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魂

一直到天明，我敌不过倦意睡了过去，梦中仿佛遇见了什么可怕的事情，再醒来的时候我全身都出了一层细汗。坐在床上好一会儿，我推开门到隔壁唤了玲珑过来，玲珑看见了我脸色带上了担忧：
  “小姐，你这是怎么了？脸色很苍白，要不要唤芍药过来看一下？”
  “我昨晚没睡好而已，不用担心。玲珑，你已经知道了吧？我要嫁给凌辉允的事情。”我有点无力地摇了摇头，和她一同进了房间。
  “我是知道了，只是都不敢和小姐你提起这件事情。”玲珑看了我一眼，大概是在观察我的神色。我知道她是在担心我会不高兴，于是便展颜一笑，道：
  “你不用担心，我也不是第一次跟那个人打交道了。”
  “小姐你放心，我相信姑爷不会让小姐嫁给景王爷的。”玲珑安慰我道，我也一笑，道：
  “玲珑，你去找一下莫阑夜和楚申留，让他们今天晚上来这里找我。尽量要小心，不要让人发现了，凌辉允的手下又很多都是很厉害的。”
  “好，我现在就去。”玲珑严肃地点了点头，然后推门出去了。我一人坐在桌子旁，揉了揉因为睡眠不足而发疼的太阳穴，怎么在这关键时候祺就不出现了呢？这个问题在下午便得到了解答，当我还在吃惊莫阑夜怎么这么早就出现的时候，他道：
  “殿下让我来告诉你，他让人给留在了皇宫，大概是不想让他阻止这婚礼。不过他说，我们举行婚礼的当天，会同时有几对新人，让你和其中一人交换。我和楚申留可以把这事情安排好，你可以放心。”我听了他的话，沉思了一会儿。凌辉允是个很细密的人，如果事情有漏洞的话他肯定能察觉到，不过明国的风俗的确有这一点，新人会喜欢挑一些贵人新婚的日子举行婚礼，希望叨贵人的光，所以明国三王爷大婚这一天有几对新人的确不出奇，我倒从来没有想过能利用这一点。想了想没有发现什么大漏洞后，我便点了点头，祺他想出的计划，大概不会出什么差错，这是我心里面一直相信的。
  一直到了晚上，等得楚申留也来到了，我们五人聚在一起商量好了一些具体的细节后，我心中的一块大石头也终于落了地。第二天，娘便告诉我婚期已经定好了，在两周后举行，我只是冷冷地点了点头，并没有说些什么。下午的时候爹把我唤到了书房，走去的路上我的心有些不安，毕竟我上次说出了那样的话，也不晓得爹气消了没有，可是推开门的一瞬间，我心里的愧疚便全都烟消云散了。
  “怎么是你。”我看见凌辉允安静地坐在茶几旁，看见了我推开门，脸上泛起了微微的笑意。
  “霜儿，不得对王爷无礼。”坐在对面的爹轻叱了我一声，我没有看他，只是一直以不满的眼神看着凌辉允，但他倒像没有什么关系似的，笑意不断地加深。
  “大婚前七天便不能再相见了，本王便想着在这时候多见见霜儿，以解那几天的相思之苦。”我忍住心中的谩骂声，拉起一个笑容，行了个礼道：
  “婷霜见过王爷。”
  “都快是一家人了，还讲究那么多礼数作甚。”凌辉允站了起来把我扶到了桌边坐下。我知道他就是来不断地提醒我快要嫁给她了，他就是想看我能忍多久。想到这里，我反倒没有再觉得生气：
  “礼数还是不能少的，不然外面的人便会嘲笑婷霜的礼数不周，让爹和王爷蒙羞了便不好了。”说话的时候我一直低垂眼眸，装作是害羞的模样。
  “霜儿还真是体贴，丞相大人得了一位好女儿。”凌辉允的声音却有了一些降温，大概是看我没有表现出了他想看到的表情吧？
  “微臣谢过王爷谬赞了。”我听得爹的声音响起。
  “今日天气甚好，霜儿不若陪本王到府外一游罢？”静默了一会儿后，我略带惊讶地听见了凌辉允这样的提议，抬头看了看爹，希望他能拒绝这样的请求，却不幸地听得他道：
  “有王爷的陪伴，霜儿便到外面走走罢。”看来他是铁定了心要把我嫁给凌辉允了，我上次说的话，在他听来大概不存在任何的意义罢？
  “如此婷霜便先去换套衣衫。”我低低地应到，没有得到他们的回应便迅速退了出房间。有这样的一位父亲，到底是比没有要强罢？我心酸地想道。
  婚后
  对着满是衣服的衣柜发了一会儿的愣，玲珑站在我身后不解地问：
  “小姐是要继续穿男装出去么？”我挑眉，这倒不失为一个好主意。对着凌辉允，不需要多漂亮，装成男子更是可以避免他毛手毛脚。
  玲珑帮我穿戴好了以后，我来到中庭看见了凌辉允负手而立地看着天空，一种熟悉的感觉忽然涌上了我的心头。在我怔忪间，凌辉允不知道何时已经走进，看见我穿着男装眼中并没有多少惊讶，反倒盈满了一抹淡淡的笑意。我收回心神，看了他一眼，拉动一个笑容，二话不说走在了前头。
