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城绝恋之风铃

第7章


为了找到她,自己将尚未启用的秘密力量——御衣卫派出,在那不周山遍寻不见的人儿,此刻竟就在自己眼前,在自己宠臣的宅弟!“雷爱卿,你这宅子确有一副好景致呵!联听闻雷使君一向不近女色,却原来是金屋藏娇?嗯——”
  雷岩明显感到了圣君这无来由的怒气,心中虽有不解,也只好硬着头皮回话:“启禀圣君。不是……”
  谁在讲话?睡梦中感受两道凌厉的目光似向我而来,我嘤咛一声睁开双眼,一眼就看到了雷岩,我欢喜地起身迎过去,不料裙带一绊身子扑了出去,我想这下一定糗大了!意料之中的难堪没有来,我跌进一双有力的臂膀,有分熟悉、又有分陌生,我没有回头去看,只轻声道了谢,稳稳身体跑到雷岩身边,忙不迭地抓住他的胳臂:“雷大哥,你回来了!”声音里隐藏不住我的急切和兴奋,我是真的很开心,见到雷岩让我觉得自己不是孤身一人在这雷宅之中。
  “雷岩,还敢说不是?”咦,这个声音不是——不周山碰到的那个,那个吹萧之人,勒马之人,傲慢之人!我懵了,仅有一面之人,我竟记得如此清楚?!我扭身看他,是他!还是那样霸气十足、傲慢无礼!
  雷岩拽着我的衣袖,死命拉我,“铃儿,还不跪下。”雷岩,竟为了这个人沉声斥责我,真让人费解。这样无礼的人他还担不起我这一跪,我执拗不从,反而挺直身体,甩开雷岩的束缚,冷着一双明眸:“雷大哥,我凭什么给他下跪?我风铃的膝盖可是很金贵的!”
  雷岩惊恐万状地扑通跪地,铃儿这是怎么了?“圣君开恩!铃儿她年幼无知,不知圣君驾到,冒犯圣君,圣君开恩!圣君恕罪!”
  圣君——我的脑袋砰——的一声炸开了,完了完了,他、他、他是白夜圣君李鸿宇!我得罪的竟是这个国家的王!脑子一片空白,已经不知该如何反应了!于是,我直挺挺、呆愣愣地站在原地!雷岩只轻拉了我一下,我便跪坐在地了。
  “铃儿?是吗?”李鸿宇嘴里喃喃地重复这个陌生的名字,但一想到这名字出自雷岩口中,还有方才那亲妮之情,顿感心中不悦,遂厉声喝问:“雷使君,这就是你调教的侍妾?”
  雷岩此时惧怕不已,倒不是为自己,只是伴君多年,深知圣君的脾性,铃儿犯下这挑战天子威仪的大不敬之罪,纵使死罪可免、活罪亦难逃啊,重则刑狱、轻则廷杖20,她纤弱的身体怎受得这些?“圣君恕罪!启禀圣君,风铃姑娘乃是臣的义妹、家父义女,臣以性命担保,铃儿——不,风铃姑娘绝非有意冲撞天颜。圣君就请看在雷家的薄面上,饶恕风铃无心之过吧!圣君恕罪!”只好企求圣君开恩,但愿圣君开恩吧。
  风铃——原来她叫风铃,好个雅致的名字!最重要的,她不是雷岩侍妾,只是雷驰的义女、雷岩的义妹,原来如此!李鸿宇发现自己长长地吁了一口气,胸中积聚的怒气缓缓散去!
  我已回过神来,自古无情帝王家,他们只是一群视人命如草芥、顶着高贵金冠、最最自私自利的刽子手而已!我风铃来自21世纪——先进的科技时代,而他,不过是生活在千年之前、没有进化完善的活化石,我不是他的臣民,何须向他下跪?如他——李鸿宇果真要了我这条比他不知高贵了多少倍的生命,我也认了,算来我也是死过一回的人,只要不要连累了雷岩一家,我风铃在此无所牵挂,死有何惧?况且,我赌他决不会伤我,更莫说杀我!这样想着,我心中豁然!于是迳自站了起来,扶起跪在地上的雷岩,印象中他从没像现在这样颓丧,我清亮的眼中是他悲怆痛苦的神色,我回他一个嫣然的笑。然后,无所惧地走到李鸿宇的面前,坚定地看着他的眼睛,故意字字句句、清清楚楚地说道:“既然你是圣君,想必理应做到一言九鼎。我风铃愿领死罪,请你放过雷家,勿累及无辜。”
  李鸿宇盯着我的眼睛,却在对雷岩说着话:“雷爱卿,风铃既是老将军义女,联就给雷家一个面子,念在初犯,今日暂不追究,如若再犯,定不轻饶。”李鸿宇这一席话出口,雷岩心上的大石才算放下,忙以袖拭汗,再次跪下:“谢圣君大恩!”
  李鸿宇见给我施了诺大的恩典,我竟还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讶然失笑:“雷爱卿,你这位义妹似乎很不领联的情呐!”
  雷岩怕他,我可不怕,我理所当然地说:“这可不算是施恩,一个真正贤德的君主倘若连这么一点仁慈和雅量都没有,那他的国家离覆亡也就不会远了。”可怜的雷岩只有不停地拭汗。
  “哦?!风铃姑娘这番见解倒是让联侧目。雷爱卿,令妹如身为男子倒是谏官上选呐!”李鸿宇不怒反笑,从未见过圣君这副轻松愉悦的笑容,令雷岩绷紧的弦放松下来,“全赖圣君体谅,舍妹笑语有碍圣听。铃儿,还不谢恩?”
