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神之蓝一白

    大鱼张开嘴，蓝染惣右介与卯之花烈走出来。他们的女儿蓝一白还需要延迟等待一段时间，因为她的伤口愈合得比预计要缓慢一些。父亲与母亲卸下身上的灵子保护膜，神情疲惫。整整三日无休无眠，父母之爱是很伟大的。
    “你先睡一会儿，我盯着就好。”父亲体贴母亲，想要扶她躺下来。这几日真是累惨了她，既要不间断的为斩魄刀输送能量又要凝神为女儿做伤口缝合，他不擅医术只能做些简单的辅助，留在她身边精神支持更大一些。
    如果受伤的不是蓝一白，卯之花烈也许不会做到这种程度。但将心比心，谁会不疼自己的孩子呢。所以，导致女儿受伤的罪魁祸首，母亲是不会原谅的。
    “你回去吧。”三天以来她第一次对他讲话，因为滴水未沾所以嗓子沙哑，她眉宇之间有着毫不遮掩的冷漠。
    “我可以给你解释。”父亲推了推眼镜，小孩子的把戏不适合成年人，他从一开始也没打算瞒她。
    “无论出于什么理由，我都不想原谅你。”母亲转过脸去，表示她不再想讨论这个话题。
    “她是我的女儿，我必须管教她。”父亲态度强硬，他双手按在母亲身体两侧，整个人贴近过来，几乎快要覆盖她。
    “如果是你的女儿，为什么不救她？管教她必须要用这种残忍的方式么？”母亲猛地推开他，用厌恶的眼神望着他，“女儿的事情你以后不要再插手了。”
    父亲的姿态很狼狈，眼镜也摔到了地上。再抬起头，他眼睛里有着湛然的光：“我不是不心疼她……”
    母亲的声音哽咽了：“你心疼她会这样做么？她再不努力不用功你可以跟她好好谈。你知不知道我们离婚之后她经常躲在被子里偷偷哭？你总说我太宠她，可你有没有想过我们亏欠她多少？”
    父亲皱起眉来：“这不是一回事，你不要混淆起来。”
    争吵没有意义，母亲冷静的说道：“不管怎样，她以后不必再去真央上学了，就留在我身边。”
    父亲表示不赞同：“你要让你的队员们把她当做公主一般的奉养么？她只会越来越退化，永远都找不到自己的斩魄刀。”
    母亲冷冷问道：“你为什么一定要她拥有斩魄刀？”
    父亲神色严峻：“理由只有一条，你与我并不能时时刻刻保护她。”
    母亲回望他，没有说话。
    “不去真央也好，你与我轮流教她。”父亲退了一步，表示和解。
    “我能时时刻刻保护她。”隔了良久，母亲针对他的理由做出回答，在教育孩子的问题上一直以来她太相信他了。
    “你会把她养成一个一事无成的废物。”父亲的话凛冽。
    “也许……”母亲的声音低沉，“但即便如此我也不允许别人再伤害她。”
    “阿烈……”他叹息着。他当然懂得她的固执，是在她温婉如水的性格里坚毅而不可改变的成分。
    时间到了，母亲背对他，轻轻抚摸着大鱼，然后令它张开嘴来。昏睡着的蓝一白被吐了出来。
    “我说过了，一白的事情你不必再插手。”卯之花烈抱起女儿走了出去。
    蓝染惣右介没有追过去，他知道要得到她的原谅还需要时间。
    凌晨时分，风凉夜冷。寒月弯弯，母亲的眼泪滴到了女儿恢复了粉嫩颜色的脸上。值夜的席官看到队长从治疗室里出来连忙奔上来帮忙。
    “不必，我自己来。”卯之花烈婉言拒绝了下属的好意。
    “队长，六番队的朽木队长从入夜就在会客室等消息，您要不要见他？”席官跟在队长身后亦步亦趋。
    “你去告诉他，一白没事了，请他回去吧。”卯之花烈吩咐了一声，转身进了自己专用的休息室。
    暂时还不能把蓝一白接回家。留在四番队最安全，万一伤势恶化也能及时带她去治疗室。母亲汲了一块热毛巾，坐下来为女儿一点一点擦掉那些凝固的血痕，然后找出一件米黄格子的睡衣，为她换下了褴褛的真央校服。血的颜色湮没在红裙子里，刺得眼睛疼痛。
    天际浮出鱼肚白，卯之花烈在女儿的身边躺下去，她累了，需要好好睡一觉。
    她知道，蓝染惣右介在她的门前停了一会儿才离开。会客室里的朽木白哉也走掉了。
