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武天下

第332章


    除了他们之外,还有一个活着的人,那便是地司命。
    当地司命见到战传说的时候,他的神情变化让人感到他像是刚从一场噩梦中惊醒过来。
    不错,这的确是一场噩梦,一场极为短暂却极为可怕的噩梦。从开始到结束其实只有很短的时间,但给地司命的感觉却像是经历了一个轮回,在生与死之间走了一遭,以至于感到有些虚脱。
    地司命用的兵器是剑,而且是以灵巧见长的剑,但他给扶青衣造成的致命伤口却根本不像是剑所致,反倒像是刀,只有刀才会如此纵劈而下。
    但地司命却知道在那一刻,他与扶青衣之间与其说是两大高手之战,倒不如说是两个生命在为生存而进行的残酷竞争。中了三皇咒的扶青衣所改变的不仅是他的战力,还有他的精神世界,那时的扶青衣心中,已没有“惧怕”这样的字眼。
    地司命只能被迫以一切手段应付扶青衣,那一剑,就是如此劈出的。
    随后而来地司命对眼前这一幕有些疑惑,但战传说却很清楚发生了什么事。他的判断源自于扶青衣那狰狞扭曲的面孔,在此之前,他已在中了三皇咒的负终身上看到。
    地司命虽然不认识战传说,但见天司杀与之几乎是同时出现,由此推知战传说是友非敌。他向天司杀道:“可惜让他们走脱了。”
    “是否有勾祸的行踪?”天司杀道。
    “勾祸?!”地司命大吃一惊,脱口惊呼。看来勾祸重现之事,他暂时还不知情。
    天司杀与战传说两人相视一眼,心中同时浮现出一个念头:“勾祸竟与千岛盟的人分道而行了,难道他放弃了救千岛盟人的初衷?”
    地司命对天司杀突然提到勾祸自是既吃惊又不解,忙追问道:“九极神教教主勾祸?!他岂非早已死了?”
    天司杀道:“详情我也不知。”
    他见荒缺战死,不由想到另外两名皇影武士甲察、尤无几之死,暗忖冥皇刚折损了两名皇影武士,现在又有一名皇影武士阵亡,真可谓是雪上加霜。
    他抬头看了看天空,见天色已微亮,松了口气道:“天一亮,千岛盟人失去掩护,更难逃脱了,但愿东南西北四门不要太容易被突破才好。”
    这时,大批人马赶至,其中包括天司危与端木萧萧。天司危听了天司杀的话,觉得有理,便对追随他身边的端木萧萧道:“你回南门加强防范吧。”
    南禅将端木萧萧当即领命离去。
    有几名无妄战士相继来禀报说他们曾见到勾祸、千岛盟人沿什么方向离去,一述说,果然是分道而行的。
    这几名无妄战士能知道勾祸、小野西楼的去向,反而地司命诸人却不知,其中原因倒不是这些无妄战士比地司命等人更高明,而是因为他们负责值守的位置正好帮了他们的大忙。
    事实上这也是小野西楼等人最为忌惮的,成千上万的无妄战士、禅战士的武功修为不高,但他们却渗透于禅都的每一个角落,无时无刻都威胁着他们。
    正在这时,忽闻急如骤雨般的马蹄声传来,一骑快马如风而至,未等停稳,马上骑士已翻身而下,跪于天司杀、天司危、地司命面前,急切禀报道:“三位大人,大事不好,有神秘高手直取天司禄府,无人能挡——请三位大人定夺!”
    天司禄府?!莫非是勾祸前往天司禄府了?!
    战传说只觉脑中“嗡……”的一声,暗叫不好,爻意独自留在天司禄府,会不会有危险?!
    只听得天司危向那前来禀报的人问道:“此人是否肤色异常?”
    “是!此人肤色如金铁质地!”
    “是勾祸!”天司杀忽视了自己尊贵的身份,失声大叫,忽然又道,“喂,小兄弟,你……”
    原来就在他开口的当儿,战传说已蓦然如惊鸿般掠起,几个起落之间,很快便消失无踪。
    “这年轻人是什么人?”天司危向天司杀问道。
    “乐土人。”天司杀的目光依旧望向战传说消失的方向,有些心不在焉地道。
    “什么?!”天司危一愣,不知天司杀是在说笑,还是在敷衍。
    天司杀这才回过神来,忙解释道:“我也不知这年轻人是什么来历,看样子他的修为似乎不在你我之下。”
    天司危的城府远比天司杀深,对天司杀不知对方来历便称之为“小兄弟”的做法,很是不以为然,不过表面上却未动声色。
    ……
    战传说自是直奔天司禄府而去了。
    他心中暗暗惊叹于勾祸的速度,从他与勾祸交手到现在,所间隔的时间很短,没想到勾祸竟然已将目标转为天司禄府。其身法之快,实是骇人听闻。
    而且看样子天司禄府的情况十分吃紧,否则也不会急着向天司危、天司杀求救了。天司禄府中家将众多,天司禄身边也有不少好手,但想必面对勾祸这绝世之魔时,也难有作为。
    却不知勾祸为何会突然转而对天司禄府下手?
