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魂

那位长得和芊芊一模一样的少女，也的确是叫芊芊，只是她是古人，而我所认识的芊芊是现代人罢了。她一边走一边牢牢地绕紧我的手，这个动作和那位芊芊也是一样的。
  她大概是就是那江南首富的女儿了吧？我想起那盏美人灯。
  “小霜，你消失了五年去哪里了？”芊芊睁着一双扑闪扑闪的媚眼看着我。
  “呃，姑娘，其实我不是你的那位友人。”我只好对着她这样解释。
  “可是你也叫小霜啊！”她皱起了秀眉，明显不能理解。
  “解释起来真的有点复杂，我只能这样告诉你，我的确长得很像你的那位友人，就是玲珑真正的小姐，而且我们的名字也的确都有个霜字。还有就是，其实姑娘你也长得和我的一位友人一模一样，而且连名字也一样。”我也觉得这样的解释有点牵强，可是也只能这样解释了。
  “可是这样的巧合怎么可能有？你的友人和我一样，我的友人和你一样，你分明就是小霜！我不管！”她说我，抓住我的手一紧，我无奈地一笑，这位芊芊小姐的脾气和芊芊也是同出一辙的，我心中不禁觉得软软地，好久没有看见过芊芊了。
  回到了大宅后，玲珑和芍药便去吩咐佣人把购置了的东西放好，而芊芊小姐，只能暂时这样把她和芊芊分辨开来了，我把她带到了客厅，唤人斟了茶，我捧着热茶喝了一口，身体都暖和了起来。芊芊小姐到处打量着这房子，一会儿看了看摆设，一会儿有看了看字画，然后坐到了我的身边，说：
  “你肯定是小霜。”她脸上呈现出的坚决和芊芊一样，我看得经常一愣。
  “姑娘怎么得出的结论？”
  “整间房子的风格布置都和小霜的喜恶一样，不同的人怎么可能有相同的品味。”她嘟着小嘴说了一句。
  “这间房子不单单只我一个人布置的，还参杂了许多其他人的建议。”我只能以一笑回应她俏皮的模样。
  “我不管！我不管啦！反正你就是小霜，以后都不准你再平白无故地消失了。”说不过我就赖皮，大小姐大概都喜欢这样的招数。我勾了勾嘴角点了点头。她拿过茶，喝了一口，舒了一口气，然后继续说：
  “快新年了。”声音里有淡淡的惆怅。我不禁好奇，她这样乐天的大小姐怎么会有烦心的事情？
  “你怎么还不回家？”新年都是要团团圆圆的吧？
  “你知道我的家在哪里？”她反过来质问我，眼神里点缀着狡黠。
  “我曾经有一盏四大美人花灯，看过江南首富长女的模样。”我忍不住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
  “我不要回去。”失望的表情立刻浮现，比变脸还快，果然啊，“芊芊”的本质都是一样的。
  “为什么？”我忍住笑意问。
  “他居然要逼我嫁人！”我听了以后恍然大悟，原来是逃婚呀，那么那个“他”自然是指她的爹了。
  “你不喜欢那人？”我有点明知故问。
  “当然不喜欢。只是一个米商的儿子，长得丑叽吧哩的。”丑叽吧哩？这个词语真的够新鲜，我忍不住笑了出声。
  “你怎么还笑！人家都苦恼死了。”芊芊小姐瞪了我一眼。我止住笑意，想了一会儿说：
  “如果没有这个婚约，你想回去么？”
  “当然想！我想娘了，还有老弟，还有……还有那个气人的爹。”芊芊小姐脸上布满了委屈，眼眶里仿佛布满了泪水。
  “别哭，想个办法不就好了吗？”我仿佛都拿这副面孔的泪水十分的没办法，只要一见它们就觉得头疼。
  “小霜你有什么好方法？”芊芊小姐的双眼放光，紧紧地盯着我。我但笑不语，拍了拍她的手，唤来玲珑让她好好招待客人，然后起身回房，留下芊芊小姐一人在客厅里嚷着。
  在房间里进行每天必须的静息后，我再推门出院子的时候却被眼前的景象吓到了。一个巨大的红木衣柜，后面还堆着后几个大木箱，愣了好一会儿，我才发现一些不是我们大宅的衣着艳丽的丫鬟手捧着香炉、首饰、花瓶等等的东西搬进大宅里剩下的一间大房间。我略一思索便明白过来了，拉过一个丫鬟问：
  “你们家小姐在哪里？”
  “小姐在门口看着那些人把行李搬进来。”我听了以后一阵晕眩，芊芊大小姐到底还有多少行装要搬过来？我们宅子小，真的供不起她折腾。快步来到大门口，我看见芊芊身边的丫鬟在对那些搬箱子的下人指指点点，监督着他们，看了四周，哪儿有那位大小姐的踪影。
  “紫儿，你们小姐呢？”我冲口而出。
  “在客厅里呢。”我听后又疾步来到客厅，某个人正在悠闲地品着茶，看见我进来绽放起一朵笑花，声音软软地说：
  “小霜，我决定以后住你家了。”这一句子敲碎了我脆弱的心灵。