    具有压迫性的灵压一个又一个的消失，卯之花烈真正放松下来，她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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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妈！”
    微弱的叫声令卯之花烈惊醒，她连忙坐起身来检视女儿的伤口：“怎么了一白，哪里疼？”
    躺着的蓝一白眨了眨乌溜溜的大眼睛，舔舔干涸的嘴唇：“妈，我特别渴也特别饿。”
    卯之花烈探她的脉搏，抚她的额头，一切正常。
    终于安心。
    “肚子疼么？”母亲倒了一杯温热的白水回来，女儿渴望要喝，母亲又从抽屉里取出一支吸管放进杯子里。
    “疼……”从食管急促下滑的液体冲击了尚未痊愈的伤口，蓝一白吸着冷气拿开了杯子。
    “慢点。”母亲拿了一支棉棒蘸了水敷在女儿干燥嘴唇上，全部吸收了再蘸一支。
    “妈，我什么时候才能吃肉？”蓝一白仰躺在床上带着无限期望问道。
    “第一个星期注射营养液，第二个星期喝白粥，第三个星期可以吃一点素食，等一个月之后再决定是否可以吃肉。”
    望着女儿失望的脸，母亲也于心不忍。
    “你好好听话，不偷吃东西，也许在第四个星期可以吃一点肉粥。”
    蓝一白点了点头，表示可以接受。
    “我爸呢？”蓝一白望了望四周，问道。
    “大概一会儿过来。”卯之花烈为她掖了掖被角，说道，“我先出去处理公事，勇音过来陪你。”
    蓝一白乖乖点头。
    五分钟之后，勇音拿着托盘进来。托盘上有营养针，消毒棉球，还有一袋水果棒棒糖。
    “嗨~~~勇音~~~~”蓝一白与她打招呼，特别有活力的样子。
    “一白。”勇音在她身畔坐下来，看着她明媚的笑脸将慰问的话吞回去。
    “吃糖吧。”她剥了一只糖给小朋友。
    “这是青苹果味道的么？好吃。”蓝一白一边伸手腕一边舔棒棒糖。
    勇音为她扎针，然后说道：“整整一袋子呢，还有柠檬味道，草莓味道，樱桃味道，黑加仑味道……你慢慢吃。”
    蓝一白单纯的笑道：“真好啊~~~~~”
    勇音一边注射一边微笑道：“京乐队长说吃完了还会送来的。”
    蓝一白更高兴了：“我就知道嘛，春水叔最晓得我的口味了呦……”
    一语未了，门被拉开，蓝染惣右介与市丸银站在那里。
    勇音不自觉手抖了一下，险些把针头戳到静脉之外。
    “好疼TOT”蓝一白望着勇音眼角挂泪。
    “抱歉抱歉……”勇音摁住酒精棉球为她止血，一连声的抱歉。
    蓝染惣右介走过去接替了她的工作，勇音将废弃的针管等收拾好便要离开，蓝染惣右介喊住她，把刚开封的那袋子水果棒棒糖递给她说道，“把这个也拿出去。”
    “爸！”蓝一白要起身挽救，牵动伤口只好再趴下去。
    “现在还不能吃糖。”蓝染惣右介微笑着说道。
    “妈让勇音拿来的，可以吃！”蓝一白据理力争。
    勇音站在门口，进退两难。市丸银笑眯眯的从袋子里抽出一枝橙黄色的糖，赞道：“唉呀，这种柿子口味的我们乱菊最喜欢啦~~~~既然一白不能吃我就带给乱菊吃了哦~~~~”
    听说要送给乱菊，蓝一白不好意思再反对了。
    “啊拉~看到一白这么有精神，我也放心了。”市丸银将满袋子的糖自然而然收到袖口里，“队长，我先回去了~~”
    蓝一白很有礼貌的说道：“谢谢银桑特地来看我呦~~~”
    市丸银笑道：“等你可以吃糖的时候我带你去吃个够呦~~~”
    屋子里只剩下一对父女，市丸银晃晃悠悠出了四番队。街角拐弯处，他停下来。
    那里有个灰色的垃圾桶，他微笑着把五颜六色的糖果全部扔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