    ……
    天司禄府。
    此时的天司禄府并不是如战传说所想象的那么一片混乱,更丝毫没有所谓受到无可抵挡的冲击的迹象。
    战传说以最快的速度赶向天司禄府,由于过于担心身在天司禄府的爻意的安危,途中没有什么人马向天司禄府聚集这一有违常理之处战传说并没有留意到。
    直到接近天司禄府后,完全出乎意料的宁静才让战传说大吃一惊:几个天司禄府家将刚从正门出来,神情平静,有说有笑;一只黄白相间的狗蹲在天司禄府外的台阶下无声无息;刚刚透出的少许曙光洒落天司禄府——这何尝有一点厮杀过的迹象?
    战传说暗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有疑云浮上心头: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带着满腹疑惑,战传说继续走向天司禄府,那几位家将认出了他,知道他是天司禄府的客人,便向他问候了几句,战传说一边应着,几乎忍不住要问这几个人方才是否有一场厮杀,但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那只伏在台阶下的狗也只是懒洋洋地看了他一眼,便侧过头去了。
    “真是有点邪门……”战传说暗自忖道。
    直到跨入天司禄府大门的那一刹那,他脑中灵光一闪,突然恍然大悟,脱口道:“啊呀,上当了!”
    正好这时有两名府中家将欲过来查看,被战传说突如其来的惊讶声吓了一跳。
    战传说回过头来,忙向那两人道:“见笑了,在下忽然想起一件事,一时失态。”
    两家将见是被天司禄奉为上宾的宾客,当然不会说什么,但暗地里却留了个心眼,心忖这人为何如此神神秘秘?于是悄悄地尾随着战传说。
    战传说径直去见爻意,一路上遇到不少守夜的家将,他们见是战传说,都没有拦阻,战传说顺顺利利地到了爻意的居处。
    叩门之后,战传说又补充了一句:“爻意姑娘,是我。”
    门很快就打开了,爻意衣裳整齐地出现在战传说面前,屋内点着一支烛火,蜡烛已燃了大半截,看来爻意是彻夜未眠。
    一见战传说,爻意便问道:“见着小夭了吗?”
    “见着了……但见着之后,她却被千岛盟的人掳掠走了。”
    “什么?”爻意更惊,望着战传说。虽然她没有再说什么,但战传说却明白她的话意:她一定是惊讶于千岛盟人怎能在自己的眼皮底下将小夭掳掠而去。
    于是战传说就把当时的情形大致说了一遍,末了添了一句:“照我看,小夭暂时决不会有什么危险。”
    最后这句话其实他只是想安慰爻意,事实上对于这一点,他自己根本没有十足的把握。
    “祭湖湖心岛之内,会不会又是一个圈套?”爻意道。
    战传说反手将门掩上方道:“就算是一个圈套,我也必须前去。”他随即转过话题道,“天司禄府一直这么平静?”
    “今夜?当然是的。”爻意道。
    “果然上当了!”战传说右拳用力地砸在了自己左手手心,一脸的懊恼。他心中已然明白,自己与天司危、天司杀等人都已中了调虎离山之计,说勾祸攻袭天司禄府,只是为了吸引他们的注意力,以便争取更多的逃脱时间。毕竟天司危、天司杀、地司命,再加上战传说,合四人的力量就绝对不容人小觑,利用一个小小的计谋把他们四人都吸引至天司禄府,小野西楼等人的压力就会小多了。
    战传说之所以能作出如此肯定的判断,是因为他相信一个普通的大冥王朝的战士,是绝对没有胆量在这种关键的时候对天司危、天司杀这样的人物开如此大的玩笑的,那无疑是自寻死路。
    唯一的可能就是当时那前去向天司危、天司杀禀报的人,是暗中为千岛盟效力——这并不奇怪,大冥乐土既然与千岛盟长期对立,那么双方在对方的领地内安插渗透自己的势力,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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