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剑惊仙

第53章


    可惜无动真人已没心情欣赏,凛然拧身拍出左掌。
    “噗!”
    神匕更快一线扎入他的右肩,无动真人闷哼落地,道袍尽为鲜血染红。
    这当中的过程说起来冗长繁复,实则全在电光石火之间,待到厅内众人反应过来,场内也已胜负分明。
    几名雪峰派弟子转向厅口纷纷怒骂道:“哪里来的鼠辈,胆敢暗箭伤人?”
    就听西门美人毫不示弱地骂还道:“一帮小杂毛,谁暗箭伤人了?”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后面还跟着个探头探脑,尚未搞清楚状况的真禅。
    杨恒飘然落地,把仙剑随手一抛,欢喜道:“真禅,你怎么在这儿?”
    真禅奔到杨恒面前,也是笑颜逐开,咿咿呀呀地比划起来。
    无动真人收起白玉小剑,心知今日之战已是一败涂地,即便加上门下的几个弟子,也难以讨到丝毫便宜。他面色苍白,怒视真禅道:“你也是云岩宗门下?”
    真禅一愣,还没弄明白这老道是何方神圣,茫然点了点头。
    无动真人见他承认,越发恼怒道:“好啊,云岩宗这是要跟咱们雪峰派干上了!”
    杨恒道:“无动真人,你少拿雪峰派吓唬人!”
    “无动真人?”真禅打了个激灵,还以为自己耳背听错了。一想到自己方才糊里糊涂地祭起乌雷印,打伤的竟是雪峰派耆宿无动真人所炼的仙宝,重逢的欣喜、获胜的志得意满,顷刻都丢到了九霄云外,比划着问杨恒道:“真是无动真人?”
    杨恒笑道:“真禅,你的乌雷印一出手就打得无动真人丢盔卸甲,委实不赖啊。”
    真禅乾笑两声,於惊慌中隐藏着一丝小得意道:“这下祸事闯大了,回山后师父不定要怎么罚我们呢。”
    那边西门美人舌战群道,一张樱桃小嘴足足抵得上百万雄师,正斗得兴致盎然大呼过瘾之际,猛听无动真人喝道:“今天的事,贫道定要和明镜大师理论明白,我们走!”
    一众弟子闻令,如获大赦,撇下西门美人随着师尊冲出大厅。
    西门美人大感没趣,回过头见杨恒和真禅正在说话,这下又找着了对手,冲上前去叫道:“小和尚,你还我阳哥!”
    杨恒方才三言两语已从真禅口中得知他和西门美人邂逅的经过,笑嘻嘻道:“司马阳远在灭照宫,我可没法把他抓来交给你。刚好真禅师弟在这儿,就让他送你回桐柏山如何?”
    “不要!”真禅双手乱摇,说道:“真源师弟,我还是跟你一块儿回峨眉吧。”
    提到峨眉,杨恒笑容一敛,含糊其辞道:“再说吧。”
    真禅一奇,刚欲询问,这时烟波叟已向白衣少女禀明了事情经过,抱拳说道:“三位,这儿桌倒椅翻,不是说话的地方,请到后面的湖光小筑稍歇。”
    杨恒平复心绪,问道:“烟波前辈,为何无动真人会来此寻事?”
    烟波叟回答道:“老夫也闹不明白,听这老道意思,似乎他数年之前曾遇到几个蒙面人的截击,其中有一个使用的便是钓竿,故而怀疑上了我。”
    白衣少女摇摇头道:“这些牛鼻子老道士总喜欢自以为是,不必理他。”
    这时西门美人记起旧账,叫道:“郜老贼,咱们的事儿还没了结呢!”
    烟波叟苦笑道:“那是老夫一时误会了姑娘的来意,才将两位诱入饮冰室中。”
    “不行!”西门美人道:“我差点被冻死!要不你也进去关一天尝尝滋味。”
    白衣少女凝眸望着西门美人道:“你是桐柏双怪的女儿?”
    “那还有假?”西门美人怒冲冲道:“姑奶奶何时被人这么欺负过?”
    白衣少女漠然道:“我没空和你罗嗦。”轻移莲步往后堂走去。,精彩无限
03 心中有石 第七章 清溪
    03心中有石第七章清溪第七章清溪
    杨恒急忙追上叫道:“严姑娘,请留步!”
    白衣少女脚步不停,蹙眉道:“你阴魂不散地老缠着我,究竟想干什么?”
    杨恒道:“姑娘这是明知故问!你差点杀死明灯大师,却想一走了之?”
    白衣少女霍然回头,眸中闪动着冷光,徐徐道:“他该死!”
    “你又来了!”杨恒追到她身边,恼道:“只想着自己,却丝毫不顾念明灯大师的苦衷。若不是看在大师面上,我才懒得和你多说。”
    白衣少女猛地驻步,玉容如霜凝视杨恒道:“你说我什么?”