  我才不管他会赞我还是辱我,在他面前我会有无处遁逃的受挫感,我一刻也不愿意再呆下去了,福了一福道:“风铃告退。”转身就走。本意赏景却闹出这不愉快来,全无了先前的好兴致。
  雷岩战战兢兢地说道:“舍妹无知,还请圣君见谅。”
  看着佳人身影隐去,李鸿宇叹了一声:“不妨不妨。雷爱卿,令妹不仅容貌出众,这性子也称得上与众不同。好了,联回宫了。”
  “臣恭送圣驾——”雷岩紧锁眉头,深深一揖。
  雅筑
  “铃儿,你可知今日有多么凶险?雷岩识得的铃儿一向知进退,以后切莫再如此行事。”
  “铃儿记下了。对了,雷大哥,怎么这几日都不曾见你回府,义父也不见踪影?”
  ……
  难得一个午后,我能与雷岩一同用餐,闲散地说说话。
  第六章 香烟欲傍衮龙浮
  “小姐,于伯今早吩咐我们各院都收拾好,听说夫人要回来了。”紫英一边打理我的头发,一边给我汇报情况。
  “哦。是吗?”我懒懒地应着,眼睛瞄向窗外。
  “小姐可真漂亮,紫英每次给小姐梳妆都不敢看前面的镜子。”
  “小傻瓜!”我伸出纤长的食指,刮了刮紫英那有着点点雀斑的可爱的小鼻子。紫英是个乖巧懂事的丫头,只有15岁,因家里兄弟姐妹多,养活不了,6岁就被爹娘送进雷府卖身为奴,10岁那年又逢洪涝与家人再也联络不上,孤苦零丁、身世堪怜,说来与我的境遇有几分相同,于是对这丫头我总有种特别的感情,全然不当她是丫头,而是我在这异世界的小妹妹。我宠溺地揪揪这虽然清瘦但粉嘟嘟、柔嫩嫩的小脸,“看看,我们的紫英也是小家碧玉啊,很耐看的哟。”
  紫英拉下我的手,佯装生气地说,“小姐——紫英不……”
  门外,前院的丫头月红在唤:“小姐,老爷请小姐到前厅。”
  “我知道了。”有客来访,义父从不唤我出去见客,那么紫英说得没错,夫人回来了!“走吧,紫英。”我扶扶发髻,拉拉身上的衣服,确信哪里都没有问题后,以一副上战场的忐忑心情迈出闺房。
  见我过来,义父急切地抓住我的胳膊就往门口大步迈去,“走走走,铃儿,咱们快去门口候着。你义母回来了!”看着义父心焦的样子,与他那威武的身体实在有些不协调,我心中暗笑,却也为义父对夫人溢于言表的深情有分悸动,这让我更加好奇夫人是什么样的三头六臂?
  方行至门口,一辆马车恰好也在门口停了下来,一只戴着上好翡翠镯的白晰的手挑起了车帘,义父已上前去,一手掀起帘子,于是这只玉手自然地搭在了义父手上,本天渊有别的两只手,握在一起却是那么契合!
  车内探出半个身子,我目不转睛地看着。发色如漆,行云髻上只斜插着一支琉璃雕琢而成的鸟头钗,柳叶弯眉,一双似水无水含情目,肤色红润光泽,容貌明洌照人,只眉心稍偏处一颗不大不小的黑痔使妇人的整张脸,端庄秀丽中又添了一分硬朗之气,我心中赞叹,足四十有三还有这不一般的风韵,果然是将军夫人的雍容气度!夫人下了车,眼光逡巡一周,最终落定在我的身上,“老爷,这位想必就是你信中所言,咱们的女儿吧!”
  我正为难,倘若夫人不知我身分当如何行礼,闻此言忙轻移莲步,上前深施一礼:“风铃见过义母,义母一路安好”。
  “好!来,近前来……”我走过去,搀住夫人的小臂,夫人轻拍我握住她臂的手背,点头称许:“嗯——老爷,岩儿总算办了一件好事,这么个国色天香、知书达礼的女儿,真是让我心欢喜。岩儿呢?”夫人边往内厅走,边询问着。
  义父一边吩咐于伯“去准备吧”,一边答着夫人的问话“岩儿在宫中办差,故而未来接你,你呀,就莫怪他了。”
  “瞧你说的。”夫人白了一眼。
  已到用午膳的时间,义父、夫人与我正在花厅中闲谈,只见雷岩一身风尘地进厅来:“娘,岩儿来晚了,娘一路受那颠簸之苦,岩儿未能亲自相迎,岩儿不孝。”言毕,单膝跪于夫人身前。
  夫人双手揽起雷岩,拍拍雷岩的脸:“岩儿言重了,为娘怎么会怪你?”那疼爱的神色令人动容。我此时真的好羡慕雷岩,好似很久以来妈妈也是这样捧着我的脸……
  少顷,婢女们鱼贯而入,上了一桌丰盛的珍馐美味,有些竟是我连见都不曾见过的。有婢女过来为我们净面、净手、净口,义父、夫人、雷岩与我依次入席落了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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