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神之蓝一白

    父母压低了声音在吵架。父亲叹息道你何必让她那么难过，找个机会慢慢说岂不好，这样搞得她又哭又闹，唉。母亲声音失去温婉，她说你到底有没有身为父亲的自觉这个孩子从小就是个死心眼人家一句话她能记十年浮竹十四郎那个脾气对谁都是一样好她这个傻瓜看不出来搞成现在这样还不是因为你当初执意要离婚！翻出旧账，父亲也有点急了，这又跟离婚有什么关系再说这么多年你还不懂么离婚只是一个形式而已……母亲更怒了，什么叫做形式她一个小孩子懂什么叫形式她只知道爸爸妈妈不要她了！父亲叹了一口气，为什么每次谈孩子的事情你总是要把离婚拿出来说……母亲沉默了一下又接着说道，她从幼稚园的时候总是很羡慕别的小朋友的我们两个其实不配做父母的早知道这样我当初就不会生她了。父亲也沉默了，半晌才说道那关于复婚的事情你要重新考虑么？母亲回答道我已经告诉过你我不同意。父亲似乎又叹了一口气，他说道孩子呢你不为她想想么？母亲声音充满疲惫，反正已经折腾这么多年了她现在也长大了等嫁了人以后这些事情她都不会在乎的。父亲声音里充满不赞同，朽木白哉么？你不问问她的意思就想擅自决定么？母亲突然冷笑了一声，然后灯灭了。
    蓝一白偷偷爬到了窗台上，蹑手蹑脚拉开隔扇。阒黑夜空里无限星星闪亮，四周万籁俱寂，偶尔有巡逻的死神路过，再无其他声响。初春的夜挟着寒气，蓝一白随手拉起床单裹在身上，搓了搓手深深吸了一口气，瞬步消失。
    市丸银自升为队长之后也没有置办房产的打算，他拿三番队的队长宿舍当家，门口放了几盆橙色的大波斯菊，此时皆含了嫩嫩的骨朵，只待朝阳怒放。蓝一白像猫一样蹲在围墙上，看他小小院子里种了几株柿树，圆滑细腻的叶子透出新绿的闲适。市丸银饲弄柿子比养孩子还有耐心。晾台上专门开辟了一小块地方，摆了竹篾晒柿饼。蓝一白扑过去的时候不小心把竹篾打翻在地，市丸银推开窗，端着茶轻啜一口，再往地上掠一眼：“哪来的小贼？手脚这么重。”
    蓝一白糗事被他见多了，所以不差这一件。她陪着笑要从窗台爬进屋子，市丸银指了指门，蓝一白却坚持走窗，扑通一声掉到榻榻米上。市丸银端坐于窗下，告诉她浴室的位置，蓝一白进去擦了擦脸，顺便把柿子色的床单扔到洗衣机里。
    “不好意思啊……”蓝一白真诚的对市丸银道歉，“这么晚打扰哥您休息了。”
    市丸银挑了挑眉，笑眯眯的望着她。如果她喊市丸队长或者银桑，他打发她出去也没什么愧疚。但是张口就叫哥，蓝一白很狡诈。
    “乱菊桑不在吧？”蓝一白半起身到处张望，眼神鬼鬼祟祟久久停留在壁橱处，好像乱菊真的藏在里头一样。
    “她不在。”市丸银想了想，从柜子里拿出了一盘柿饼放到蓝一白面前，招待吃货没有吃的怎么行。他又倒了一杯茶说道：“她在不在都没必要瞒你。”
    “我不喜欢吃柿饼，我要吃巧克力！黑的纯的不加糖不加奶的！”每次都吃柿饼，烦都烦死了。蓝一白鄙夷的望着这群黑乎乎的饼状物质，摞在白瓷盘子里更难看了。
    “……”市丸银眯着眼睛望她，一言不发。
    讨了个没趣的蓝一白只好拿起一只柿饼塞进嘴巴里，乖乖的嚼了嚼咽下去。唉，聊胜于无吧。
    “好了，你有什么事？”市丸银问道。无事不登三宝殿，蓝一白这个孩子没事从不过来看他，喊哥喊这么亲热一听就有阴谋诡计。
    “我今晚在这儿睡行不行？”蓝一白作势打了一个呵欠，困得睁不开眼的样子，“反正你是我哥嘛~~~~~”
    “……”市丸银能有什么表示，说行怎么行，说不行难道是怕自己把持不住？
