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剑惊仙

第14章


    杨恒心旌摇荡,神思澎湃,忍不住高声喝采,心里豁然开朗道:“明灯大师是在告诉我,招式不必用老用穷,只要能料敌机先,就可争先
    求变,迫使对手露出破绽。否则像邛崃山君这般的魔道凶顽一身修为何其精湛,又焉能轻易露出空门?”
    就这般瞻之于前,顾之于后,明灯大师的蒲扇自始至终没和三股烈焰叉正面碰触一下,却将邛崃山君逗得团团乱转,怒吼连连。
    两人交手约莫有二十来招,邛崃山君已知自己的修为经过这二十余年苦修,仍是望尘莫及,心里一发狠道:“严崇山,今日有你没我!”
    拔身而起悬在空中。
    这时候云岩宗各支高手纷纷闻讯到场,金顶禅院方丈明镜大师见此情景,沉声喝道:“明灯师弟,留意他要祭起御剑诀!”
    所谓“御剑诀”,便是仙林一流高手将自身真元藉助真言剑诀彻底激发而出,心与剑合,身与气融,施展出惊天动地生死立判的致命一击。但御剑诀未必要用剑,诸如刀枪斧钺,也莫不可御于九天之上,驾于四海之下。
    明灯大师伫立原地,醉眼里透出一缕戏谑光芒,摇摇头呼喊邛崃山君本名道:“周同岸,二十年前你不如我,二十年后更是不能。算了吧
    ,尽早下山去!”
    “呼——”
    两柄三股烈焰叉脱手腾空,燃着刺目魔焰盘旋在邛崃山君头顶,他面目狰厉低吼道:“严崇山,老子跟你拼了!”双手举在胸前掐成剑诀
    ,口中念念有词,体内涌现一蓬赤色魔雾笼罩全身。
    明灯大师恍若视而不见,自顾自上下摸索身子,喃喃低语道:“我的剑呢?我的剑到哪儿去了,不是上回当来换酒喝了吧?”
    围观人群中一位皓须老僧低喝道:“明灯师弟,接剑!”大袖一甩,身后一柄佛门宝剑“真语”化作黄色飞电,朝明灯大师射来。
    明灯大师哈哈一笑道:“多谢明华师兄!”插了蒲扇懒洋洋伸手去接。
    半空中的邛崃山君岂容他从容接剑,口中大喝道:“疾!”双手剑诀一引,两柄三股烈焰叉幻化成滔天魔火,排山倒海往明灯大师涌到。
    电光石火间,明灯大师双目暴睁,再不见刚才的醉眼惺忪,整个身躯挺立如枪,浑身散发出腾腾青气,宛若脱胎换骨变了个人般。
    他身形如鹤翔空,左手捏剑诀,右手凌空摄剑,直向当头压到的烈焰射去。
    “轰!”
    一声石破天惊的巨响,空中黄色剑光暴涨如虹,将肆虐的魔焰切割得支离破碎,黯灭消散。
    邛崃山君负痛大吼,三股烈焰叉去势不休,如一束赤芒掠过大殿屋脊,倏忽消失在碧空之中。
    光澜渐散,罡风徐平,明灯大师面色微微有些苍白的飘落于地,手里抱着那柄明华大师投来的佛剑“真语”,剑锋上赫然多了一根血肉模
    糊的手指,摇摇头叹道:“贫僧虽荤腥不忌,可你也不能送它来给我下酒。”
    明月神尼耸然动容,扬声喝采道:“师兄,好一式‘美人如玉剑如虹’!”,精彩无限
01 拨草瞻风 第七章 昨夜天风扫石床,寥寥坐对三生月
    01拨草瞻风第七章昨夜天风扫石床,寥寥坐对三生月第七章昨夜天风扫石床,寥寥坐对三生月
    明灯大师不以为意地嘻嘻一笑,拖拖踏踏走到明华大师跟前,双手将剑奉还道:“师兄,我偷你丹丸,你借我真语,咱们俩之间的帐算是
    扯平了。”
    明华大师啼笑皆非道:“你这和尚好生胡搅蛮缠,那是谁家的道理?”
    此刻明镜大师已听门下小沙弥禀报了法融寺一战的前因后果,含笑向明月神尼道:“师妹,你收的这位俗家弟子胆大心热,机智有才,委
    实不错啊。”
    明月神尼脸一热道:“贫尼愚钝,这都是真源自己的造化。”
    明镜大师走到杨恒身前,慈霭微笑道:“真源,你可愿到金顶禅院住上半年?”
    明月神尼闻言大惊,不明白明镜大师为何要这么做。
    凭心而论,没有一个师父不希望自己教出的弟子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奈何杨恒的情形太过特殊,性情也太过刚烈锐气,要是再修得高深绝
    学,将来不知会闯出什么祸事来!
