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月正春风/几时休

  “清儿，听话。”孟逍亦是劝道。
  “我会注意的。你们在这里等等我吧。”她不想理会王芝的话，也不想听孟逍的劝，那句“听话”是在说听王芝的话吗？她心中更是莫名地生出一丝倔强。
  “那我陪你去吧。”陆风说道。他不想再看到她有什么意外。
  “陆大哥身子尚未好利索，不能去的。放心吧，我会好好的。”
  “好啦。我同清姐姐去。这里我很熟。”倪佟出言制止众人的争论。
  于是，倪佟便背着一个小背篓，走在前面带路。孟逍见劝解无果，便也要跟着去。孟思清却说道：“芝儿姑娘亦是大伤未愈，不能适应山中环境。二哥还是在这里陪着吧。”说罢，便转头跟上倪佟，只留孟逍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一路上，倪佟像只小鸟，说个不停。
  “清姐姐，你喜欢那个王芝吗？”倪佟倒是没有唤那位王芝为姐姐，而是直呼其名。
  “没有不喜欢，也没有喜欢。”她们并没有相处的时间，这些便也谈不上。
  “那个王芝长得倒是好看，可我不很喜欢她。”
  “你又怎么不喜欢别人了？”
  “感觉她总是看着逍哥哥。”
  “就算如此，也是她的自由吧。”
  “哎……”
  “叹什么气？”
  “没什么。我喜欢逍哥哥，也喜欢风哥哥。”他皱着眉头，似有什么重大抉择。
  山中心意
  
  
  “没什么。我喜欢逍哥哥，也喜欢风哥哥。”他皱着眉头，似有什么重大抉择。
  “我们到那边去看看。”孟思清指着山的那一边，没有接他的话。那边的雾气比他们所在之处更深。
  “那里雾太大，湿气太重，有很多蛇出没。而且还有许多毒草。”倪佟看了一眼前方，提醒道。
  孟思清想了一会，说道：“不如你在这里等着我，我去看看。”
  “还是我们一起去吧。蛇出来了我便捉住，正好带回家给哥哥炼药。”
  “好吧。不过我们小心点。”她深知这里有许多毒草、毒蛇之类的。前不久便因大意而中毒。只是她对这里不熟，而他经常上山来，要熟悉许多，或许带上他也好。
  倪佟果然是对山上熟悉，还找了个近道，直接从山洞穿过去。
  “咦，今日那些小蛇怎么不出来了？是怕我捉了去吗？”倪佟一边用树枝打着齐膝的草丛，一边疑惑地说道。
  孟思清正蹲着身子，仔细辨别着那些野草，于是头也不回地笑道：“看来它们真是怕你捉了它们去炼药。或许有从你哥哥手里逃生的小蛇回来通报其他同类，说你哥哥是个多么可怕的人。”
  “我哥才不是可怕的人。”他思考了一会，眨着眼说道：“是不是因为我哥让风哥哥做药人，你才这样说他？”
  “不是因为陆大哥我才这样说的。我只是说事实而已。”她叹一口气，小小年纪就鬼灵精怪的。
  “你不承认我也知道。”
  “小孩子知道什么？”
  “哈哈。我可不小了。我知道有我爹和我娘才会有我。你们那些所谓大人的事，我都知道。”他仍然一边试探前方草丛，一边大声言语证明他有多么聪明。
  孟思清当然不再问他知道什么。只在心里慨叹童言无忌。最后出言道：“总之，这蛇不出来才好，我们得尽快找些药草，在天黑之前赶回去。”
  “说得是。这个地方，白日里也看不太真切，到了晚上就更甚了。那么，清姐姐，你就安心找吧，我在前边帮你看有没有蛇。”他将背篓放在孟思清旁边。
  “小心些。”
  “知道。”
  于是二人便分头行动。
  山中天色黑得较早，更何况白日就不亮堂的地方。因此，人在山中，时常会不知道确切的时辰。
  正专注拔草药的孟思清右脚踝突感一阵剧烈疼痛。低头一看，发现脚踝上有个小伤口。再看旁边，一条褐色与黑色斑纹相间的尖吻蝮蛇正缓慢爬行着。这种蛇咬伤后不久，伤口周围皮肤便呈青紫，头昏，肿胀。并且会迅速向肢体及近心端发展，一般3到4个时辰内便会扩展至整个头部以及颈部。
  她倒吸了一口气。抬头要寻倪佟，却不见其踪影。唤了一声他的名字也不见回应。低头看着自己的脚踝，这个地方不便用嘴吸毒。她从身上撕下一块衣布，迅速将伤口旁边扎好。这里没有清水，不能清洗伤口，她便直接用匕首将伤口刺破，然后从上至下地挤压。待毒液渐渐排出后，她又将整个伤口包好。虽说毒液排出，却仍是有些头晕。
  想站起身来去看看倪佟在何处，却突然觉得身子一轻。抬头一看抱着自己的人，有些惊喜。此时的他不是应该配着王芝吗？这次她不是头昏产生错觉了吧。还记得前不久，她便将陆风错认为是他。她自己都不知道从何时起，心里一有事，便会想起他。