  “姑娘，我们好像不是太熟。况且你不是要回家吗？”我抚额，叹了一气。
  “在他们没有把婚约取消以前我都不回去了！何况有小霜你在，我更欢喜。”说罢，芊芊小姐便把茶杯放下，起身拉过我的手，把我拉到旁边的椅子上坐。“太久没见你了，现在仔细看才发现，你怎么好像矮了？”
  “因为我不是你的那位友人，自然不一样。姑娘，你听我说……”我的话还没讲完便被她打断了：
  “我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不会听的了！”说罢，芊芊小姐居然孩子气地捂起了耳朵。我看了看她在大冬天冻红了的脸，终究还是不忍心，叹了一口气，说：
  “那好吧，在你的那位友人没出现以前，你就先住在我这里吧。只不过你还是修一封家书回家为好。”
  “真的！太好了！虽然这里不及相府漂亮，不过看久了还是蛮别致的。”芊芊小姐放开了她的耳朵，又开始打量起这间大宅，而我后面提醒她的话语，好像被忽视了。
  于是也不知道是好是坏，我们的大宅便又多了一个住客。
  祺已经无声无息地消失了一个月了，我已经开始将我的不满慢慢变成了不安，他不是那种不可靠的登徒子，以前哪怕是再忙碌，一两周总会回来一次，要不就托人拿一些小物品给我，顺便也告诉我他安好。可是这次，自从上次让他去雇一个管家他出去了以后，第二天管家便来了，可是他却消失了，而且是一直到现在，音讯全无。
  难道他也被人追杀了？以他的武功，难道躲不过，出意外了？这几天我一直在想这些问题，可是无论我怎么猜想，都得不出最真实的结果，第一次厌恶起古代不发达的通讯，如果有手机那该是多好的一件事啊。忽然想到什么，我一拍额头，对呀！他不是说有一个周老板是做丝织作坊生意的吗？整个洛城有多大？去找一下就可以了。想到这里，我匆匆打开门去找莫阑夜。
  刚来到莫阑夜房间的门前想敲门，手一举起来门便开了，玲珑脸红红地从房间里出来，大概没想过我会在门口，怔了怔，然后脸上的颜色从粉红变成了大红，捂住脸，快步离去了。我莫名其妙地站了一会儿，顿时明白了发生什么事，低头低笑了一声，再往房间里面走去。
  “看来我们很快又办一次喜事了。”我抬眸看了看站在窗边的莫阑夜，他听了我的话后大概是想到了玲珑，眼神从深沉冰寒变得稍带了些温柔，看了看我，问：
  “有什么事？”
  “你能帮我一个忙吗？”
  “怎么？”
  “找一下洛城姓周的一位丝织坊老板。”
  “我知道他在哪里。”我听了，点了点头，刚想开口说话，莫阑夜便又说：
  “你真的要去看？”莫名其妙，我当然是要去看了，于是又点了点头，再问：
  “那间作坊在哪里？远吗？我想明天去。”
  “……不远，就在城南。”莫阑夜想了一会儿再说，我又点了点头，说：
  “那明天麻烦你带路了。”得到他“嗯”了一声的答复，我出房关上了门。
  走回房间的途中，紫儿从芊芊的房间里出来了，见了我，喊了一声“霜小姐”便捧着一个碗离去了，我想了想，敲响了芊芊的门。
  “谁？”舒爽的声线让我不由得以为就是芊芊在里面。
  “是我，宁霜。”等了一下，门便开了，芊芊的脸露了出来。
  “小霜，来！我让你看看我最新买的一匹布料。”她一把拉着我进了房间，我环顾了一下，一个大衣柜，七八箱东西，还有满桌的脂粉首饰，果然是第一首富的女儿。桌上的茶杯拿开了，一匹紫色的绸缎放在上面，看上去十分的普通，我不禁皱眉，芊芊的品味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差了？
  “别看这匹布料乍看十分的普通，它可不平凡哦。你先拿一下看。”芊芊仿佛读出了我的心思，道。我听了她的话，伸手拿起那匹布料，心里一惊，这么轻？我曾经拿过绸缎铺号称最轻的一种碎花锦缎，少说也有四五公斤一匹，可是这一匹同样大的布料却只有一两公斤重，相差太悬殊了吧？疑惑地看了看芊芊，她仿佛一早便知道我会有这样的疑问，绽开了灿烂地笑容，从我手上拿过绸缎，拉了一尺出来。又把我拉到门外，把布料往阳光底下一放，我发现这布料居然能在阳光下呈现出七彩的图腾，就像泡泡上面漂浮的七彩一样。淡淡的七彩图腾在紫色的衬托下显得高贵典雅，这样的工艺的确是罕有！
  “这是秋缎坊最新的作品，叫做虹锦，据说是用一种失传了的秘法集五个织女之力全力赶工一个月才能织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