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魂

第41章


暗自捏了捏拳头,熬过去了,就自由了。
  凌辉允出乎我意料地一整天都待在了房间陪我,我有点害怕他会看出我和芍药的把戏,就暗示了芍药今天先不要行动。御医很快就到了,诊完脉却得出了一个令我安心的结论:
  “姑娘身体受外伤,伤愈时发热也属自然,微臣开一方让姑娘发汗,退热后便不碍事了。”我挑眉,好像真的有听过受外伤后会发热的,这是碰巧吗?
  “芍药,随御医去拿药罢。”还是那样冷淡的声音,连和那位御医说多一句话也没有。
  “霜儿,会不会觉得难受?”凌辉允来到床头,我看见他的脸,依旧俊朗,只是两眉微锁地看着我。我头转过头,不看他。
  “好吧,我今天就在这里陪你。”他静默了一会儿,说了这么一句,随后便出去了。隔了一会儿,我听见有几个人进来的脚步声,忍住好奇心不去看,仔细地辨别着声音。感觉来人放了些什么在桌子上,然后便退了出去。再隔了一刻,就是有人进来和关门的声音了。大约半个时辰过去了,芍药端了药进来让我喝,喝完后我顶着昏沉的脑袋,很快便睡了过去。再醒来的时候房子里已经点起了灯,我转头过去,看见凌辉允坐在饭桌上,面前有一大堆的纸条还有一些像帖子的东西。我还没看清楚他便抬头朝我笑笑,然后走到床头坐下,伸手摸了摸我的额头。我看见他眉头皱了皱,然后又舒展开来朝我笑笑,起身走了出去。我知道他是在奇怪烧怎么还没退,笑了笑,如果烧退了,皱眉的是不是应该是我?
  过了不一会儿,便来了另外一个老人来为我看诊,也不知道他是谁。感觉头昏,我没有仔细听他交代凌辉允什么,直到凌辉允拉起我的手,我才又打起精神来。
  “霜儿,是不是还很难受?”他问,我摇了摇头。
  “待会儿再服一帖药,大概明天就能退热了。”他拉住我的手用力一握,仿佛在给我信心。我全身无力,也懒得去挣脱了。
  恍恍惚惚地,我看着灯火下的凌辉允认真的侧脸,仿佛看到了祺。想起他,我心头一酸,差一点就流出了泪水。转过头去,我强迫自己入睡,脑袋里却不断想起祺的一切……
  不知何时坠入了梦乡,我再睁眼时天已然大亮。没有感到出汗,身体还是昏昏沉沉的,我便知道我的烧还没有退。昨夜放在桌上的案件都不见了,凌辉允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离开的。刚想至此,他便推门进来了,看见我醒来了,他朝我一笑,然后坐到了床边伸手摸了摸我的额头。
  他的手凉凉的放在我的额上感觉十分的舒服,他再次皱紧了眉,出了房间。出乎我意料的是,他却没有很快地回来。直到用过了午膳,芍药给我喝了一碗药,他才从外面回来,带来了另外一位大夫。那位大夫是个驼背,手的皮肤黑黑的,他伸手帮我把脉的时候还让我吃了一惊。他的脉把了很久,久得我都忍不住看了看他到底诊断出了什么了。只是我一看便发现他眼里有一丝熟悉地柔情闪过,我感觉心强烈地跳动了一下,是祺!
  为了忍住兴奋,我把头转过去面对墙壁,然后听得一把沙哑的声音道:
  “姑娘的伤势不宜用猛药退热,老夫留下处方,定能保姑娘在一天之内发汗退热。”我心里暗暗发笑,他什么时候也学会易容这样的技巧了?
