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虫的春天

第76章


  只有蒲台宗敏,只怕身上已经没有一寸完好的肌肤了。
  蒲台宗敏笑着笑着看到莫虞君脸上的心疼,心中一阵悸动,止住了笑,望着他,艰难的吐出一句:“一生一世一双人,现在我给,你还要吗?”
  莫虞君看着她,微微一笑:“我要。”
  蒲台宗敏红了眼圈,嗯了一声。
  转过脸来对王慕翎道:“拿纸笔来!”
  王慕翎心里乐开了花,使劲把头往栏杆外拔,脸两边挤得生疼,却越急越拔不出来,弄得面红耳赤。
  蓝裴衣连忙过来:“慢点,慢点!”
  一边伸了指头帮她把耳朵给顺过去。
  蒲台宗敏在蓝裴衣脸上看到他露出了心疼的表情,只是不是对她,心里酸涩的叹了一声,又看向了莫虞君,和他相视一笑,觉得十几年来,和他的心从来没有这样贴近过。
  苏顾然走了过来,双手用力微微撑开了栏杆,王慕翎的头得了间隙,这才扑的一声拔了出来,也不顾着脸疼,赶紧去催狱卒:“走,借我纸笔!”
  狱卒瞧着她的气势,倒也不敢逆了她,飞快的给她取来纸笔。
  王慕翎巴巴的递了进去,蒲台宗敏痛快的接过,休书一笔挥就,按了个血指印,扔了出来。
  王慕翎如获至宝的捧住,又去求小郡王:“快,帮我送给陛下看。”
  小郡王连忙点头应下,为王慕翎跑腿去了。
  蒲台宗敏垂下头来,也罢,就成全了他,本来……也没法想像,这么个漂亮的人,人头落地……
  第 72 章
  小郡王惴惴的把蒲台宗敏的休书呈了上去。
  女皇斜挑起了一边柳眉,喜怒莫辨,盯着这纸休书半晌。
  颜正君不知道她看的是什么,只凭多年对她的了解来看,她现在绝对称不上愉悦。
  他自是听说过女皇年轻时那桩情事的,这些年他在一边冷眼看着她对小郡王的宠爱,竟觉得女皇也是颗痴情种子。就不知道小郡王现在做了什么。
  女皇伸手将休书放在案上,抬眼看着小郡王,淡淡的道:“水湛,朕倒不知道你还有这等本事,能叫蒲台宗敏这将死之人,写下这休书。”
  颜正君心中一动,莫虞君跟了蒲台宗敏十几年,孩子都有了四个,且正夫也并非一纸休书可以轻易休离,须得禀报宗族,三堂会审,定了正夫的罪,方才能休。这时用得上这休书的,自然是蓝裴衣了。这个人……倒是门路甚广……
  小郡王看着女皇的神情,也嘻笑不起来,只得老实答了:“水湛没有这等本事,是水湛的朋友……”
  女皇“哦?”了一声,小郡王一向视女皇视为除了娘亲爹爹以外最尊敬的长辈,顿时就老老实实的把王慕翎同蓝裴衣之间的事,给招了出来。
  女皇听得面色愈沉:“好一对奸夫□!”
  小郡王一愣,他毕竟年轻,又一向任性,规矩礼法并未在他心中扎根,又事事都围着王慕翎转,完全没有意识到王慕翎和蓝裴衣的事情于礼法不合。
  却也知道不能让女皇越来越怒,勉强想了个理由:“蒲台宗敏犯下了大罪,能够及时被揭穿,也有蓝裴衣的功劳。”
  女皇面色稍瞬:“虽然于国有功,但始终于节有亏!”这个世界,以女为尊,男子若嫁,必须以妻主为第一考虑。若有人要上衙门状告妻主,首先他自己就要先被打上二十大板,衙门才可以受理此案。
  颜正君一边听着,想起了颜喻林也曾为此人求情,在心中思虑再三,终于开口道:“他即有功,也有过,那末便可不赏不罚,如今他即有了蒲台宗敏的休书,放了他,确也说得过去。”
  女皇听得也有理,颜正君一向理智,处事又公正,她多年来也甚为信赖信服他,这时听他一说,心中稍平。
  皱了皱眉,对小郡王道:“罢,罢,就放了他罢,你记得叮嘱他们,记得谨慎处事,切勿张扬,不要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小郡王一喜,眼睛闪亮闪亮的,左耳进,右耳就出了,只听到了前面,就在乐滋滋的盘算,王慕翎得有多高兴,该得好好感谢感谢他了吧?
  脸上的笑就止不住,连忙向女皇和颜正君拜谢。
  女皇瞧见他的样子,又忍不住乐了。等他走了以后,突然想起什么,对颜正君道:“你瞅他这模样,同那个……王什么来着?”
  颜正君接道:“王慕翎。”
  “对,同那个王慕翎,真只是朋友?”
