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市造物

第二天早晨，杨赫被急促的手机铃声吵醒。
    “喂，请问是哪位？”杨赫揉着眼睛从地上爬起来。
    “还睡呢？快起来我带你去工地。”李晓蕾的声音从话筒里传出。“给你半小时时间，我在楼下等你。”
    “好。”杨赫立刻翻身起来，跑进卫生间洗漱。
    半小时后把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的杨赫出现在楼下。
    “唉，干什么呐看着我不说话。”杨赫伸出手在李晓蕾面前晃了晃说。
    “一夜不见你的变化怎么这么大？”李晓蕾说。
    “变化大？没感觉啊。”杨赫奇怪的问。
    “你自己看看吧。”李晓蕾拿出化妆盒，取出面小镜子递給杨赫。
    杨赫对着镜子一看，发现自己是与以前有些不同了，首先是几年前爬山摔伤在额头上留下的伤痕经过一夜已经完全消失，而且两颊的赘肉明显消下去一大块，最重要的是因长期宅在家里而变得苍白的皮肤也变得红润起来了，总的来说就是整个人比以前耐看多了。
    “人逢喜事精神爽嘛！”杨赫笑着说：“不错，瞧这小伙帅的。”
    “哈哈哈…你这人真是，说你胖你还喘上了。”李晓蕾被杨赫的样子给逗笑了，她止住杨赫的话说：“走吧都快8点了，我和人约好了8点半在工地碰头。”
    “好，你说东咱们就往东，你说西咱们就往西。”杨赫作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说：“今天我这一百多斤就卖给你啦。”
    “这可是你说的啊？”李晓蕾说：“一会儿你得帮我掩护着点。”
    “赶苍蝇？”杨赫说。
    “没你说的那么严重，反正一会儿你配合一点就好了。”李晓蕾认真的说。
    “你是老板，你说怎么办我就怎么办。”杨赫耸了耸肩膀说。
    三十分钟后两人来到目的地，珍村二横路156号，就在杨赫租住的城中村里最繁华的大路边。杨赫和李晓蕾坐车里观察着大路对面巨大的建筑工地。
    “我说你不用这么这么折腾吧，先从村中央走路到村东头停车场，在停车场取车后又开车到村西头。”杨赫拿出刚买的早餐递给李晓蕾说。
    “那个家伙太缠人了，所以我不想让他知道我的住处。”李晓蕾看了看表说：“都已经到时候了，他怎么还不过来。”
    “你没记错接头地点吧？”杨赫一边往嘴里塞叉烧包一边问李晓蕾。“要不就是他想跟你开玩笑？”
    “应该不会，这个人已经给我提供了好几次情报了。”李晓蕾有点不耐烦的说：“如果他敢骗我，明天我抓几条蛇丢他家里。”说完拿出手机开始打电话催促。
    杨赫听后感到后颈凉飕飕的，因为他记得上周四楼的徐涛家里就发现了两条菜花蛇，把那个小子吓得躲到他家来。徐涛不敢自己抓蛇最后还是杨赫帮他找人解决的，那两条大蛇足有五六斤重，杨赫吃了三天才把它们消灭干净的。现在听到李晓蕾的话，他算知道这两条蛇的来路了。
    “联系到他了，他就在对面工地里。”李晓蕾收起手机说：“我们直接进去。”
    两人下车，穿过马路走进工地。只见工地已经处于半停工状态，几台推土机聚集在一栋孤立的小楼旁边，一大群工人围着五个躺在地上的工人，吵吵嚷嚷不知道在议论什么。几个西装革履的人正拿着手机，大喊大叫。
    “不是吧，最牛钉子户！！”杨赫看着四周已经被挖成了悬崖的小楼，爆出一句感叹。“难道我们是来拍抢拍的？”
    “如果是普通人的事，读者才不会关心呢。但现在的所有事情都指向超自然方向，所以我决定过来看看。”李晓蕾说：“这家的主人早就已经签好协议搬走了。但是发展商每次派人过来拆楼都会发生很多奇怪的事情，前几天是推土机莫名其妙的不能动，检查后发现是油路被人剪了；今天早上又出现工人晕倒事件。我的线人觉得整件事都不正常，所以通知我过来看看。”
    “李小姐，我们又见面了。”正当李晓蕾对杨赫讲解事情的来龙去脉时，一个英俊的年轻人迎了上来。“这位是？”
    “他是我的同事，今天过来帮我拍照。”李晓蕾似乎很不太喜欢这个年轻人，语气显得很生硬。
    “你们好，我是林启运，挪亚地产的业务部经理，很高兴认识你。你如果要买房可以找我，我可以帮你们打个折。”林启运似乎一点也不在乎李晓蕾的态度，他掏出张名片递给杨赫。
    “你好我是杨赫算是报社的零时工。今天这是我的名片，以后多联系。”杨赫也掏出自己的名片递给林启运。