    杨恒毫不畏惧地与她对视,大声道:“我说你自私自利,只想着自己!”
    白衣少女眉宇间煞气一涌,似在强自按捺怒意,淡淡道:“走,这儿不欢迎你。”
    杨恒纹丝未动,斩钉截铁道:“你跟我一起去见明灯大师!”
    白衣少女没想到杨恒如此强项,秀眉挑了挑,一拂衣袖举步又行。
    “站住!”杨恒火往上撞,伸手抓向她的藕臂道:“你得把话说清楚!”
    白衣少女侧身出掌,两人在后堂里飞快地拆解数招。杨恒功力上仍略有不及,被她的袖袂带得往旁踉跄两步,方自站定,大声道:“姑娘可知,能有父母的疼爱是何等幸福的事情?”
    白衣少女在后堂坐定,唇角微露讥诮道:“不必你提醒,我的娘亲已经过世,我的父亲有等於没有。”
    以她的脾气,杨恒这般纠缠不放,又打又骂,早应一脚把这小和尚踹出烟波斋了。可不知为何,她对杨恒的执着和热心亦隐生一丝好感。毕竟对方屡次三番不较私利地苦劝自己,也是全然出於一片好意,故而话说到现在,她虽不加辞色,却也始终不愿对杨恒促下重手。
    就听杨恒又道:“我有母亲,也有父亲,而且他们都在世!可是我的娘亲不认我……而我的父亲,被人囚禁饱受折磨。我身为人子却无力相救,每天都感到了无生趣,满心痛楚。”
    白衣少女不再应声,只静静地注视杨恒。
    杨恒歇了口气,摇摇头接着道:“可我知道他们仍是爱我的,即使是我母亲,她……也绝非本意。由己及人,明灯大师当年离家出走也必定事出有因。你为何不肯给他机会,让他说明真情?”
    白衣少女默然须臾,缓缓开口道:“我的家事,似乎不劳杨公子过问。”
    杨恒并不气馁,扬声道:“明灯大师待我情同父子,他的事就是我的事!”
    白衣少女闻言,脸色一沉道:“那你的亲生父亲呢?其实杨公子自家的事已经不少,先顾好你自己吧。”
    杨恒如遭当头棒喝,深吸口气道:“不劳姑娘提醒!”
    白衣少女凝视杨恒,继续说道:“我看你……憔悴很多,想必这些日子过得并不如意。一颗将死之心,又怎救得了别人?”
    白衣少女轻描淡写的一句话,令杨恒心神动盪,不能自已。他神色阴晴不定,已是万念俱灰,蓦地悲怆一笑道:“姑娘说得好,在下的确一无是处,实与行尸走肉无异!我想劝解你,却不知道其实自己没这个资格!”说罢,头也不回快步走出后堂。
    白衣少女微微一怔,唤道:“你要去哪里?”
    杨恒恍若不闻,穿出前厅已走到院外。西门美人兀自在和烟波叟搅和不清,看到杨恒铁青着脸一言不发地往门外冲去,诧异道:“小和尚,你就这么走了?”
    杨恒对她和真禅的招呼视若无睹,身形一纵,御风掠出烟波斋,自己也不晓得在干什么、该去哪里,只是一个劲儿加快身速,风驰电掣地穿越在崇山峻岭之间。
    后面的真禅起身欲追,可又哪里能赶得上杨恒的万里云天身法?
    杨恒受了白衣少女的刺激,心中如疯如狂,专往艰险荒僻之处行走,也不知一口气奔出了多少里,在一条清澈见底的小溪边蓦然停住。
    他大口大口喘着气,汗珠一颗颗滴落进溪水里。忽然发现波光粼粼的水面上映出一条窈窕美好的雪白色身影,竟是那白衣少女。
    她走到近处,摇摇头道:“你这人脾气可真大,说变脸就变脸,居然还想做说客?”
    杨恒心灰意冷,已没心思和白衣少女斗嘴,深深地把头浸入溪水里不说话。
    等他抬起头,就听白衣少女道:“我还以为你想不开,要把自己给闷死在水里呢。”
    杨恒忍不住道:“你觉得往一个人伤口上撒盐的滋味很享受么?”
    白衣少女道:“事实上你往我的伤口上撒过两把盐了,你觉得享受吗?”
    杨恒愣了愣,无言以对。白衣少女望着杨恒水中的倒影,俏脸上徐徐露出一抹笑意,说道:“这些天你吃过一顿热饭吗?不如跟我回烟波斋去。”
    “不了。”杨恒无精打采地摇头道:“你让我一个人好好静一静。”
    白衣少女凝视着杨恒清瘦落寞的侧脸,沉默了一会儿才问道:“你吃鱼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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