    “很晚了，我们早点睡吧。”蓝一白摊摊手，好无辜的小样。
    姑娘你不能这样啊知不知道，你清白女儿家怎么能随便跟异性男子过夜这传出去你还要不要嫁出去？人家乱菊桑与银桑那叫青梅竹马两小无猜除了差点手续剩下的都是万事俱备，你横插进来算哪根葱啊？
    “卯之花队长大概不想认我这个儿子吧。”市丸银淡定喝茶。
    “哎呀哥你都不困嘛明天还要上班，来吧来吧，早点睡吧。”蓝一白这种厚脸皮的竟然能自己从壁橱里扯出棉被然后趴进去还不停拍榻榻米召唤。
    “……”市丸银只好接着喝茶。
    “灯好亮，关了关了。”蓝一白见当哥的不怎么有兴趣响应她，便合上眼睡觉。
    “好吧。”市丸银停了一会儿，放下茶杯，掀开棉被。
    蓝一白一阵轻颤。
    “哦~~~你在诱惑我么？”市丸银的声音无比轻佻，他伸出手轻轻搂住了她的腰。
    “啊！！！！！！！！”蓝一白尖叫声响彻夜空。
    三番队集体宿舍立即有了响动，怎么，大虚来了？起来起来都起来！
    市丸银松开手，蓝一白抱着棉被跑到壁橱底下捂脸叫：“哥哥太坏了！”
    听到院外人声喧嚣，市丸银关上了灯。他给自己又倒了一杯茶，说道：“回六番队或者回家，走吧。”
    蓝一白抖了一会儿，才小声说道：“其实我想跟你说说话。”
    市丸银望了望窗外星空，再扭过头说道：“说吧。”
    蓝一白好像下定了决心：“那我就说了。”
    市丸银突然笑道：“说吧，哥哥有义务做妹妹的树洞。”
    蓝一白真的说了，她说你早就知道了吧我喜欢浮竹十四郎其实也算不上喜欢我只是很依赖他我觉得他不会抛弃我春水叔对我很好但如果我不是妈妈的女儿他会不会对我这么好呢我不知道我小时候经常与朽木白哉一起玩但是他一听说我不是贵族便嫌弃我其实我知道这样随便打扰银桑是不对的如果我不是父亲的女儿你一定早把我撵出去了吧我不是一个聪明孩子我也很懒我喜欢吃东西睡懒觉但是我不是一个坏孩子为什么我总是感到很孤独我的爸爸妈妈为什么要离婚呢我小时候最害怕妈妈与春水叔结婚我害怕妈妈有了新的孩子不再喜欢我其实我很想跟爸爸撒娇的但爸爸总是很忙我不知道他在忙什么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跟妈妈离婚我知道他对我很失望上次实习的时候是爸爸故意的我早就知道了……
    市丸银轻轻咳嗽了一声。
    ……其实这些话我早就想说了但我不知道该对谁说…………妈妈让我嫁给朽木白哉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是一个自私的孩子我利用了浮竹十四郎我利用了春水叔……我只是想有个人对我好一点让我别害怕了……爸爸如果再结婚的话他一定不会再看我一眼的……
    蓝一白语无伦次了，然后又呜呜的哭了。
    “睡觉吧。”市丸银隔着棉被把她抱起来，“好好睡觉。”
    蓝一白呜呜的点头。
    “我呢，不知道别人是怎么想的。”市丸银微笑道：“但如果你不是蓝染惣右介的女儿，我也愿意做你的哥哥哦。”
    蓝一白继续呜呜的点头。
    又等了一会儿，哭累的女孩子终于睡着了。
    门被打开，风刮进来，蓝染惣右介也走进来，他俯身轻轻抱起了熟睡的女儿。
    “您都听到了吧，蓝染队长。”市丸银眯起了眼睛。
    嗯……果然灵压又乱了么？蓝一白的父亲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