飘落红尘

  “亏得秦相爷一副好皮囊，怎就生出这么个货色！”包奎在一边附和到。
  段启不置可否的浅笑了一下，依旧朝着杨天齐这边望着，在他看来，这青年倒颇有几分异于他父兄的气质，英气之中掩不住的儒雅风范，该是一位可塑之才。至于他刚刚说的那“兄弟”……可就实在不怎么顺眼，明明白净如女子，偏偏长了两撮山羊须子，那声音也丝毫没有男子的厚实，那袅袅余音，倒更有几分女子的妩媚动人的味道。综合这相貌和嗓子，就让他很是说不清的别扭。
  “那个……主子，我等何时回宫啊？”包奎小心翼翼的问到。
  “哎呀！你这臭包子，人家还没玩够呢，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哪有这么早回去的！”段绮香磕着瓜子，看着那姑娘的说唱正在兴头上。
  “可是这老夫人怪罪下了，老奴要吃不了兜着走呀！”包奎禁不住的连声叫唤。
  “包奎啊！你就尽管放心吧，一切由我担着，你何须怕！”段启嘴角吟着一抹淡笑，右手把弄着包奎那假胡子，轻轻拉扯，看到包奎那双眼好紧张的朝四周望望，然后可怜兮兮的望着他，“哈哈”的笑了一声，也就放手了。
  “燕克南啊，如今我们虽是在宫外，你也无需如此紧张，来这坐着吧！”段启对着直挺挺的立在一旁的燕克南说到。
  “主子，还是小心为妙，这酒楼鱼龙混杂，实在不可以掉以轻心。”燕克南一本正经的回答。
  “哎呀！我说克南兄啊，你是不是前阵子吃了石头，怎么就成了望夫石了呢！恩……”贺奔围着燕克南转了几圈，十分认真的打量着，最后讪笑着拉着他到桌旁，强行把他摁到椅子上。
  ***
  
朝堂汹涌:第四章 汴西（下）
  雅座之上，杨幽若正俯首于桌上，颇为悠闲的听着那说唱女的故事，说得正是拿出演的烂的不能再烂的“狸猫换太子”，虽然这故事在电视电影里都演了数万遍，可是听着它由一位古代说唱女子的口中说出，又自有一番古色古香的味道。
  那女子唱罢，迎来了如雷般的掌声和喝彩声，只见那女子仪态万方的端着一金黄的铜盘，一个个的等着打赏，那些王侯公子倒也都十分的阔绰，等到了她那时，她也大方的要如意往那盘里放了一大锭银子。
  那女子好似没有朝那姓秦的胖子要求打赏就绕了过去，也算聪明。只是那胖子身旁的一个壮汉突然拽住了那女子。
  “小美人！怎么这么急着走啊，本公子还没有打赏你呢？”那粗俗的声音中透着淫秽。
  “小女自愿为公子献艺，公子无需打赏！”那女子些许紧张的答到。
  “艾呦！听听这小嘴真会说话，公子真是喜欢，何必如此辛苦的在此卖艺，不如就随本公子回府，保你锦衣玉食，生活无忧！哈哈……”说着就看到他那肥腻的大手如魔爪般伸向那女子百嫩的脸蛋，来回蹂躏。在幽若看来就是一只癞蛤蟆突然遇到一只受伤落地的天鹅，就肆无忌惮的吃起了天鹅肉。
  “公子……公子……”只听那女子极力想要摆脱秦胖子的肥手，无奈被那群大汉围着，脱不了身。
  幽若看了又看，她想要看看方才那群豪侠到底有几分真材实料，是否如他们自己所言的这般正义凛然，惩恶扬善，只是拿群所谓的武林豪侠倒真的只是是几个徒有其表的家伙，兀自坐在那喝酒聊天。
  “艾……还是我来吧！”幽若自顾自的解嘲了一方，就起身欲去助那女子，可是被杨天齐拦住了。
  “别管那闲事，这乐逍遥也不是一般的酒楼，不会任有那姓秦的胡闹的。况且这乐逍遥身后有官府庇护，你就给我安安稳稳的坐着。”
  可是幽若就是想要玩玩那秦胖子，看他那肥硕的大脸生起气来是怎样一副情景，于是就甩开杨天齐的手，冲了过去，留下还来不及制止的杨天齐一边感叹自己怎么就这么自找苦吃。
  “你不需去了，喏……那已经有人去打抱不平了！”段启对着一边正要起身的贺奔说到，他十分好奇方才那个“男不男，女不女”的家伙会怎么抱不平，这边贺奔一回头，看到一个长得十分俊美的青年，朝着那群彪形大汉走去。
  段启只见他上前就搂住那姑娘的肩膀往怀里带，然后咕哝了几句，出乎他的意外，那姑娘竟然不反抗，任由那男子搂着。
  “呵呵……这位公子，我这妹子已经许了人了，恐怕不能服侍公子于左右了！”幽若上前对着秦胖子陪笑到。
  “小子！这饭可以乱吃，这妹子可不能乱认，你说她是你妹子，我还说自己是她男人呢！”秦胖子瞄着眼前那身子骨瘦小的男子，只是那看上去滑腻细致的肌肤，倒真让他垂涎万分，怎么就生在了一个男子身上。
