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的宠雏

        “将军回来了。”坐在床边端着药碗的何姨忙起身说道。
        “恩。”方绍恩边答着，边走近他们。床上的贝儿已经没有了几天前那苍白得恐怖的脸色，只是眼神还是那么的空洞。似乎没有焦点一般。
        “我来吧。”方绍恩伸手接过何姨手中的药碗，就轻坐在了贝儿的身旁。他把那黑乎乎的药汁用勺子递到了她的唇边。
        贝儿没有动一下眼睛，淡淡地说道：“为什么不让我死了呢？”
        为什么？她死了，他也许会……她真的死了，他也会心痛而死的吧。方绍恩对自己在心中出现的这个答案一个苦笑。
        “为什么要死？”
        “生不如死。”
        “你是……自己跳下湖里的？”方绍恩有些困难地问道。这么多天来，他一直回避着直接面对她，总是在深夜她入睡的时候才来看上几眼的。而今天，他终于把这个问题问了出来。
        贝儿的轻轻闭上了眼睛，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她是自己跳下去的吗？是？不是？她自己也不清楚。只是发觉自己在湖里的时候，选择了在湖水中沉默，而没有呼救。她到底是怎么到湖里去的呢？她也不知道啊。
        “喝药吧。”方绍恩没有再为难贝儿，把药汁再次递到了她的唇边。
        贝儿还是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不喝药身体怎么好得起来？”方绍恩柔柔地说道。在这样贝儿面前，他没有办法再大声了。仿佛只要他大声些，贝儿就会像小花一样被风折断了。
        “我来吧，我来吧。”何姨马上上前想接过方绍恩手中的碗。看着将军这么温柔的对贝儿，而贝儿还是这么个样子。她真怕将军会突然生气起来呢。
        但是方绍恩却没有把药碗递给何姨的意思，而是自己一仰头把那半碗药一起含在口中，拉过贝儿的头，就封住了她的唇，在她的惊呼中吧药汁送入了她的口中。
        对于突如其来的动作，贝儿本能地挥舞着自己的拳头打在方绍恩的身上，但是方绍恩却没有丝毫要放开她的意思，直到那一大口药都被贝儿吞下之后。
        方绍恩放开了贝儿，擦掉她唇边的药汁，说道：“你还记得你十一岁的时候，我也这么喂你喝过药吗？”
        “为什么不让我死？”贝儿大声吼道。为什么还要这么对她？她和他之间到底算什么呢？
        方绍恩一愣，被她的吼声愣住了。他起身把药碗交给了何姨，冷下脸说道：“你是我抱回来的，就算死，也要经过我的同意！”冰冷的话说完后，他就朝着门外走去。在门口边，他又说道：“何姨，你出来一下。”
        何姨看着床上呆呆的贝儿，还有明显有着怒气的方绍恩，她把药碗在桌面上放下后，就跟着方绍恩走出了房间。
        走廊上，阳光洒下，方绍恩做了个深呼吸平复自己心中的怒气后才对何姨小声地说道：“孩子的事，别让贝儿知道。”
        “我知道的。”何姨应着。“呃……”何姨的话在嘴边又停了下来。
        “还有什么事吗？”
        “其实……我觉得你是喜欢贝儿的啊。”何姨轻声说道，“贝儿刚才是……让你不舒服了些。但是我相信，你以后只要好好对贝儿，贝儿一定会……”她的话没有再下去了，因为她觉得她说的根本就不合适啊。
        “就算我喜欢贝儿又怎样？”方绍恩说道，“就算我好好对她又怎样？我们……”他痛苦地皱皱了眉，“我是她爹！”说完，方绍恩就转身快速地离开了庭院。他对贝儿再好，同样什么也换不回啊。十年前就已经注定了他们不可能在一起的。
        何姨看着他离开的身影，重重叹了口气才转身进入房间里。贝儿还是坐在床上，但是已经没有了刚才那种空洞的表情，眼中蒙上了泪水。
        她拂过贝儿的头，轻声说道：“孩子啊，刚才你要是能乖乖吃药的话，我想将军也会好好对你的。至少不用受苦啊。你这样和他对顶着，只是一次次伤害自己罢了。”
        “何姨……”贝儿反身扑进了何姨的怀里，放声痛苦起来，把这几天已经隐忍下的泪水全都哭了出来。
        何姨拥住怀中小小的人，又叹了口气，说道：“其实将军应该也很心痛的啊。这都是你们的命啊。”
