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地狱吻上天使

    淳绎的目光从来没有落在渺然身上过，瞳仁里全是殇璃的影子。“是很可爱。可爱到让人情不自禁爱上她呢！”
    这句话像是对渺然说，又像是对殇璃说。
    说完，他的另一只手揽过殇璃的肩膀，深深地将她搂在怀中。
    他们的眼离的是那样的近。她不禁想起了樱花雪中的吻。她不能这样做，她的心会痛，会动。
    殇璃心乱如麻，滚烫的气息熨红了苍白的脸颊。她连忙挣脱了淳绎的怀抱。她没有见过渺然这样的眼神，毫无定力的空洞，透出的暗芒是绝望吗？她读不懂。
    
在地狱吻上天使（修改版）（4）
      
    “渺然，你的男朋友很幽默。”
    殇璃的这句话也不能化解尴尬，唯一的办法只有她走开。
    所以，她离开了。
    她不可以再住在渺然家里，她不知道该怎样面对。可她也不想去冶南的诊室，那儿太压抑，随时都会让她想起自己是一个疯子。
    那就回家吧。即使那儿曾有过宸欷的气息，即使那儿还有不想见面的家人，但毕竟也该面对了。
    推开门，印入瞳仁的是父亲和母亲惊异的表情。
    “小璃？你怎么来了？”母亲立马从惊愕中清醒，忙乱地倒了杯果汁递到殇璃面前。
    “我想搬回来住，你们不会不欢迎吧？”殇璃说的很轻，但足可以激起波澜的涟漪。
    父亲从沙发上坐起，放下报纸，“小璃，怎么可以这样说话？”
    “到底出了什么事？”母亲想亲近殇璃，却被她躲开了。
    殇璃噎进眼眶中的泪，挤出晴朗的淡笑，“没有，想家了，不行吗？”
    可家的定义是什么？三年前它的概念已经很模糊了。是陌生？还是带点恐惧？
    “小璃，妈妈早就希望你能搬回来了。冶南他说可以吗？”母亲避开了话题。
    “我会和他说的。”
    三年都不曾回家，一直在诊室和渺然家之间游离。现在回来了，是什么感觉？她不清楚。
    房间还和三年前一样，没有任何物体的变位，也没有许久无人的尘埃。他们不是讨厌她吗？为什么还会将她的房间保存的这么好？
    躺在纯白的床上，隐约可见宸欷的影子。她努力甩头，不要再想，可是记忆又不知不觉飘入她的脑海……
    殇璃懒懒地躺在床上，半含着双眼，静静地看着站在窗沿的宸欷。
    阳光透过淡粉的窗帘倾泻进来，照得整个房间粉粉的。殇璃曾一度有过错觉，为什么在宸欷身上总能遇见淳绎的一颦一笑？难道真中了淳绎的毒了？
    “殇璃。”宸欷背对着殇璃，不敢回头。
    “恩？”殇璃依旧懒懒地应声，没有睁开眼睛。因为此时在她脑海中全占满了淳绎的位置。
    “……我喜欢你……”
    “恩。”
    她根本没有在意宸欷说了什么，想的只是淳绎受了伤。早上，她远远地看见淳绎又打了一场架。虽然他漂亮地赢了，抢走了一个女人，可他毕竟受伤了。几缕血丝淡淡地挂在他的嘴角，可他依然在邪邪地笑，掩不住的魅力……
    好多次她看见他的血迹，都让她触目惊心地痛。他真的很堕落，每次以不同的女人为借口，这样变相地虐待自己，让自己备受摧残。不晓得是什么样的伤害，使他一步步消沉。
    消沉？也不算吧，从九岁开始，她就在默默地关注他，在暗处凝视这个冷俊如迷的男孩。从那时起，他就已经沉迷于堕落。
    ……
    殇璃的眼里、心里、脑里全是淳绎的影子，甚至于挂在胸前的吊链里嵌着的也是淳绎，她偷偷拍到的淳绎的照片。
    “殇璃？……你听见没有？”
    殇璃平淡的反应伤透了宸欷的心，他眼里的光芒一点一点黯淡下去。
    “什么？”殇璃果然是没有听见啊……宸欷觉得荒谬可笑，难道自己对殇璃四年的好，都比不上她在七年前和一个男孩际遇的一瞬吗？
    “……我说……天气很好，找个时间叫上渺然和冶南一起出海玩吧。”宸欷没有勇气再次面对殇璃的不屑，他不敢再重复一遍自己的表白。
    “恩。”
    思绪在三年前飞速旋转。殇璃的泪堤坍塌了，她要疯了……
    宸欷……其实那天我听见你说喜欢我了啊……可我不能给你什么，只有逃避……对不起，原谅我……她不可以再想了，否则那种噬心的空白又会跑出来腐蚀她的精力。
    “小璃，电话。”母亲的唤声击碎了关于宸欷的片段，殇璃的空间顿时充斥着舒畅的氧气，她咚咚咚打着赤脚跑到楼下接过母亲手中的话筒。
    “殇璃，就知道你回家了。怎么就突然回去了呢？是因为今天淳绎的举动，还是因为我和你喜欢的淳绎在一起了？殇璃……对不起。”
    渺然……
    “不是的，我答应过你不会和你抢就一定做到。想回家，是忽然倦了。”
    “这样啊……我还以为你是生我气，再也不理我了呢。”殇璃知道，电话那头的渺然依然浅浅地笑着。
    “那么我明天在家开的舞会你一定要来哦！”
    舞会？淳绎会去吗？
    “殇璃，你在听吗？”
    “好，我一定会去。”
    在渺然面前，殇璃永远是自卑的。
    渺然像公主一样，被所有人揣在手心呵护着，宠爱着。她高贵得像公主，她骄傲得像公主。她的气焰可以抑制殇璃淡纯的美丽，她的身份可以盖住殇璃微小的声音。
    殇璃不知道为什么这样一个公主，会对她那么好，会对一个受人鄙夷的疯子那么好……
    所以她很感激渺然，在她心最痛的时候，给予她最温暖的港湾。
    这是化装舞会，不知道目的的化装舞会。所有的朋友都来了，包括冶南，当然，也包括淳绎。
    渺然傲然从阁上下来，公主般华丽的宴服，鹅卵黄的美丽面具。但似乎大家都视而不见，如中咒蛊般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门外——一身纯白的女孩，奶色的羽毛面具，淡雅的白色长裙，飘溢清香，这种淡纯的美也可以惊世骇俗。
    