  抱着自己的人一直没有说话。于是，她试着唤了声：“二哥。”
  “恩。”
  孟逍同样没有多说什么，只轻轻应了一声。面上表情让她有些奇怪。她从未见过他对自己这般态度，心中莫名。只得提醒他要去找找倪佟，便说道：“倪佟不见了。”
  “你还有力气顾别人吗？”他低头看着她，努力如平日说话般温和，但是语气却稍稍有些重。
  “我没事。”她低声说道。不管他怎么忍，她能看得出他是在生气。
  “是的。你不会有事。你会医术怎么会有事？所以，你就不顾自己吗？”孟逍看着她，似有些无奈。
  “我没有不顾自己。”她从来就不想让他担心的。
  孟逍不说话，将她抱着，就近找了一处山洞将她放下。然后生起一堆火。孟思清默默地看着他这些动作。他不说话，她也不知说什么。最近，他们之间似乎有一面隐形的墙，致使在一起了也不知该说些什么。气氛有些沉闷。
  她看着他，正想说话，便听他说道：“倪佟早就回去。”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伤口。她也没问倪佟怎么就一个人回去了。心里猜想或许是两人中途不知何时走散，他未找到她，便以为她回去了吧。
  “还疼吗？”孟逍坐到她身边，看着她的伤口。自从找到她后，他们都没有好好说过话。听了陆风谈及这段时间的事后，他便一直后悔，自己该早些来。若是她就那样一直不醒来，他该怎么办？他更不想是陆风去作药人，而不是他。他明明就要跟着她一起来，她却拒绝。他能感觉到她对自己的疏离。心里只觉一阵焦躁。如今，她又是不小心受伤，虽然她已经包扎好，内心里也不免担心。
  “不疼。二哥不生气了吗？”她笑看着他。刚刚还那样的表情，现在却又如往日般语气。或许是她的任性，他今天才会这般态度。想来也是自己不该这样让他担心。不该一时意气，离开军营。
  “我没有生气。我怎么会生清儿的气？”他叹了一口气。他只是担心她，只是不习惯她最近的若即若离，只是不想救她的是别人。即使这个别人是他好友，即使她或许会愿意别人救。
  “那就好。”她微笑。两颗晶莹的眸子在火光的照耀下格外耀眼。
  “清儿，我只是担心你哪天真的不见了。”他说出多日以来的忧心。
  “我怎么会不见了。我会一直在二哥身边。”她笑道。
  “那么，陆风呢？”他所说的“哪天真的不见了”是指在他旁边再也看不到她。又想起在厨房门口听得倪佟那样的话，心中居然有些害怕。此时的他想问清楚。
  “陆大哥救了我，我很感激他。他若有事，我会尽力帮他。”
  “你难道不知道他对你的心意？”或许，她的稍稍一点疏离，他都不能接受。他本不打算现在就问的，但是，还是忍不住想要知道她的想法。
  “我或许知道一点。但是他在我心中只是大哥。”
  “是像二哥一样的大哥吗？”他看着她，然后喃喃道：“我并不是你二哥。”
  她看着他，似是故意问道：“二哥不是二哥，那会是谁？”
  “你难道真不知？”他皱着眉。陆风的心意她都知道。为何他的心意，她不知道？但是，以她的聪明，她真的会不知道吗？还是……她不愿知道？本来大事未成，他不愿说这些，但是还是不由自主地问出口。
  等了许久，不见她说话，他有些泄气。
  她沉默地看着他，良久才道：“二哥，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失眠？为什么会站在你的营帐外失神而驻足不前？为什么一个人离开军营？为什么我会在昏迷时感觉以为背我的那个人是你？”
  “你是说……”
  “二哥需要我的时候，我会一直在二哥身边。哪一天二哥身边不再有我的位置，我便离开。”
  四目相对，他嘴角渐渐上扬，像得了表扬的孩子，禁不住欣喜。她微微莞尔，说出她一直想说的话。
  “清儿，我希望你需要我的时候，我也在你身边，而不是别人。就像现在这般。”他站起身来，轻轻将她拥入怀中。原来彼此的想法是如此契合。
  她心跳渐渐加快。这还是他第一次这样拥着她。她知道他的怀抱很温暖，但是不知道两颗心贴在一起时，会如此激烈跳动。原来，这样的感觉，她也从来没有感受过。
  其实，她一直以为他们之间不必说什么便必然会知道对方心意。但是，或许总有些不确定，便是要说出口才觉宽心。这个温暖的怀抱，是她这一世唯一的眷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