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心莲

第7章


  只是如今看这明桥和平德的阵仗,他倒反觉得好笑了起来。
  第四章
  他想着那曾如春能害他什么?只看曾如春的样子,连和他行事都不怎么肯,哪里有丝毫要害他的意思。图他什么?难道还图他纸笔么?
  他心里暗笑,想着我夜里教曾如春写字念书,白天又睡得不好了,自然有些精神不济,这有什么奇怪的;再一想着曾如春昨晚走进来的时候脸色有些白,就不免觉得这两人小题大做了。
  他想到这里,就越发的觉着好笑了,便对平德和明桥说:“你们抬眼看看我,我倒像是个有事的么?我不过是这几日睡得少了些,也是为了看书,所以有些累着了。”
  平德见他心意坚决,也就不再多说。
  那明桥还想要说话,他就不耐烦了起来,说:“怎么,难道我还不知道轻重么?我自己的身子,难道你比我还清楚么?”
  明桥就不敢再多说话了。
  他挥手,叫他们都下去了。
  他一抬头,看到那陶碗里的莲花已经收拢了起来,样子娇俏可爱,真是惹人怜爱。
  他便微微一笑,想着曾如春总该安心了吧。
  傍晚的时候,他用过了饭,就带着明桥出去走了走,明桥故意引他朝行院那里走去,他怎么能不知道那书僮心里打的是什么主意了?毕竟也跟了他这么些年,可惜还是没什么长进。他却也不说破,跟着就去了。
  那夜那姑娘想留他下来,他却觉得无趣,仍旧起身穿了衣服要回去,明桥从外屋过来,见他又要回去,便在心里暗暗叫苦。
  只是面上却又不敢露出丝毫,只说:“少爷,已经晚了,不如我们在这里歇上一宿,明早再回去,您看成么?”
  他就把脸一沉,说:“你如今胆子也大了,我都说了要回,你还要跟我商量?我说的话都不算话了么?”
  明桥一听他这样说,哪里还敢应,只绷着一张脸,垂着头,免得露出苦恼的神色来。
  原来这书僮却是和那平德叔商议好了,要赚得他来这行院里,彻夜不归。那平德叔却暗暗的寻了道士来,要在那书房内外布下法术,捉那妖女入坛。
  这冯琦又怎么不明白,所以才特特的等到这就快要入夜的时候才说回去,就是要看明桥着急,却又不敢说的样子。
  他心里暗暗好笑,却也不说话,只板着个脸,就带着明桥仍旧回去了。明桥一路都垂着头,心里想着,可恨这几日没有宵禁,连开夜市。这快要入夜的时候,路上仍旧有不少人,别人是笑嘻嘻的,他却苦着一张脸,想着回头要怎么和主子交代,心里只指望着那园子里的小厮伶俐些,见到他们回来,就赶快告诉了平德才好。
  他进了园子,也不要明桥跟着,自己就去了书房,推开门,走了进去,又撩开了帘子,果然看到那曾如春站在他房里。
  曾如春见他进来,便低头一笑,手里仍旧握着笔。只是他走近了的时候,曾如春脸色突然微微一变,他心里自然是明白,只怕是身上沾上了那行院里女子的脂粉味。
  可他却故意装作不知的样子,就靠了过去,还握住了曾如春的手,只是垂下眼一看,却怔住了。
  原来那书桌上那满纸的两个字,都是冯琦,虽然学他的字还有一些不像,但已有几分神似了。
  他虽然握住了曾如春的手,却因为这一怔,被曾如春冷冷的推开。曾如春把手里的笔一丢,只把手一握,不知道是使了什么妖法,那满桌的纸竟然都碎裂开来,雪片一样落在那里。
  曾如春脸上显出一层怒气来,做完了这事,竟然什么也不说,连看也不再多看他一眼,就这样转身就走了。
  他哪里想到曾如春会发这样大的脾气。
  他原本以为曾如春不过质问他两句罢了。
  他刚迈动了脚步,想要追曾如春回来,却又气了起来,就站住了,“哼”了一声。
  他心里不快,想着:你不过是个妖怪,又是男子,怎么还这么大的脾气。难道我和你有了这么一段,还不能去行院里找姑娘了不成?你又拘束得了我么?