  “这种事当然不能开玩笑，要不您问问这姑娘，她是不是我妹子？”
  幽若看到那秦胖子色淫淫的眼睛直直的盯着自己外露的颈子，好像马上就要流出口水一般的样子，恨不得把他那眼珠子给挖出来。
  “你说！是不？”秦胖子指着那女子，只见那女子点头如倒蒜，好似怕他看不到似的。
  “本公子不信，你二人合伙骗我！这女人我要定了!”秦胖子说着就要从幽若手里拉走那女子。
  “那就是公子的不是了，我怎么就骗了公子你呢？”幽若把那女子藏到身后，拿着羽扇轻轻的扇着，一副悠哉游哉的样子。
  “看她你两的样子就不是兄妹，休想骗得了我！”
  “哦……是这样啊……那这位秦公子，小生可否问问，您说这世上是先有这鸡呢？还是先有这蛋呢？”幽若一副恍然醒悟的样子。
  “废话！当然是先有鸡，否则哪来的蛋啊！”秦胖子一副摆明了是这理的样子。
  “哦……那生蛋的母鸡又是怎么来的呢？”
  “当然是从蛋里出来的！”
  听到此刻，段启才真的起了兴致，他倒要看看这事究竟会怎么个变法，就悠然的品着茗，靠着椅背看了起来。
  “哦……是这样啊，那那只孵出……那只生出许多蛋的母鸡……的蛋，又是从哪来得呢？”幽若刻意加重了那“蛋”。
  “鬼才知道！你小子别给我绕圈圈！”秦胖子有些不耐烦的叫道。
  “是！是！……既然秦公子连这是先有蛋还是先有鸡都不甚清楚，又怎么确定我和我妹子不是兄妹呢？您说是不？”
  幽若此话一出，即刻引得在场的宾客阵阵狂笑，段启也禁不住的轻笑出声，两手交握在胸前，继续看戏。段绮香和贺奔，不用说，两人都肆意的笑着，十分愉悦，觉得这趟出宫还真是趣味十足。至于那已然成为“望夫石”的燕克南，还是一副木然的神情，不明白众人在笑些什么。
  “你……你……”秦胖子气的脸上的赘肉一鼓一鼓的，伸出那滚圆的手臂朝幽若的头颅挥去，只见幽若拉着那女子一个弯身躲了过去，那秦胖子的手就直直的打到了柱子上，接着就是胡乱的跳了起来，把整个酒楼都振了起来。
  “给我抓住那小子！”秦胖子一声令下，那几个虎背熊腰的汉子就一齐涌向了幽若，好在杨天齐及时出来，拦在了幽若跟前。
  “秦公子，我这小弟实在是不懂事，冒犯了公子，还望公子您大人有大量，不要与他计较！我在这给你陪个不是！”杨天齐谨慎的对着秦不为说到。
  “我说杨天齐，你什么时候多了这么个混蛋小弟，不要在这逞英雄，闪一边去！”
  接着，杨天齐就与秦不为手下的几个打手打了起来，只是他身手再好也不敌这么几个大汉的围攻，渐渐的也就只是闪躲了。一边的贺奔正欲上前相助，又被段启给拦了下来。
  “再看看他的身手！”段启神采飞扬的看着杨天齐。
  “你们先走！”杨天齐从打斗中朝着幽若和如意二人喊了一句。同时，汴西府衙的官差也在这时就赶到了乐逍遥。
  “主子……官差来了，我门也走吧，免得惹不必要的麻烦，耽搁了回宫的时间！”包奎从窗口看到集聚的官差后，就及时的禀告了段启。
  “也好！贺奔，你去助那杨天齐一把，让他及早脱身，小心不要被那些关官差给抓了去！”段启一边吩咐着贺奔，就领着其余三人起身了。只是刚刚离座就撞上了被两个大汉追着跑的幽若。
  “冒犯了！让开！”幽若只觉得自己撞上了一处铜墙铁壁一般，头上有些隐隐作痛！这人好像满高大的！一抬头，硬是愣在了那里！
  好有个性的一张脸！英挺浓密的剑眉，刚毅性感的鼻子，薄而完美的唇形，尤其是那双如星般鬼魅的眸子，如剑一样的犀利，又如深海一般的深邃，有一种浑然天成的气势从中四溢出来。间或闪动的睫毛又分明传递着些许玩味，显得不再那么天神般的庄严、冷峻。
  “还往哪逃！”突如其来的叫喊让有些闪神的幽若即刻醒了过来，绕开段启就跑了出去。
  “皇兄，怎么了?”段绮香看着突然就伫立在原地不动的段启，迷惑的问到。
  “不知道……就是……就是……”段启不知道怎么用言语表达他此刻的困惑。
  方才他分明从那男子的眼里看到了惊异和一时的痴迷，可是的确没有丝毫的“断袖之癖”的味道，那清亮的眸子里闪过的激赏，别有一番新鲜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