    杨恒也在端详着明镜大师,见这位名扬四海的佛门领袖瘦小枯干,相貌普通,往那儿一站,倒像个寻常庙里敲木鱼打晨钟的老和尚,丝毫
    看不出耆宿风范。
    但想想明灯大师落拓形迹的装扮和他惊世骇俗的修为,也就能明白此老亦是返璞归真,神韵内藏,反比看似凶恶吓人的邛崃山君强出不知
    多少。
    他聪颖机灵,自然听出了明镜大师言语中的弦外之音,不由得喜出望外,却说道:“弟子听从大师安排。”
    明镜大师见杨恒应答得体,更是欣赏,回头笑问道:“师妹,你看呢?”
    明月神尼有苦无处说,只后悔自己不该让杨恒住进了法融寺,结果和明灯大师一老一少打得火热,颔首说道:“贫尼谨遵师兄法旨。”
    明镜大师点点头道:“真源,伤势养好后,你来金顶禅院报到,老衲自有安排。”
    杨恒躬身应是,却发现明华大师看着自己的别样眼神。
    ※※※※
    十余日后杨恒伤势初愈,简单地收拾了几件衣衫,便离开法融寺前往金顶禅院报到。真禅、真荤、小夜等人依依不舍地将他送到寺外,连
    以前和他浑身不对的真菜和尚,也出人意料之外地来为他送行。
    临别时,真菜和尚满脸通红拉着杨恒的手,期期艾艾道:“真源师弟,多谢你那天救了我。从前的事是我不对,你千万别放心上。”
    杨恒微笑道:“那些破事我早忘了,再怎么说咱们也是师兄弟,你要是真被那老怪物打死了,我也丟脸啊。”
    朝众人挥挥手,杨恒又道:“大伙儿都回寺吧,记得有空来看我。”转身往山上行去。
    他边走边回想着十多天前那场惊心动魄的激战,思忖道:“我大伯的修为较之邛崃山君恐怕只高不低,更别说我爷爷了。以我眼下的这点
    修为,和他们相比委实天差地远。唉,要到什么时候才能赶上明灯大师?”
    又想到明灯大师昨夜说起,自己的铁衣神诀已颇有火候,只需用心参悟,切忌贪功冒进,即使没有他在旁护法,亦可无碍。却不知明镜大
    师召自己前往金顶禅院修行半年,又会传下何种云岩宗的绝世功法?
    他正想得入神,忽听山道便有人轻轻唤道:“真源师弟!”
    杨恒一省扭头看去,真彦亭亭玉立在道边,玉颊微红向他说道:“我昨天听真荤师兄说,你今天要去金顶禅院修行,所以守在这儿替你送
    行。”
    杨恒心头一阵温暖,轻笑道:“我又不是去天涯海角,何必搞得那么隆重?”
    真彦脸更红了,垂下头道:“金顶禅院在万佛顶上,离着雪窦庵有好一段路,往后咱们也不容易见面啦。”
    杨恒不以为意道:“没事,只要有空我就会溜出来找你们。再说不过短短半年工夫,一眨眼也就过去了。”
    真彦点点头,声音比蚊蚋还小道:“那天多亏你抱着我躲开,还因此受了伤。我心里很过意不去,便做了一双布鞋,也不知合不合脚?”
    明明晓得四下无人,可她还是紧张地瞟了一转儿,飞快地从怀里掏出双已被体温温热的布鞋。
    杨恒接过布鞋收进包裹里道:“那我就不客气了,谢谢你啦,真彦师姐。”
    真彦红着脸没说话,向杨恒合十一礼道:“师弟保重!”一路小跑地走了。
    杨恒目送真彦消失的背影,心里甜丝丝地想道:“真彦师姐待我还真好。”
    他收拾情怀继续赶路,虽说御风术已有小成,但一来伤势刚好,二来不赶时间,不需耗损功力施展御风术,故此只一路步行过去。
    这么走了一个时辰左右,来到金顶禅院外。但见禅院气势恢弘,规模更胜雪窦庵,一名知客僧见着杨恒便招呼道:“真源师弟,方丈有吩
    咐,请你前往平山佛堂。”
    杨恒谢了知客僧,走进禅院。这地方他以往来过两次,但却不知道那平山佛堂位在何处,好在他能言善道,极富人缘,一路问着进去,到
    后来居然聚起了七八个闲着没事的小和尚替他向导。
    到了平山佛堂门外,杨恒见里面空空荡荡,明镜大师并不在。他微觉诧异的走入佛堂,但看堂内供奉了一尊观世音菩萨的彩绘佛像,宝相
    庄严,眉目慈悲,不由暗道:“她这模样倒也有点儿像我妈妈。”
    想到娘亲,杨恒心情一黯,就听身后明镜方丈的声音道:“真源!”
小说推荐
返回首页返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