为不解。
这具尸体究竟怎么一下子会到了卡吉士棺材里去的呢?”
  “要是我们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的话,医生呀,我们也就可以松口气啦。”
  “反正,可以绝对有把握的是,卡吉士下葬的时候它是不在那儿的,”佩珀淡然地说。
  “当然啦!奇就奇在这里。”
  “我听卜劳迪医生说,你是卡吉士的私人大夫,是吗?”侦探长意外地问了一句。
  “不错,先生。”
  “你以前看见过这个人吗?给他治过病吗?”
  富乐司德医生摇摇头。“我跟此人是素昧平生,侦探长。而我与卡吉士却是相交多年了。事实上,我就住在这个后院的对面——是在第五十五大街上。”
  “这个人死了有多久啦?”艾勒里问。
  法医助理把身子转了过来,背靠着窗,强作笑容。两位医生互相交换了一下眼色。
“事实上呢,”卜劳迪医生大声说,“你们几位进来之前,富乐司德和我正在讨论这个问题。浮光掠影的检验,是很难下断语的。必须对这尸体通身检查,包括其内部器官,才能作出肯定的结论。”
  “有一点是极关重要的,”富乐司德医生说,“就是这尸体在埋进卡吉士棺材里去之前保存在什么地方。”
  “哦,”艾勒里马上说,“难道他已经死了三天以上啦?难道他是在星期二之前,在举行卡吉士葬礼的那个日子之前死的吗?”
  “我认为是这样的,”富乐司德医生这样回答,卜劳迪医生心不在焉地点点头。“尸体外表的变化,足以显示至少死了三天以上。”
  “僵直已经消失很久了。出现了第二次松软。看来已经结束了转成青灰色的全部过程,”卜劳迪医生用暴躁的语气说,“在把他衣服剥掉之前,我们所能讲的就是这些了。
正面迹象尤其明显——尸体在棺材里是脸朝下躺着的。凡是受到衣服的压力,以及与有棱角的尖物或者与坚硬的东西相接触的那些部位,青灰色斑点更为清晰。不过,这是无关紧要的细节了。”
  “这一切都意味着——”艾勒里立即接口。
  “我刚才所讲的,都不意味着什么,”法医助理回答说,“至于要严格确定死亡时间,虽然青灰色肯定表明至少已腐烂三天了,但是也有可能是在六天之前。不对尸体进行解剖,我是无法确定的。要知道,我所议论的种种现象,都是微不足道的。死后僵直的消失,意味着死亡已超过了一天到一天半的时间,也有可能是两天。第二次松软是第三阶段——这是指正常情况而言,刚死的时候,你所看到的是初次松软状态——这时一切全都松弛了。
接着,开始僵直。当僵直消失之后,进入第二次松软——肌肉又回到了松弛状态。”
  “对呀,但那并不——”侦探长开始说话。
  “当然罗,”富乐司德医生说,“还有别的情况呢。举例来讲,腹部呈现成形的绿色‘斑点’——这是腐烂的最初现象之一——并且明显地被气体所膨胀。”
  “这有助于确定时间,这是不错的,”卜劳迪医生说道。“然而还必须用心考虑别的因素。如果尸体在入棺之前是放在一个比较通风的干燥地方的话,它腐烂得就不会象一般情况那样快。至少也得三天,绝对如此,就象我刚才所说。”
  “好吧,好吧,”侦探长不耐烦地说,“你给他开膛破肚深入研究一下吧,医生,请你尽可能准确地告诉咱们,他死了有多久。”
  “那末,”佩珀突然说,“卡吉士的尸体怎么办呢?那一个难道就没有问题了吗?我的意思是说,卡吉干之死,其中有没有蹊跷呢?”
  侦探长望住佩珀;于是猛地一拍小腿,嚷了起来,“妙极了,佩珀!真是高见哪。……富乐司德医生,卡吉士死的时候,你是他的临床医生,是不是?”
  “是的。”
  “那末,是你开的死亡证明吧。”
  “一点不错,先生。”
  “他的死有什么古怪现象吗?”
  富乐司德医生把脸一沉。“亲爱的先生,”他冷冷地说,“难道你认为,如果不是千真万确的话,我会正式地判断他是心脏病致死的吗?”
  “并发症呢?”卜劳迪医生大声道。
  “死的时候没有并发症。然而卡吉士这些年来一直病得很厉害;他得了一种恶性的代偿性异常肥大症至少已有十二年了——由于僧帽瓣缺陷而造成心脏扩大。接着,屋漏偏逢急雨,大约三年前,他胃溃疡大发作。受到心脏的牵制,不能开刀,于是我采取了静脉治疗。但是又碰上了出血,这就导致了他双目失明。”
  “这样一种病情发展,是常见的吗?”艾勒里好奇地问。
  卜劳迪医生说:“我们那些吹牛夸张的医学文献上是不大提到这种情况的,奎恩。它是不常见的,不过胃溃疡或者胃癌引起的出血之后,总是会发生这种情况的。为什么会如此,谁也讲不出个所以然来。”
  “无论如何,”富乐司德医生点点头,接着他的话说,“我请来的眼科专家,和我自己,都指望失明只是暂时现象。有时候这类失明会自然痊愈的,就象疾病之来同样的神秘莫测。但是呢,病情一直不变,卡吉士再也没有重见过光明。”
  “这一切都很值得注意,我能肯定这样讲,”侦探长说,“然而我们更为关心的是,有没有可能卡吉士不是由于心脏病而死,而是——”
  “如果你对公开宣布的死亡原因的真实性有所怀疑的话,”富乐司德医生打断了他的话,“你不妨去问问沃兹医生,当我正式宣布卡吉士死亡的时候他也在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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