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之中你已消褪

转身，轻盈地从窗口一跃而下，几个起落间便已然远离了原先所处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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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协会里的气氛还是一如既往，不过却又有些微的不同。空气里硝烟弥漫的气味更为明显，恶意的视线也不再如以前那般收敛，毫无保留地如针尖般直刺入身上的每一处肌肤。一呼一吸间似乎俱是浑浊，可零对这样的氛围竟是毫无所觉，看都不看那些人一眼，对于恶毒的言语也只是微微皱了皱眉头，脚下的步伐没有任何停顿，直接来到了此次的目的地——时羽曾经使用过的办公室。
  许是由于黑主灰阎事先安排过的关系，办公室里并没有半个人影，物品与摆设也与原先无异。随意翻弄着桌面上的文件与抽屉等物，零的视线，却在逡巡着屋内的每一个角落。
  乍看之下，这间办公室并没有太大的不同，所有物品与文件都摆放整齐，窗明几净，淡绿色的窗帘随着吹进来的微风飘动着。然而四角的阴暗却又显得有些诡异，虽然按理说角落里阴暗点也是极为正常的事情，可零就是觉得有什么不同的地方。
  “理事长和师父应该也调查过这里了，没有发现异样就表示，这里拥有着身为人类或者是猎人无法触及的东西？”虽然极其讨厌自己吸血鬼的身份，可是一旦到了关键时候却又需要依靠这种力量。自嘲地泛起一丝苦笑，零的双目染上赤红的色彩，所有的感官瞬间变的敏锐起来。
  “这是……”刚才还没有任何异样的房间，突然从四角泛出幽暗的淡绿色光芒，那光芒却也不是随意散射，而是凝聚成了一条线，直直地射向窗帘的方向。
  “原来如此。”零猛地伸手试图将窗帘扯下，不意外地手从中穿了过去。触碰到冰冷玻璃的手没有停下，而是沿着整个窗户的边沿与玻璃上的窗棂摸索着，很快便找到了隐藏的机关。
  原本放置办公桌的地方被缓缓移开，露出了一直隐藏起来的通道。顺着一级级的阶梯走下去，沿路墙壁上晕黄而微弱的橘色灯光明明灭灭地闪烁着。通道很长，而阶梯也仿佛没有尽头般地延续。也不知道走了多久，空间终于开阔起来，而原本昏暗的光线也蓦然明亮。零立刻敏锐地停下脚步，藏身于暗处。果不其然，时羽就在此处，小小的地下房间内却装饰奢华，生活用品一应俱全。这里除了时羽之外也有另外两个人，其中一个也是协会里反对和平的代表人物，而另一个则是……
  “哼，如果以为我失败了那可就大错特错，现在的情势反而对我们有利不是吗？”时羽一派悠闲地坐在沙发上，眼里寄宿着阴暗的光芒。
  “嘿嘿，他们当然不会是时羽大人的对手，因为时羽大人您是那么深谋远虑啊。”谄媚的声音令人听之欲呕，形貌猥琐的中年男子对着时羽不断点头哈腰。
  “不，时羽大人，绝对不可以掉以轻心，所谓智者千虑必有一失，尤其在对手是如玖兰枢这种难缠角色的情况下便更要处处谨慎。”
  “呵……我当然不会小看玖兰枢，不过他们千算万算也没有想到你一直是站在我们这一边的。崎山，你做得太好了，不仅得到了锥生零的信任，就连黑主灰阎也对你完全没有防备啊。”赞许的目光在眼前的少女身上停留，时羽不住地点着头。
  “过奖了，跟着时羽大人这么长时间，如何利用人心这点小事我还是可以办到的。无论锥生零还是黑主灰阎都还太天真了，想要抓住他们的内心实在是件再容易不过的事情。”冰冷而机械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感情的波动。
  “哼，不过是个兵器而已，狂妄个什么！”不甘心地咬咬牙，中年男子因为涟月抢了他的风头而怨恨地用眼睛斜睨了她一眼。
  时羽仿佛对这样的场景习以为常，并没有理会中年男子的不满，而是继续对涟月说了下去：“哈哈哈，我最得意的作品啊，你果然没让我失望！你现在继续潜伏在他们身边以方便计划，我们的一切希望全都放在你身上了！”
  “这还真是重大而艰巨的使命啊，不过，我会尽我所能完成时羽大人的悲愿。”………………
  后面还说了些什么，零已经完全无法听清了，待到回过神来，他已经沿着来时的路飞快地奔跑着。明明就该趁着这大好的机会抓住时羽他们的，可为什么……
  那个在优姬离去后一直给与他鼓励的少女，背叛了他。
  那个在优姬离去后一直给与他温暖的少女，背叛了他。
  那个一直坚强偶尔脆弱的少女，原来全部都是伪装。
  那个一直残酷实质温柔的少女，原来全部都是伪装。
  那个一直从各种方面帮助着他的少女，原来全部都是伪装。
  所有的一切，都是一个骗局，是一个从一开始就精心策划好的骗局。
  可笑自己，竟然还差点深深地陷入了这个骗局中。