    “能让我们看看伤者吧。”李晓蕾插话进来。
    “好的，请这边来。”林启运分开人群带着三人接近地上的伤者。
    倒在地上的五个伤者，其中三人已经苏醒，正惊魂未定的对同伴说着自己的遭遇。嘴里大呼着什么小鬼、开枪什么的。
    “你能将事情的经过完完整整的说一下吗？”李晓蕾找到一个看起来比较镇定的老工人问。
    “姑娘啊，那楼里的小鬼可惹不得啊。”老工人的话有点语无伦次。“三子和二柱让他们开枪给杀了。惹不得啊。”
    “你说的小鬼有多大？”李晓蕾好奇的问。
    “他们还没有桌腿高，但个个都是拿枪的洋鬼子。”老工人说完，全身像筛糠一样颤抖个不停。
    “对全都是洋鬼子，他们见了我们也不说话，举枪就打。”一个正在照顾伤者的工人惊魂未定的说：“还好我跑得快，要不也得受伤。”
    “洋鬼子，没有桌腿高？”李晓蕾拿出笔记本，快速的写着。
    “我把受伤的工人和小楼都拍下来了。”杨赫走到李晓蕾身边说：“你看看我拍的怎么样？”
    “嗯不错，不愧是学设计出身的，这几张的角度选得太妙了。下次有这种活我一定找你。”李晓蕾说：“你等会儿再帮我和小楼合个影，今天的活儿就算做完了。”
    “这里是不是死过小孩？”杨赫问李晓蕾。
    “是啊，这家的孩子你应该还见过，他叫季晓明有白血病，以前常到我们楼里找我玩。”李晓蕾的声音变得有点低沉。“去年年底一个人在家时，意外摔伤后流血不止……”
    “我想如果真的有鬼，拿这个鬼就是他了。”杨赫从衣兜里掏出一个玩具兵人递给李晓蕾说：“我在推土机下找到的。”
    “这是我买给小明的。”李晓蕾双手颤抖的接过兵人，她的眼里已经含满了泪水。
    “我想他一定是舍不得这附近对他好的人们才留下来的。”杨赫掏出一包没开封的纸巾递给李晓蕾说：“我觉得你应该把关于他的事全写下来发表出去，这样说不定会有好心的和尚、道士过来帮他超度。”
    “是啊，杨先生说的太有道理了。”林启运找到机会搭话，立刻插话进来。
    “杨赫，开工。”李晓蕾不理林启运，拉着杨赫就向小楼走去。
    “姑娘小心啊，千万别跨过地上的白线。跨过去就会被攻击的。”那个舒醒过来的老工人看到李晓蕾靠近小楼连忙提醒。
    说来也很奇怪，李晓蕾和杨赫已经超过了白线，却没有受到一点攻击。杨赫很顺利的拍到了很多张不错的照片。
    “走吧，我们现在帮不了小明的。”杨赫见李晓蕾还在小楼下张望，便出言劝阻。
    “你不是说你不信鬼怪吗？”李晓蕾转过头来问杨赫。
    “有一句话说得好，圣人敬鬼神而远之。”杨赫说：“像我这种把圣人作为目标的人来说，鬼神嘛有多远咱躲多远。”
    “本来看到你拍的照片后，我还想让你到我们报社做的。”李晓蕾憋着笑说：“你既然准备做圣人，那就算了。”
    “那个圣人也是要吃饭的，何况是我这种凡人呢。”杨赫连忙说。
    “好了，我知道你在逗我开心了。谢谢了。”李晓蕾说：“不过你能不能进报社还要等我和其他人商量好了，才能决定。我们下去吧，我还要赶回报社呢。”
    两人下了土坡，周围围观的人呼啦一下就围了上来。
    “李小姐，你在上面没遇到什么危险吧？”林启运急切的问。
    李晓蕾对他依然是冷言冷语。“我又不碰这座小楼有什么危险。”说完分开人群，向外走去。
    林启运被李晓蕾的话弄的满脸灰败。
    杨赫走到林启运身边时对他小声的说：“李小姐和这里的小鬼是旧识，见他不能超生所以心情不好。她心情不好时说出来的话常常不知轻重所以你别放在心上。我给你个建议，最好今天下午去附近找几个和尚为小鬼超度一下。小鬼安心的走了，李小姐的心情也会好起来。你说是吧？”
    “对我怎么没想到呢！谢谢你啊兄弟，要不今天中午你就别走了，我请你吃饭。”林启运高兴的说。
    “我还要赶回去呢，要不我们下次找机会。”杨赫一边说一边向李晓蕾跑去。
    “怎么跟上来啦？我还以为你准备赖在那里不走了。”李晓蕾坐在车里看着杨赫说。
    “我是叮嘱他为小明做场法事吗？”杨赫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你认为法事真的会有效？”李晓蕾说。
    “这是只有鬼才知道。”杨赫笑着说：“我也准备去买点东西，能不能大哥便车带我到多多好超市。”
    “你都上来了，我还能说不好吗？”李晓蕾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