  他想着曾如春大概是迷他迷得厉害了,见他出去和女人厮混,所以妒嫉,只怕等会儿还是要转身回来见他的。
  这样一想,他就觉得自己方才竟然想着要追了出去,有些好笑了。
  他躺在那里,也觉得身上的脂粉味道有些生厌了,便叫了下人,烧了水,说要去洗洗身。
  只是要解衣裳时还有些放心不下,又走了出去,绕着书房走了半天,被他瞧见了符纸。他也好笑了起来,贴了这东西还被那曾如春走入他房里来,明桥不中用,平德怎么也做出这样的事了,请了那样一个骗钱的道士。
  但他仍旧仔细的把那些符纸揭了,又扯碎。回头查了一遍,再没瞧见什么不妥,这才放心了。
  下人进来时,瞧见满地的碎纸,刚要叫人来收拾,他就说:“别动,留着。”
  他平日里也是干净惯了的,笔墨几榻,一丝灰都不能有,更别说这满地的碎纸片子了。这话一出口,把那下人也吓了一跳,想着这主子怎么就转性了。
  他也说不清楚究竟为了什么不让下人收拾,偏偏要留了下来。只是他心里烦乱,也不愿意多想。
  他洗了身,换了衣裳,又回到了房里时,看到那被扫落在地的碎纸,就怔住了,忍不住捡了一片起来,默默的看着那个琦字,胸口就好像堵了些什么似的,闷闷的,有些难受了。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就把那些碎纸都捡了起来,细心的收在了一个布袋里,仍旧摆在榻上,他自己却躺在那里,不时的瞧着那门。
  只是那天他等到天明也不见曾如春回来,结果明桥清早来见他时,只看他脸色铁青,眼眶发黑,就吓得脚软。说是主子动了真怒,不知道要怎么收拾他哩!
  他哪里知道这冯琦此时想的却不是这件事。
  冯琦心里原本就有事,又在房里空等了一整夜,就有些气,想曾如春竟然敢这样的拿乔,把他当什么?
  只是怒归怒,第二夜的时候,他却不再带明桥出去了,仍旧老实的在房里看书。
  虽然说是看书,其实不过是想等曾如春来见他。事先仍旧转了出去,见那书房四周没有符纸,这才放心的进了房里去。
  没料想,他这次仍旧是等到了天明,却不见那曾如春来见他,他恼了起来,也是疲累了,竟然就睡了过去。
  明桥来见他时,就听那道士说妖怪不曾来,虽然看他默然无语,不像是有精神的样子,心里反倒松了口气,哪里知道他家少爷这是气极了。
  冯琦清晨醒来,知道昨夜那曾如春是不曾来了,他也有些被气得狠了,冷笑了两声,心里说,不来就算了。
  结果白日里仍旧带了明桥去行院里找了姑娘,夜里也不回来。
  他这人脾气就是这样,明桥以为这妖怪之事这样就算完了,心里也算放下了一块石头,喜孜孜的跟着他就出去了。
  明桥年纪虽然小,但自幼跟了他,最是知道他的喜好了。
  冯琦初时要他拿了诗文去卖,其实他哪里就缺这些润笔的钱了?不过是要明桥去帮他探探路罢了。
  如今见少爷这样,自然寻了一个拔尖的,只想着教少爷快些忘了那妖怪才好。
  行院里那些地方收拾得也干净,若在以前,倒也合他心意。只是如今他新来这里,本意也不是要这样的招摇,不过是和那曾如春赌气罢了,所以待着也没什么趣味。
  只是他在那里也迟了,如今又过了开夜市的日子,有了宵禁,夜里就不能自在的四处行走,所以还是等到天明。
  结果他睡在那里,竟然是一夜无眠,清早起来就匆匆忙忙的收拾了,只说要回那宅子去。
  他仍旧回去了那书房里,倒也不是特意,可就是走到了那里去。他推开了门,只说要去躺躺,可是进去的时候,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再仔细一看,原来那床上竟然躺着一个人。
  他靠了过去一看,居然不是别人,正是那曾如春。他心里顿时又惊又喜,一时之间,居然说不出话来。
  他原本打定了主意不再理睬曾如春,心想曾如春居然说不来就不来,还害他苦等了两宿,心里有些恼恨。
  又想着,这曾如春对自己怕是真生出了情意,也不想再去招惹。
  只是如今见了曾如春,他心里却又动摇了起来,把那不再招惹四个字,早早的抛去了天南海北。
  那曾如春不知道是想着了什么,就在梦里微微的皱起了眉毛。他瞧见了,不由得笑了起来,用手指去抚着曾如春的嘴唇,本来以为会有些乐子,没想到曾如春就醒了过来,瞧见了他时,脸上先是有些惊喜,但随即就沉下了脸,坐起了身来,就要走开。
  他按住了曾如春,两个一起倒在了床上,被遮在了帐子后面,也不瞧外面天光大亮。
  他就笑,只抚着曾如春的脸,柔情似水的说道:“明明想着我,怎么见了我还要走?”
  曾如春的脸色冷了下来,头一扭,偏不看他,说:“我哪里想你?”
  他呵呵一笑,就打趣曾如春,说:“都到我的床上来了,还说不想我。”
  曾如春一咬唇,窘得很,却还是嘴硬:“我不过是看你这里没人,借你这里歇歇罢了。”
  他好笑了起来,口里说着“你还嘴硬”,就把手往曾如春的衣裳里伸了过去。
  曾如春把他一推,他不曾防备,差点掉下了床去。
  他抓住了床边,撑坐了起来,脸色有些难看,口气也不好了:“你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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