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落极渊

  “事到如今，也许只有他可以阻止月了……”海潮风突然吐出这样一句话来，其中还带着隐隐叹息意味。
  “他……是谁？”晨崖有些试探性的问道，难道天下间还有他所没有想到的人物吗？
  当“金流杨”的名字从海潮风的嘴里吐出来的时候，晨崖与海金落俱是一惊，双双问道：“怎么可能？”
  海潮风立起身有些疲惫的踱步到窗前，望着往外黑沉的夜色半晌，才复又说道：“你们都以为海盗金家与我海王家族有不共戴天的仇恨，所以两家必定不能结盟，但是……我手中有一个秘密，这个秘密足以改变一切……”
  在听了兄长的话后，海金落陡然明白了，二哥怕是要动用那个秘密吧！
  “二哥，你可想好了，如果这个秘密一旦泄露，金流杨，还有你，甚至还有金海两家都势必受到冲击，你……可有想清楚了？”
  海潮风转过身来，望着这个虽然不是同母但一直和自己感情甚深的妹妹有些意味深长的说道：“金落，谢谢你……但是，这些年我已经享用海王家族的福泽够久了够多了，我也……受够了世人的冷眼揣测了……而他，也被仇恨所折磨的够久了，是时候回归本分了……”当一切回归本位之后，当自己能够卸下一切负担之后，就可以安心的陪斜阳去北海极渊了——
  “哥——”海金落的眼中有泪水肆意，这个喜着绯红的女子，从来都是喜怒于色，从不矫揉造作。
  “金落，二哥必定有自己的打算，我们不要禁锢他……让他自己选择要走的路——”晨崖揽着自己妻子的肩，温柔的为她拭去满脸的泪，后面一句话，似乎是说给妻子听的，又似乎是说给窗前那一抹孤寂的白衣听的，后者重重的点了点头，眼中满是信任的神色。
  
