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原地等你

  “我没时间。”叶安琪断然拒绝，几乎是一种本能反应。
  电话里那头的孙子骞低低地笑了两声，才缓缓道：“安琪，我们之间真的已经到了这样的地步了么？”
  叶安琪沉默了，孙子骞永远都知道该用什么方法来激她。抓着电话的手指紧了紧，再慢慢的松开：“那好吧，下班了在医院门口见吧。”不等对方回答，叶安琪首先挂了电话。甩了甩头，走回办公室。
  一个下午的时间竟然过得异常的快，叶安琪换衣服的时候磨磨蹭蹭的，走出医院大门的时候孙子骞的车已停在了那里，叶安琪顿了顿脚步，还是走了过去，脸色却不是很好看：“有什么事我们就在这里说吧，我还有别的事。”
  “上车吧，我们找个地方坐下慢慢谈。”
  孙子骞嘴角的那抹苦笑有些刺痛了叶安琪的眼，深吸一口气坐进了车里。孙子骞帮她关上车门，眼神不经意间瞄向一旁，但随即若无其事的转过去车头坐了进去。
  陆沉的嘴角抿得死紧，表面上一片波澜不禁，但是眼里却是一片深不见底的黑色。简志伟拍了拍陆沉的肩，脸上带着戏谑：“我还以为你们是约好的。”
  陆沉冷冷地瞟了简志伟一眼，一言不发地走进车里，“嗖——”地一声开车绝尘而去。简志伟看着空气中漂浮着的淡淡粉尘，不禁轻笑，这个兄弟终于也算是有了这么一天。
  想当年他们还是一群孩子时，陆沉总是冷冷酷酷的，不管发生什么事都是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甚至连华老抡起拐杖揍他时也是紧抿双唇，一声不吭，直到华老气得站立不稳才低着头扶着老人家上楼休息。安琪这个女孩子真的是不一般的，第一次见面他就认出她就是那个蹲在图书馆后面的小径上看着地上的落叶发呆的女孩，顿时心生柔软，他不得不承认在他知道她跟陆沉在一起的时候心里的确是不舒服了一阵，可是在一次无意间，他看见了安琪仰着小脸对着陆沉无邪地笑，一个只有对着陆沉才会展露的笑容在阳光里异常的灿烂，他是第一次看见可以笑得如此真挚而明亮的笑容，温暖地让人就想抱着她一辈子。只是孙子骞在这里面又是唱的哪出呢？
  简志伟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淡淡一笑，不管是哪出，总之是一出好戏，不是么？台上唱戏的人都不嫌累，他这个看官自然是无权过问的。
  一路上，叶安琪和孙子骞谁都没有先开口，几乎降到冰点的低气压让叶安琪胸口闷得慌。欢快的手机铃声在这样的车厢里响起显得异常突兀。
  “喂——小石头。”叶安琪故作轻快地接起电话。
  “下班了么？”陆沉的声音很平，一时间听不出任何情绪，叶安琪只当他是累了，一时也没在意，光想着怎么答他。
  “还没，今天临时有人让我顶夜班。”叶安琪说这话时明显觉得孙子骞转头看了她一眼，顿时心下更慌了，抓着包带的手越握越紧，骨节分明。
  “我也忙，那你要记得吃饭，晚上我来接你吃宵夜，恩？”
  “好！”
  挂了电话，孙子骞依旧一言不发地开车，叶安琪的心思却不在这里了，直到车停了下来，才突然缓过神来。
  “到了？”叶安琪看着面前的小餐厅，正是陆沉之前带她来过的那家所谓饕客才知道的餐厅，没有招牌，却是高朋满座。
  “我定了位子，进去吧。”孙子骞走在前面，叶安琪有些犹豫地就跟在后面，要不要跟陆沉坦白呢，可是如果现在交代了就会让问题由“为什么要骗我”退一小步回到“之前为什么要骗我”，这似乎并不能解决什么问题。
  点过菜，等着上菜的时候，叶安琪只是盯着摆在一旁的手机不说话，心里想着，如果陆沉再打电话来就告诉他。
  “安琪，要去美国的事我之前就是知道的。”孙子骞玩转着手里的高脚杯，醇厚的液体顺着杯沿旋转，在杯壁上留下一滴滴的小液珠，眼睛却紧盯着叶安琪。
  叶安琪不说话，微眯着眼看着他。孙子骞说的事她自然是明白的，可是现在想来竟已是那么遥远了，在那样耀眼的阳光下一个女孩子垂着头哭得摇摇欲坠，可是始作俑者却是潇洒离去，只留下一个挺拔的背影让她一人黯然神伤。
  “我不想让你等，我不能那么自私。”孙子骞定定地看着叶安琪。叶安琪这才发现他的眼睛是那种淡淡的褐色，不如陆沉的深邃，但也足够蛊惑人心。只可惜她已不再是那个会为了他一个状似无意的温柔眼神而欢欣雀跃的小女生了。
  “你到底想说什么呢？”叶安琪从容地笑着，举起高脚杯轻酌一口。