在地狱吻上天使（修改版）（5）
      
    殇璃站在豪华的门外，愣愣地望着看着她的客人，愈发苍白脆弱，如同天使羽翼上最美的一片羽毛，柔美却易飘落。
    清澈的眼眸定格在最远的地方。因为他的存在，空气也是冷的，也因为他的存在，昏暗可以变得耀眼。
    此时，淳绎的眼里似乎只有殇璃的存在。那一身的纯白，依稀拼凑起童年最美的回忆。为什么有这么多次的震撼，为什么这应该恨的女孩总有一种魔法让他心痛？
    不可以！他要让她痛苦，因为他必须恨她，只能恨她！
    淳绎眼中闪过一道犀利的光，随即黯淡下去。这种眼神，她不明白，却可以在其中沉沦。她轻轻闭上眼睛，不敢再看。
    “朋友们！大家都到齐了，现在舞会开始！”渺然打破了这一瞬的安静。
    灯光不再刺眼，几缕暗束泻在舞池中央，盈盈的音乐陪衬了这柔然的光。
    殇璃终于再睁开眼睛，淳绎在暗束中消失了。她的心忽然空洞下沉。
    渺然轻盈地走到殇璃身边，浅浅的笑靥从不湮没于嘴角，“殇璃，知道我为什么举办这个舞会吗？……因为……我要大家知道我和淳绎在一起了，真的……很幸福……”
    渺然还说了些什么，殇璃没有听清，她的耳边只回荡着心碎掉的声音。被那股浓烈的爱折磨了十年，最后只能祝福他和自己最好的朋友吗？
    她努力抑制着酸涩欲坠的泪，挂起微笑，“那很好啊，我也希望你们幸福……”
    “谢谢！有了你的祝福，我和他一定更幸福……”
    渺然怎么可以在她面前流露出和淳绎的幸福，还要她的祝福？难道渺然忘了她也有爱，她也会痛吗？
    殇璃依旧淡淡笑着，离开了举杯与客人畅饮的渺然。
    没有光亮的角落。
    泪一滴一滴地沾湿了纯白的羽毛面具，苦涩深埋在心底。
    “殇璃，怎么了？”冶南坐到殇璃身旁，脆弱的殇璃让他有种抱住她的冲动，“又是那种感觉吗？”
    “没事，只是有点累了。你的肩膀，我能靠一下吗？
    淡淡的发香有如殇璃淡淡的美，侵袭着冶南空空的心。他知道殇璃是心累了，可他又能做什么？在她心中，他连宸欷的地位都比不上啊……
    突然，谙熟的香气飘入殇璃鼻间，她睁开迷离的双眼，魂牵梦萦的淳绎此时就站在面前，冷冷的目光冻结了她的思绪。
    淳绎将殇璃拉离了冶南的肩膀，“你能和我跳支舞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