  为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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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夜    窒息的绝望
  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回到学院，中途又去了哪里，干了些什么，只是意识到时，自己已经站在了马棚面前。如雪般纯白而神骏的白马——白莉莉看到零的到来，一如既往高兴地嘶鸣了一声，然后，一口咬住了零的头发。
  “只有你了……吗。”紫水晶般的眼眸此刻失去了光辉，伸手轻轻摩挲着马儿的头，零表情痛苦。
  白莉莉很通人性地似乎明白了零的心情，停止了恶作剧转而将脑袋伸过来轻轻蹭了蹭。
  随意地在马儿的身边依靠着躺下，很多很多的事情，在脑中不停回旋着。曾经的回忆一幕幕竟清晰如昨，父亲，母亲，一缕，师父，理事长……最后交替出现的，是优姬与涟月的脸庞。优姬温柔而小心翼翼对待他的表情，涟月不正经而邪恶的耍人时特有的奸笑；优姬笨拙地想要证明自己能够为他人做什么的执着，涟月冷冷地说着人类不可信时残酷而寂寞的侧脸；优姬脸泛红晕羞涩地憧憬恋慕着玖兰枢时的模样，涟月回忆着8年前初恋的那人时甜蜜而痛苦的表情；优姬拼命隐藏自己真正感情宣告已经是敌人时那冷漠的声音，涟月向着时羽宣誓效忠阐述着一切只不过是伪装时那冰冷的眼神……
  “呼……哈……哈……”将身体蜷缩成一团，零痛苦地喘息着。
  如果，他的孤独是注定的……
  如果，他的命运是注定的……
  如果，他一次次的被背叛是注定的话……
  那又为什么，要给与他微小的希望与温暖？
  那又为什么，要在他有了希望的时候残酷地收回？
  那又为什么，要让他一次又一次地饱尝身边人离去的痛苦？
  好痛苦……快要窒息了……这排山倒海般而来的绝望，仿佛将他置身于波涛汹涌的大海中，只能在狂恣的海浪侵袭下载浮载沉，最终，就连整个身体似乎都要与海水融为一体般，自我的存在渐渐丧失，任由名为“命运”的无法违抗的东西，翻手为云覆手雨。
  假如从最开始，就只有自己独自一人就好了……
  假如从最开始，就不要去相信任何人就好了……
  假如从最开始，就别抱有任何的希望就好了……
  负面而消极的情绪与想法一旦产生，便以着星火燎原之势迅速扩散，再也无法遏止。不觉时间的流逝，也不觉白昼与黑夜的交替，天地之间，唯己一人。
  白莉莉似乎也感觉到了身边人的不对劲，好几次都担心地用脑袋去蹭，用马蹄去推搡，用牙齿去咬头发，可却无法换来哪怕一次细小的反应。
  此刻的零，保持着蜷缩身体的姿势，紧紧闭着眼睛，眉头深锁，似乎沉入了深深的睡梦中，却又噩梦缠身般极不安稳，呼吸也有些微弱，不禁让人以为，他会不会就如童话故事中被施加了魔法的睡公主般，一睡不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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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错觉……吗，不对，我确实感觉到了有……吸血鬼曾经接近过的气息。”零走后没多久，涟月便感觉到了不对劲，迅速结束了与时羽他们的谈话后，在小小的地下通道里查探了一番。
  “哼，这好像和我没关系吧，那帮家伙，被发现了最好。”自嘲地一笑，涟月的手抚上了自己的胸口，就在自己的身体内部，有着让自己无法反抗时羽他们的东西……厌恶地皱起眉，虽然是下意识的行动，可涟月依旧为着这样的自己气恼不已。
  转身，涟月并未从零发现的那条路走出去，而是在墙壁上摸索了一阵后打开隐藏的暗道，似乎已经相当熟悉的样子，在黑暗中几乎连脚下的路都没有多加确认，迅速地沿着那曲曲折折的小径飞奔，不一会便看到了有光照射的出口，这地下道，竟然连通到了离协会大门口不远的地方。
  “呵……这还真是盛大的欢迎仪式啊。”涟月蓦地从黑暗中钻出，勾起唇角带着游刃有余的笑容，似乎所有的光芒都集中到了她的身上一般，此刻涟月的身影有着让人不敢逼视的凛然。“原来如此，今天说是让锥生君来调查只不过是转移视线的诱饵吗，恐怕连理事长都被你骗过去了吧。我就一直在奇怪着，凭你的能耐竟然没能发现时羽那小小的手段，夜刈老师，不，副协会长大人。”
  夜刈十牙从包围着涟月的一众猎人中走出，眼里有着几分激赏的神色，“崎山，你真是有着相当聪明的头脑，但是为什么要做这种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