  “安琪，回到我的身边来。”孙子骞将手越过桌子伸过来，一把按在叶安琪的手上，眼神里甚至有些咄咄逼人，“他不适合你的，你不了解他的过去，你甚至都不知道他的生命里有过多少女人，你有多少把握可以掌控他？”
  一个个犀利的问题抛过来，叶安琪略低着头看着孙子骞的手依旧笑得淡然，她一向都是知道他有一双好看的手的，可是现在却让她看不出任何美感。
  叶安琪将手从他的掌里抽出，对上他的眼睛里明亮一片，有着不容置疑的坚决：“每个人都有一段过去，陆沉之前的事他不想说我就不会去问，而我也没跟他提起过你，因为你就是那一段我不想提起的过去。”
  叶安琪看着孙子骞冷凝起来的眉眼，扯了扯嘴角，继续道：“而你，又有什么把握觉得我现在还会选择跟你在一起？”叶安琪挑着眉，似乎呈现出一幅挑衅的态度。
  又陷入了沉默，他们四周瞬间升起的低气压跟这间温馨的餐厅显得格格不入。
  孙子骞看着叶安琪清晰的眉眼不发一言，突然笑了：“安琪，看来你是真的爱上他了，本来还担心你还介意我们之前的事而犹豫不决，这样我会有犯罪感的。现在看来显然是我自己想太多了。”孙子骞语气轻松地说着，俨然又回到了大学时代那种洒脱不羁的样子。
  叶安琪皱了皱眉，松了松在桌下握地死紧的拳，手掌早已汗湿，缓缓道：“无聊。我还有事，先走了。”
  这顿饭是怎么也吃不下去了，叶安琪拿起手袋就站起身来，而一旁角落里突然闪现的光让她警觉地朝那个方向看去。
  孙子骞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一点，站了起来，将叶安琪护在身后。角落里带着鸭舌帽的男子走了过来，一身的嘻哈风，显得很是怪异，帽檐压得很低，一时看不清面容。叶安琪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而此时老板娘也见状走了过来，笑呵呵地道：“子骞啊，不要紧张，我的朋友，人家可是著名的摄影师。”老板娘虽是四十多岁光景，却是风韵犹存，看了眼安琪，笑道：“这位小姐这么漂亮，我的这位朋友是最喜欢抓怕美好的事物的。”这时那位男子才摘下帽子，很端正的长相，年纪不大，约莫三十多岁，不过还真看不出艺术家的样子，除了那身打扮。
  “你好，您刚才的表情很动人，如果您介意，我可以把底片还给你。”男子的声音浑厚，态度谦虚，一时让人无法拒绝。
  叶安琪轻咳了两声，定了定神道：“不会，我的荣幸。”
  又象征性地寒暄了几句，叶安琪和孙子骞走了出来。
  “我送你回去吧。”孙子骞打开车门，朝里面指了指。
  “送我去医院吧，现在还不想回家。”叶安琪也不拒绝，大大方方地坐了进去。
  孙子骞一怔，似是想到了什么，笑了笑，漂亮地吹了个口哨：“行。美女，上车。”
  一路上的气氛显然变了很多。
  “老板娘是怎么认得你的？”刚才虽说的确是受了点惊吓，但是却没有忽略老板娘的那声“子骞”。
  “我二姑姑。”孙子骞也答得干脆。
  叶安琪点了点，也不去细问，这个世界本就是极小的，就这样一路到了医院门口。
  “再见，孙子骞。”叶安琪眼神清澈地看着他。
  “再见，祝年后的考试顺利。”孙子骞笑得温暖，她刚才是叫他“孙子骞”么，可是为什么比听她叫自己“孙主任”还要心酸呢。
  叶安琪盈盈一笑，转身下车了。孙子骞看着叶安琪越走越远的背影，嘴角的笑才慢慢沉下去，眼神里地光也淡了下来。他现在才相信，原来错过了就真的只能错过了。
  第二十六章
  “再见，孙子骞。”叶安琪眼神清澈地看着他。
  “再见，祝年后的考试顺利。”孙子骞笑得温暖，她刚才是叫他“孙子骞”么，可是为什么比听她叫自己“孙主任”还要心酸呢。
  叶安琪盈盈一笑，转身下车了。孙子骞看着叶安琪越走越远的背影，嘴角的笑才慢慢沉下去，眼神里地光也淡了下来。他现在才相信，原来错过了就真的只能错过了
  叶安琪到了办公室，几个值班医生看见她来全都笑呵呵地夸道：“现在这么勤快的实习医生真是不多见了。”
  叶安琪勉强地笑着，越发觉得心虚起来。现在是不是应该告诉陆沉自己准备下班了呢？正想着肖月英走了进来，见到叶安琪也着实一愣，随即又笑道：“你怎么还在这儿？”叶安琪笑了笑：“下班时忘了几本书在这里，就过来拿了，等年一过，没几个月就要考试了。”
  肖月英点了点头：“时间是不多了，白天里工作辛苦，也就只能利用晚上的时间了，考到了医师证就要准备考职称了，等到了我这把年纪才稍微可以轻松点，不过还是压力很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