第十章 （3）秘密
  当海潮风和晨崖一行人站在码头另一个口岸前，面对着这浩浩汤汤的船队的时候，海潮风还是有些不敢相信，原来公子流杨的船队早在自己的船队进港之前就已经泊在这里有一些时日了，自己竟然毫不知情。海潮风有些面无表情的看了眼一直垂首立在身旁的老丘，后者立马躬身小声解释道：“公子恕罪，前些时候有暗手前来回报，但公子一直分心于赫连小姐的事情，属下本以为无妨，也就没有以此来繁扰公子，此刻差点误了公子的事，是老奴的疏忽。”
  “无妨，我没有怪罪的意思，只是有些奇怪了……”
  “是有些奇怪，海盗金家素来不与陆上有过多往来，此刻竟在夜国边境一停数日，不知是何原因？”晨崖沉吟道。
  “无论如何，去查探一番就知道了。”语罢，海潮风便率着这一干人等登上了海盗金家巨大的主舰。
  主舰上早有人前去通报管家使女冬歌，当冬歌闻言赶来的时候，正见一行人被带到了招待宾客舱房中，甫一进门，落入冬歌眼中的便是那袭动人的白衣，冬歌不禁有些微愣，这个人好生面熟，眉眼之间竟是有几分像极自己的少主。
  “小女子乃此船管事，不知各位深夜到访所为何事？”冬歌向着众人微微福身，她看得出来，这些人各个气度不凡，定是一些不俗之宾，倒是怠慢不得。
  “管事有礼，我家公子听闻金家舰队泊在此地有些时候，慕名前来寻公子流杨有些事情商议。”老丘上前答道。
  “哦？未请教贵公子名号？”冬歌向着老丘问道，眼睛却看向一直默不作声眼中深沉一片的白衣公子。
  “我家公子——海王二子海潮风。”
  “海王？！海潮风？！”在听了老丘的自报家门后，冬歌的声音陡然提高了一些，有些不置信的重复道。
  女子奇特的反应使得海潮风原本没有焦距的眼神落在了她的身上，然后以极其缓慢的速度点了点头。
  在确认了对方的身份后，冬歌突然冷笑一声，道：“哈！海王家族的人还真是欺人太甚，明知我海盗金家与海王家族有不共之仇，居然还敢明目张胆的登上我金家的舰舫，来人，给我围住他们，今天定要叫他们知道我金家不是好欺的！”众人都没有料到这样的拜访居然会引起对方的敌意，这金家与海王家族的芥蒂已经根深蒂固无疑了，又见舫船上的船员都纷纷抽出武器开始戒备，大有一声令下就猛扑上前的架势，众人也就不免提高了警惕备战。
  巫四已经由略靠后的位置移动到了自家公子海潮风的身边，手按上了腰间佩剑的吞口大有一触即发的势态，然而此时，海潮风却突然伸出手附在巫四握剑的手上，将已经半截出鞘的寒光塞回了剑鞘之中，示意巫四莫要轻举妄动，巫四有些不解的望向自己的公子，后者却转头向着冬歌抱拳道：“姑娘见谅，今日登门造访并非蔑视金家，也非前来示威，而确实有重要的事情要见公子流杨，烦请姑娘莫要大动肝火，为我引荐你家公子。”
  海潮风谦和的态度倒是让冬歌吃了一惊，他是海王家的公子——北海之王，管辖一方海域，地位自是不低，却在自己敌对的态度之下居然毫不生气，反而表现出一副旷然的样子！
  “哼！我家公子又岂是你等想见就见的！”然而，冬歌还是毫不让步，公子对海王家的仇恨，她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伙伴又岂会不知，此时引荐，也只能是徒增公子悲伤，“你等还是速速下船去吧，我金家也就不与众位为难。”
  “你这女子，怎是软硬不吃。”一直没有做声的晨崖有些忍不住了，区区一个管家使女竟然对他们这般轻蔑和不敬，“我们找你家公子却有要事，你还是速速禀报为真。倘若误了大事，你也担待不起。”事态紧急，晨崖的耐心已经耗尽，“若是再刁难，我定要给你点颜色看看。”
  晨崖一番话一改海潮风谦逊的做派，女子脸上一阵白一阵红，有些挂不住，“你——你们这是拜访者的姿态么？我到不知道还有这等求见的？”
  “是你不分实情，不辨轻重在先，速速叫你家公子出来吧——”晨崖一席话未完就被门外突然走进来的二人打断了，首先步入的男子也是一身白衣，面如冠玉，却笼罩了一层冰冷的寒霜。进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刚从红莲城返回不久，在舱中假寐被外边吵声惊动的公子流杨和他的副手夜南。
  金流杨的眼神凌厉，在一一穿过了众人之后落在了同样身着白衣的海潮风身上，眼中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光芒：“说吧，找我何事？”
  海潮风也同样不动声色的将视线停在金流杨有些熟悉的眉眼之间，此时见对方发问，便道：“此地人多口杂，还请借一步说话。”
  金流杨自红莲城中寻人未果，心里一直牵挂着那个杏衫女子，心神不宁，本不欲见客。但竟是他前来找他，而且对方神色凝重，他便猜到兹事体大，于是，金柳行缓缓的点了点头，“跟我来。”
  “公子——”本以为公子会永远都不想看到这个人的，所以冬歌才想将这些人请离船队，没想到在对方的请求下，她家公子竟然答应了！
  “放心吧，我没事。”金流杨回头看了眼一脸担忧的冬歌，知道那个秘密的人除了他，还有她，所以她会担心自己也属平常，只是突然，公子流杨的心中有暖流趟过，“冬歌，该面对的总有一天会面对的，让我做个勇敢的人，你和夜南帮我守好房门，不要让任何人进来。”
  “是的……公子。”冬歌的心中突然有悲凉的情感蔓延，如果只是那个秘密，也算不得秘密了。只是，公子，您忘了，我还伺候过夫人，所以，我亲眼看见你出生的！而那个，才是真正的秘密！
  当房门重重的关上的时候，冬歌几乎看见了公子流杨脸上最后的笑容了。嘭的一声响过之后，一道房门隔断了冬歌的视线，或许，也将割断公子的人生！冬歌默默的望着紧闭的房门出神，没有觉察到自己脸上纵横的泪珠，突然有一只温暖粗厚的手搭上了悲伤的一塌糊涂的女子的肩，女子回头，只看见夜南一向冷酷的脸上浮现的一个模糊的笑容。
  
第十章 （4）结盟
  “何事，说吧。”当房门最后严严实实的阖上的时候，金流杨开口了，嗓子竟有一些沙哑。
  “事态紧急，否则我也不会前来寻你帮忙。”海潮风缓缓开口，金流杨的房中有只有一盏昏黄的油灯，因为适才的假寐，更是将灯光降到了最暗，此时火光跳耀，印的的海潮风的脸色青白不辨。
  “恩……说吧。”金流杨点了点头，示意对方说下去，对比自己对海王家族的仇恨，干净利落，自己对于眼前的这个和自己眉眼之间几多相像的人，却是感情复杂，因为他既是仇人的儿子，也是他的——弟弟！
  窗外海上明月升起，印照着不甚平静的海面，波光粼粼，楚楚动人。
  在终于弄清了海潮风的来意之后，金流杨却突然觉得有些好笑：“哈！没想到这么快，海之月就又寻到了自己的盟友，只是这次，对方还答应了他。”海潮风细细的品味了一下对方话语之中的‘又’字，难道月曾经试图与海盗金家结盟？
  “只是……海潮风，你觉得我凭什么帮助海王家，帮助我的仇人！”公子流杨的眼中有清冷的光泛出，凌厉非常！嘴角却噙着一丝好笑，似乎海潮风只是在向他讲述一个天底下最讽刺的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