  “芍药,随大夫去拿药罢。”凌辉允的声音响起,我跳得突突的心也安定了下来,看来凌辉允没有看出破绽。
  “霜儿,这位大夫医术高超,你很快便能好起来了。”他坐到床头,伸手摸了摸我的额头,凉凉的温度让我忍不住舒了一口气。他眉头紧皱,从旁边扭湿了一条毛巾敷在我额头。第一次地,我在凌辉允的注视下也能很快地睡着了,大概是因为安心,只要祺在,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醒来喝过一次药以后,当天深夜我便觉得出了一身汗,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感觉精神多了,手脚也不酸痛了,只是还有些无力。凌辉允一早便来了,摸了我的额头感觉烧退了,他的脸上也呈现出笑意。我在等待祺的暗示或者行动,心一想到能脱离这个牢笼了,我也朝凌辉允咧嘴一笑,他一怔,然后拉出一个更深的笑容。
  待凌辉允离开后,芍药便立刻进了房间,然后拉过我在被里的手心写道:
  “姑爷是昨天的大夫,很快便会把小姐带出去了。”我凭感觉得知芍药话里的内容,然后朝她灿然一笑,芍药也露出一个愉快的笑容。因为身后的伤已经渐渐好了起来,我便不再趴在床上了,偶尔也会侧身睡一下,只是若要睡觉,姿势还是不能随便变动。
  第一天过去了,一切仍像往常一样,凌辉允早上来了一次,晚上也来了一次。每一次吃过晚饭后他便唤侍从把一些案本帖子搬到我房间,然后一看便是一个晚上。我心中一叹,其实他大可不必这样做,我在床上假寐也不会和他说话,在我的房间里看这些文案和在他自己的房间看又有什么不同呢?在床上揣摩着祺会以什么形式来救我,想着想着便不觉入睡了。第二天睁眼便看到凌辉允推门进来然后坐在了我的床头,我小心翼翼地翻了个身,对他眨了眨眼睛,他便笑笑摸了摸我的脸蛋。我定定地看着他那张和祺有五分相像的好看的脸,却发现其实他的五官和祺的差别很大,祺有略微向上的眼角,而凌辉允的却是弯弯的,笑起来很温柔;祺的唇偏薄,而凌辉允的却不薄不厚,刚刚好。可是这两个人远看过去都是那样的耀眼,身上都有着一种摄人心魂的魅力。我心中一叹,可我的心里只能容下一人,他无论做什么都是徒劳的。
  “霜儿别再生病了。”他轻轻地道,看着我的目光充满了担忧。
  “嗯。”我低低地应了一声。自从受了杖责,又知道了凌辉允帮我更衣以后,我便没有再跟他说过什么话,很多时候都只是看看他,然后又闭上了眼睛。
  “待霜儿的伤大好了,我便带你去游玩,临近新年,洛城都张灯结彩,霜儿大概会喜欢的。”他却仿佛我从来没有对他冷淡相待般,一直以那种宠溺温柔的口吻与我说话。经过了这么些日子,我对眼前的人怨气是少了很多了,毕竟他也只是一个为情而痴的人,不可恨,却可怜。
  “嗯。”我又低低地应了一声,他却又笑了笑,笑容如三月的阳光般和煦。
  他再和我说了一些话便又离去了,作为一位王爷,他大概也是很忙的罢?芍药如常地把药端进来让我喝,我坚持要下床走走,芍药便把我扶了起来。推门出去,天空还是有点阴沉,只是越接近年关,便好像越明亮起来了。我心里不禁有些可惜,大概不会再下雪罢,还没有跟祺打过雪仗呢。
  于是第三天也是风平浪静地过去了,第四天亦如此,当第五天来临的时候,我不禁勾起了嘴角从床上慢慢地坐了起来,大概就是今天了吧?
  获救
  上午凌辉允一样地过来看我,他离去后芍药又如常把汤药拿了进房间,我拉过她的手,在她手上写着,示意她要留神今天的事情,小事大事都不能放过。芍药点了点头,然后便拿了我喝完药后的空碗出去了。我尝试着自己扶着床柱站起来,又慢慢地走了几步,感觉身后的伤痛虽然没有完全好去,却也不是痛得不能忍受。拉开了门,我踏出了几步,站在走廊看着花园那依然红颜的海棠,还是忍不住缓慢地走过去,伸手摘了一朵下来。
  红艳如血的海棠,成苞的时候已然能让人感到眼前一亮,绽开了以后更是艳丽无双,那红得耀眼得颜色,那在百花争发的春天依然潇洒开满枝头的姿态,仿佛是种无拘无束的自由,让我向往。
  拿着手中的海棠,我缓缓地向夕照亭走去,也好久未闻那阵阵暗香了。虽然这里是困着我的囚笼,可这个花园却让我有一种我说不出的喜欢,我没想去追究这到底是为什么,只是以后大概也不会再来了,便多看几眼罢。
  小花园里的草木依然,小径旁依旧摆着小灯,走近了亭子,也依旧能闻到那一股清香的香气。我拿着海棠走进了亭子,静静地站了好一会儿,我打开了香炉的盖子,把手中的海棠扔了进去,随即又慢慢地回到了房间。
  因着身后的伤,我不能坐着坐着看书,便随手拿了本书侧躺在床上看了起来。忽然一行有趣的文字跃进我的脑海里:
  “南部蛮荒有一族人,皆可使术,或令人心智尽失,或令人魂飞魄散。阴险之处,常于日常引入药粉,不知不觉中夺人性命。”看着这一段话,我倒是好奇心越来越重,曾经在现代听过有人能下降头,一直以为那都是一些心理暗示法不会真的有什么盅什么虫存在,只是现在这本书上说的这族人,和那下降头的很是相象。我继续读下去,只见:
  “术分多种,轻则令人昏头,重则至死,对施术者亦有反噬。”原来施这些害人的法术对自身也有影响的。
  “族中有一移魂术,能唤人魂魄,生死颠倒。”移魂术?是不是指当一个人快要死的时候把他的魂魄移到另外的人身体好让他活下去?我再继续看着,可是下面却没有再仔细说这法术的作用。再看了一会儿这些奇异怪文,我渐觉困顿,便放下书本枕着手合上了眼睛。
  再醒来却是因为有人在唤我,张了张眼便看到了一个蒙着脸的白衣人,刚想吃惊抽气却发现那人
  握着我的手,感觉无比熟悉。我朝他咧嘴一笑,然后想起床。祺却按住我不让我动,然后我感到身子一轻,已经被他抱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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