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剑惊仙

第23章


    两人均都又累又饿,遥遥望见前方数排林木后透出灯火,像是有人家。小夜便道:“阿恒,我们先去借宿半晚。等天亮后再去打探消息吧。”
    依照杨恒的心意,恨不得立刻开始查寻真菜等人的下落,可瞧着小夜面色发白疲惫不堪的模样,微微一笑道:“好啊,但愿这回投宿的不
    是贼窝。”
    两人落下身形,穿过林木便见前方亮灯笼的地方是一座僻静佛寺,门上匾额写有“牛头寺”三字。
    杨恒上前两步扣响门上铜环。隔了半晌有个小沙弥出来开门,杨恒合十礼道:“在下是峨眉山法融寺的俗家弟子,因赶路错过宿头,想借
    贵寺暂歇半晚。”说着又取出一锭从天马镖局顺手牵羊拿来的银子道:“这是奉给贵寺的香火钱。”
    小沙弥将银子推回,杨恒却还是把银子塞进小沙弥手中,这才和小夜走进寺庙。
    此时已是夜深人静,小沙弥一边挑着灯笼在前引路。
    一会那小沙弥回过头,压低声音道:“两位来得不巧,今晚刚好还有几位客人借宿本寺,只好委屈你们和他同住一院。”
    杨恒笑着摆手道:“不碍事。”
    可这句话刚出口没多久,他就后悔了。敢情那跨院里的三间厢房,已有两间被先来的客人给住了,只剩下一间还空着。
    小沙弥抱歉道:“就请女施主在这间屋中歇息。小师父若不介意,我去将柴房收拾干净,将就着先过一夜,好在没两个时辰,天也该亮了。”
    杨恒却有自己的主意,婉拒道:“不必了,我就睡在屋外的过道里。”
    小沙弥和小夜异口同声道:“这如何使得?”
    杨恒盘膝而坐,把身子往窗下的墙上一靠,舒舒服服伸了个懒腰道:“这儿风清月明,可比柴房舒服太多!”
    小夜醒悟道:“他定是不放心我一个人,所以才宁肯受累留在屋外守夜。”
    这么一想芳心感动,低声道:“阿恒,要不你也睡进来吧。”
    小沙弥吓得把脑袋摇得似个拨浪鼓,连连道:“不成,不成,万万使不得!”
    杨恒微笑道:“是啊,咱们就别难为小师父了。要不等明晚,咱们对调。”
    小沙弥如释重负,忙准备了茶水素斋,请杨恒和小夜用过。
    待小沙弥去后,小夜从屋里抱出条薄毯来,说道:“阿恒,我陪你一起坐坐吧。”
    杨恒轻笑道:“免了,我累得半死,只想倒头呼呼大睡,你别管我。”说罢眼睛合上,没一会儿便发出了轻轻的鼾声。
    小夜站在门边对杨恒凝视许久,将薄毯轻手轻脚地替他盖上,又取出驱蚊香点上放在脚边,才慢慢关上门,吹熄了桌上的油灯。
    杨恒忽地睁开眼,仰面看见窗后漆黑一片,嘴角不经意地逸出抹欣慰笑容。
    已是秋天,夜风吹在身上微有凉意。杨恒双手在小腹前捏做法印,萨般若真气游走周天,却不敢完全进入忘我之境,只徐徐调息养神恢复
    精力。而在外人眼里,他仍是盖着薄毯沉沉睡去的模样。
    不知不觉东方的天际微露一丝鱼肚白,宁静的一夜行将过去。
    “吱呀”对面厢房的门被打开。杨恒一省收功,暗自惊讶有人会起得这么早。
    他眯开一条眼缝朝对门望去,就看见有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一边披上外袍一边走出门来,抬眼看了看将亮未亮的天空。
    杨恒心神剧震,一眼认出此人便是五年多前跟随杨北楚登门寻仇,害得父亲被擒,母亲离散的大仇人司马阳!虽然时隔久远,但对这位大
    伯的弟子,就算他化成灰烧成粉,杨恒也绝不会认错!
    所谓仇人见面分外眼红,更何况还可从司马阳口中探问父母的境遇?杨恒喉咙口热血涌动,差点就一跃而起拔剑出手。
    正这当口,隔壁厢房的门也被人打开,一前一后走出一对中年夫妇,两人样貌丑陋狰狞,背后各插着柄明晃晃的银白魔斧。稍有区别的是
    走在前头的男子斧柄向右,而后头的女子则是往左,显见是个左撇子。
    司马阳出门时也看到了对面屋檐下半坐半躺的杨恒,可一来时隔五年,对方已由稚童长成少年,相貌随之大变;二来杨恒剃了光头,所以
    做梦也想不到对方便是自己师叔杨南泰的惟一亲生之子——那个昔日的小顽童杨恒。
    他也没多想,迎上那对中年夫妇说道:“两位府主,我们走吧。”
    走在前头的那个男子瓮声瓮气道:“老子饿啦,俗话说皇帝还不差饿兵呢。”
    后头女子用一样的腔调附和道:“师兄说得极是,肚子瘪瘪哪有气力走路?”