        老天爷有时候就是这么的可恨，为什么偏偏让两个相爱的人如此的痛苦呢？而他们……注定不能在一起啊。将来又将会有多少痛苦等待着他们呢？ 
      即将到来的生辰
   
        冬天已经随着几场大雪的降下来到了京城。那是一个在这样的冬日里难得一见的艳阳天。昨夜的薄雪，早已经由家丁们打扫干净了，庭院里一片干净祥和的气息。
        小亭子里，何姨正专心地绣着花，阳光斜照在她的身上。而她的身旁坐着同样在绣着花的贝儿。这是贝儿难得的几次绣花。以前的她宁愿每天去校场和那些士兵们一起骑马射箭也不愿意好好坐着学绣花的。而现在，她的身体经过那次大劫之后，一直就不是很好的样子，只能这么静静地坐着和何姨绣绣花罢了。
        “何姨，你看我绣的都不成样的。”贝儿把手中的绣盘递到了何姨面前。
        何姨抬起头看了一下说道：“多练几次就好了。”
        这时，一直在她们身旁伺候的小莲笑着说道：“小姐这回可是真的变了呢。以前是整一个顽皮的孩子，现在看着才有点小姐的样子呢。”
        “是啊，”何姨接着话道，“过不了几天贝儿也该过十六岁生日了。”
        “十六在普通人家里，那就是待嫁女儿了。”话一出，小莲马上意识到自己似乎说错了话了。待嫁？对于小姐来说，她的将来是个什么样呢？
        贝儿原本捏着绣针的手也顿了一下，嘴角露出一个苦笑，什么也没有说又继续拉起了绣线。
        这时方绍恩从院门外走了进来，他一身整齐的朝服，明显的刚下了朝的。但是他并没有像以前一样，一边走进来一边解开朝服。因为他总是说那身朝服太僵硬了，不适合他们练武之人。
        他大步走了庭院，就朝着小亭子里走来。贝儿看到方绍恩的时候，整个人一惊，本嫩地站了起来，就往何姨的身后靠去。
        方绍恩在看到贝儿那样的反应后，他的步子僵了一下。那事都已经过去快一个月了，贝儿每次见到他都还是这么一脸的恐慌样。他为了不让她惊慌，这一个月来一直住在书房里。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一看到贝儿眼中的惊慌他就不舒服了，就是不喜欢，讨厌这样的感觉。
        “你就这么怕我吗？”方绍恩轻叹了口气。
        他的目光直视着贝儿，贝儿又往何姨的身后缩了缩身子，并低下头回避他的目光。
        何姨连忙一笑，插进了话，说道：“怎么了将军？有事吗？”这一个月来，只要没有什么事，他是不会白天到这个院子里来的。但是每天晚上他都会在贝儿睡下后来看上几眼，就像贝儿小的时候生病了一样。
        方绍恩这才拉回直视着贝儿的目光，对何姨说道：“今天张童和我说了，下面一些护卫想告年假回家的。也快过年了，你看着准了一些丫鬟的假吧。留下够用的人手就可以了。”
        往年这样的事情是从不用他来过问的，都是何姨办好了，才向他汇报一下就可以了。但是今年，很显然的，何姨所有的心思全在贝儿这里了，所以在接近年关的时候，丫鬟们还没有安排好假期呢。
        何姨先是愣了一下，才拍了拍额，说道：“瞧我，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忘了。将军放心，我这一两就安排好来。年货什么的，我也会尽快安排好的。”
        “恩。”方绍恩的目光又回到了她身后的贝儿身上。他上前几步，拿起贝儿刚才丢下的绣盘，看了看，一个浅笑。她竟然也跟着学绣花了！虽然绣得不是很好的样子，但是这是她以前最不齿的事情啊。
        “好了，我还有事，先出去了。”说完，没有等何姨的回答，他就已经大步走出了庭院中。
        看着他消失的身影，何姨才从她的身后拉出了贝儿，看着贝儿长长吁了口气。她问道：“怎么？还怕将军吗？现在将军不是已经不在欺负你了吗？”
        贝儿胡乱地摇摇头，拿起自己的绣盘继续着刚才的活。是啊，他虽然已经不再欺负她了，但是为什么自己看到他，心跳还是会加快呢？
        方绍恩刚走到前厅，就听到了前厅院子里一片吵杂的声音。这里是将军府啊，谁这么大胆的在这里大声嚷着的，那些护卫都干什么去了，竟由着这些闲杂人等胡乱出入将军府吗？
        “哎，将军来了！将军来了！”眼尖的人最先看到了方绍恩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