  颜正君心里也是一跳,想起颜喻林从未为什么人特地进宫来求情,也颇为反常,如今看来,八成也跟这个王慕翎有些关系。
  嘴上虽然安慰女皇:“不必太多过虑,年轻人总是热情。”心里却决定要去查一查这个人。
  小郡王跟着女皇身边的御前侍卫,一齐去牢里提蓝裴衣出来。
  蓝裴衣见他到来,终是死而复生,平日里再圆滑世故,此时也忍不住几分感慨。
  临出牢门,又回头看了蒲台宗敏一眼,无话可说,只朝蒲台宗敏同莫虞君拱了拱手。蒲台宗敏并未搭话,反是莫虞君淡淡的说了声:“保重。”
  蓝裴衣回道:“多谢。”
  这便随着小郡王往外走,穿过黑暗的甬道,长长的阶梯,终于再一次看到了外面的世界,顿时被强光刺得睁不开眼睛。
  王慕翎早就等在了外边,一声欢呼,就扑到蓝裴衣身上,欢呼道:“裴衣!裴衣!太好了!”
  小郡王眼瞅着王慕翎高兴个没完,全想不起也要激动的扑到自己身上来道谢,就越看抱在一起的蓝裴衣和王慕翎不顺眼,不知道怎么的就想起了女皇说的四个字:“奸夫□”,马上又在心里呸了一口,这不连王慕翎一起骂了么?那么,是奸夫节妇?奸夫贤妇?
  正满脑子跑马,王慕翎终是想起了他,却没有抱过来,只笑着道:“水湛,我真的谢谢你!”
  秋水湛被她满面灿烂的笑容晃花了眼,忘了自己刚才在想什么,只微微红了脸道:“不必……”
  王慕翎就欢欢喜喜的把蓝裴衣接回了家。直命下人赶紧给他摆菜,又跑前跑后的吩咐人给他烧水沐浴,简直一刻也停不下来。
  蓝裴衣也不拦她,笑眯眯的看着她忙乎,虽然心底还有些遗憾和伤感,但更多的溢满了欢喜。
  苏顾然跟墨砚,眼见了王慕翎这段时间的失常,这时见她欢喜,虽然略有些心里不适,但总是先前就接受了蓝裴衣,此时也更多的因为王慕翎的状态好转而松了口气。
  王慕翎待心情稍微平复一些,想起来问了小郡王事情的经过,才知道颜喻林也间接起到了作用。于是感谢小郡王和秋路隐之外,还和蓝裴衣携手去颜府道谢。
  这日颜喻林正巧在家,颜青前来应门。
  先看到走在前边的王慕翎,脸上就不自觉的露了个不屑的神情,再一眼看到她身边蓝裴衣,态度才算好了半分。
  王慕翎心情极好,也不再气他,只道:“你家公子可在?”
  颜青点点头:“随我来就是。”
  颜喻林却正在拿着把蒲扇,蹲在一个小炉子面前,炉子上正在烘焙着药材,他拿着蒲扇正给炉子扇风加火。
  颜青叫了一声:“公子,王小姐来了。”
  颜喻林一愣,他以为王慕翎现在仍在苦闷之中,怎的有心情过来?转起身来看到了蓝裴衣,这才明白过来,不由微微一笑,把手中扇子递给了颜青,自向两人拱手道:“恭喜。”
  王慕翎笑眯眯的看了蓝裴衣一眼,对颜喻林道:“还得多谢颜大夫。”
  颜喻林摇头:“我并未使得上力。”
  “不,这次多亏了颜正君及时帮着说了情,真不知道怎么感谢颜大夫才好。”
  颜喻林还不知道内情,心下诧异,但也知道这个叔叔一向疼他,怕是当时不便,事后还是将他的话记在心里,得了机会便说一说情,也未可知。
  也不再客气,只道:“能帮得上忙,自然最好。”
  王慕翎赶紧将从秋路隐那儿挖来的几味从外国运来的药材奉上,颜喻林是爱医之人,见了这样珍稀的药材就移不开眼,只得收了。于是皆大欢喜。
  王慕翎看颜喻林满意,自己也满了意,笑眯眯的凑到蓝裴衣边上,将头在他臂上蹭了蹭,蓝裴衣也低下头来好笑的看着撒娇的她。
  颜喻林正好抬头看到这一幕,只觉得这两人之间,一股温暖甜腻的味道,顿时微微一怔,情之一字,果然有独到之处,怨不得有数不尽的痴男怨女。
  王慕翎谢完颜喻林,便同蓝裴衣返家。
  此时离王慕翎的小哥出嫁已经不到半月,王慕翎此时往乡下赶,也就勉强赶得及回家喝杯喜酒,全然像个客人一样帮不上半点忙了。
  她先前只挂心着蓝裴衣的事情,把这桩事忘到了脑后,此时一想起来,便差点跳起来。若是赶不上,王李四恐怕会好一通埋怨。
  顿时一家人就鸡飞狗跳的开始收拾行礼。
  王慕翎完全不像个细腻会持家的女人,苏顾然和墨砚虽然说不上粗心大意,但男人始终不够细致,以至于家里的东西四处乱收着,要找起来便要翻了天。
  小郡王同秋路隐被下人引进王家屋里,差点就被迎面飞来的一件绸衫给罩住了头。
  秋路隐今天拿了把扇子,便用扇子挑起了这件绸衫,望着屋里乱成一团,王慕翎和蓝裴衣正四处翻找着什么,他不由得问了一句:“这是要干什么?搬家么?”
  王慕翎从乱糟糟的一堆中间探出头来对他道:“嗯,先前收了许多东西,要带到乡下老家去的,怎么也翻不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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