  大概也有快两个月没有出门了，洛城是都会，多少还是有了变化。我慢慢地走在大街上，不时到一些商店里面看看，凌辉允一直不紧不慢地跟在我身后，不说话也没什么动作，走了一会儿后，连我也开始怀疑他带我出来的目的是什么。
  进了一间古玩店，我有点漫无目的地浏览着各式各样的花瓶字画，忽然一把白玉如意撞进了我的眼中，我上前拿起来仔细看了看，手感光滑冰冷，而且如意上的花纹雕刻得十分的精致，绝不是凡品。看了一会儿，我把它放回了原处，继续看着其他的东西。出了古玩店，我继续走着，路过了馥郁斋，我还是忍不住要进去捎带些东西回去给玲珑和芍药。
  “这……两位公子定是来买些胭脂水粉送给心上人吧？我们最近有许多新品种，请过来这边看看。”我忘记了自己身穿男装，和凌辉允两人站在一大群女子之间，的确有些突兀，可是看见掌柜满脸期待地捧着那些商品看着我，便也不好转头就走。
  听得身后响起了低低的笑声，我回头瞪了凌辉允一眼，看见他满脸笑意地看了看我，然后上前走到了展台前，仔细地看起了胭脂水粉来。我挑眉，跟着走上前，看见了许多花样不同的胭脂水粉，平时和玲珑芍药逛多了，对于她们的爱好我还是有把握的，看了一会儿我便挑了几样给掌柜包了起来，却感到来自头上方的视线一直锁在我身上，抬头瞪了凌辉允一眼，他开口道：
  “霜儿喜欢这些？”
  “不喜欢。”
  “那这是……”
  “你管我。”白了凌辉允一眼，我拿起东西准备离开，却听得掌柜急急地道：
  “那个，公子……”我疑惑地转头，看见了掌柜尴尬的神色，“公子您还没付钱呢。”我顿时感到脸上充血，刚才还那么帅气地甩了凌辉允一句，如今却……
  “掌柜的，这些够了吧？”凌辉允好笑地看了我一眼，然后掏出了一锭金元宝递给了掌柜，我看见掌柜的眼睛睁的老大，好半天说不出话来。要知道在古代，金元宝就等于一张大额现钞，平民哪怕是达官贵族也很少使用，看了凌辉允是太久没有出门了，连这样的常识都忘记了。
  “这……公子，小店没有那么多零钱……”
  “不用了。”凌辉允挥了挥手，然后伸手搭过我的肩把我带了出店里。我挣扎了两下离开了他的控制：
  “别碰我。”
  “好，反正这也是迟早的问题。”凌辉允不怒反笑，伸手拨了拨我脸庞的发絮。我看见了街上的行人都在偷偷地看着我们，便知道他这样做是故意要引起别人的目光的。
  “回去了。”我甩下一句，转身便往相府的方向走去。我听见凌辉允又发出了低低的笑声，心中莫名地火起。
  回到了相府，爹再把我们叫到了书房，说了一大堆得官腔后，我迫不及待地离开凌辉允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把玲珑和芍药叫到房间里，把今天买的东西拿了出来给她们，看见了她们开心的笑颜才让我心中的不适消了一些。
  日子继续过着，可是我却希望它能走得慢些。一周过去了，凌辉允每天都会来拜访爹，我也自然要陪着他，只是能不说话的时候我都会静默着而且不会去看他，他也仿佛乐在其中，静静地坐在我身旁，不说话，也不看我。
  芊芊从江南写了一封信给我，自从上次我被凌辉允劫走了以后，她便被一群人带到了一间不知道在哪里的大宅里软禁着，可是后来又被放了出来。让我吃惊的是，一直护送她到江南的是沈俊翔，虽然知道芊芊可能对他有意，可是当我看到芊芊用一种幸福的口气说起这件事的时候，我还是觉得吃惊不少。也快要到放榜的日子了，不知道沈俊翔能考到什么官位。
  这样诡异的一周过去了以后，莫阑夜他们为我偷龙转凤的计划也准备了一半了，我们不时会在夜
  里聚头，他也会为我带来一些祺的叮嘱或者消息。玲珑告诉我，他们已经顺藤摸瓜地找到了关于雇佣那帮杀手的人的一些线索，都在指向一个组织——暗门。我有点奇怪地问玲珑：
  “暗门不就是你们当初曾经待过的组织？”
  “是的，据我们所知道的，暗门是一种高价杀手组织，只要有钱，谁都可以去杀。”玲珑严肃起来，看了莫阑夜一眼道。
  “那么就是说在暗门后面应该还有人在操纵着这一切。”我想了想道。
  “很有可能，不过也有可能是因为我们背叛了暗门所以遭到了追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