    司马阳听这两人对自己说话甚为无礼,心中恼恨:“真不晓得为何要请这对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活宝前来衡阳!”强压怒火说道:“两位
    修为精深,也不在乎饿上这么一小会儿。等到了地方,自有山珍海味任你们开怀大吃。”
    那丑男还是摇头道:“不成,常言道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要不叫庙里的和尚做桌素斋上来,填饱了肚子再上路。”
    这恶女依旧如应声虫般接着道:“师兄说的极是,你让庙里的和尚赶紧生火做饭!”
    司马阳冷冰冰道:“这一折腾不知要耽搁到几时,大魔尊怪罪下来,谁吃罪得起。”
    听到“大魔尊”三字,那丑男的老脸上似露出一丝畏惧之色,嘴巴里咕哝说:“有道是阎王好见,小鬼难缠,大魔尊也不会让咱们饿肚子。”话虽然这么说,人却跟着司马阳身后往外走去。
    偏偏恶女没反应过来,顺口成章道:“师兄说的极是,我们不喝酒又岂会吃醉?”
    饶是杨恒满腔怒忿,也险些笑出声来,见司马阳一脚已跨出院门,他掀开薄毯,拔剑起身道:“司马阳,你可还认得我?”
    司马阳一怔回头,不屑地瞟了眼杨恒道:“怪事,我凭什么要认得你。”
    杨恒摇摇头道:“也是,你干了那么多坏事,难免记不清楚。我却忘不了,五年前杨北楚在你脸上搧过一耳光,那声响又脆又亮,说不出
    的好听。”
    丑男“哈”地一笑道:“俗话说贵人多忘事,难怪难怪。”言下对杨恒竟并无恶意。
    司马阳心头微凛,藉助晨曦仔细打量杨恒,终于想起了这少年的来历,嘿然道:“原来你是杨南泰和明昙所生的野种,居然出家做了和尚!”
    杨恒听他口出脏言辱及父母,剑眉一挑道:“司马阳,我爹娘现在何处?”
    司马阳岂将个十四五岁的孩童放在眼里,冷笑道:“都死啦,就差你去地府团圆!”
    杨恒闻言如遭五雷轰顶,眼前一黑差点往后软倒,想着自己这些年来苦修不辍,就是要寻母救父,而今,所有的希望在司马阳轻描淡写的
    一句话下,尽都化为泡影,一口热血便要喷出喉咙!
    他生生忍住,咬牙暗道:“要哭也得等到没人的时候,却不能教这恶贼看笑话!”口中一声清啸道:“让小爷先送你去地府!”施展出“
    颠倒乾坤”仙剑挑向司马阳。
    司马阳低咦一声,心下惊诧道:“这小子五年不见,哪儿学来的这高明剑法?”眼见对方的剑锋上下游走翻转不定,委实无法判断挑刺的
    部位,当下不敢怠慢,亮出插在腰间的玉笛,一式“昨夜西风凋碧树”横扫而去。
    杨恒见司马阳招式严密,将上身封得泼水不进,身形遽然一弹,从对方头顶高高掠过,反手一剑直刺他的后脑。
    那丑男在旁观战,啧啧称奇道:“常言道自古英雄出少年,这和尚剑法妙得很啊!”
    恶女立即捧场道:“师兄说得有理,我瞧他用的好像是严崇山的周天十三式。”
    那边司马阳不及转身招架,忙向左边侧闪,让过荡邪剑锋。杨恒人在空中使出浮云扫堂腿,右腿一弹扫向他的后背。
    司马阳感到背后劲风大动,急忙侧身出指,一记弹指芳华点向杨恒脚底心。
    杨恒不待招式用老身形急旋,已化作一式“天旋地转”再攻司马阳咽喉。连续三招一气呵成,如暴风骤雨般竟令司马阳还不出一记攻招!
    可这司马阳真也了得,逆境之下临危不乱,脚下步罡踏斗且战且退,玉笛封架仙剑,左掌运劲反切杨恒小腹。
    “啪!”双掌交击,杨恒借势翻退飘落回窗前。司马阳连退两步,脸上红气一闪而逝,面露讶色道:“这小野种好强的掌力,莫非他真是
    严崇山的弟子?”
    小夜持剑出门,叫道:“阿恒,我来帮你!”
    杨恒沉声拒绝道:“不必!”调匀气息,左手亮出拈花指诀,右手荡邪仙剑摆开门户,顿时整个人犹若渊渟岳峙,从体内散发出强大斗志。
小说推荐
返回首页返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