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云神秘一笑,看你上不上钩。
“是吗?我怎么没听说过?”萧离尽量装作满不在乎,但心里忍不住产生好奇,有这样的人吗?为什么他不知道。
“薛仁贵是大唐的一位将军,大唐,听说过吗?”依云无视他的漠然,继续道。
“没有。”萧离这次的语气就诚恳了许多。
有戏,依云心中一喜。《一千零一夜》这个故事启发了她,她也要给他讲故事,讲什么呢?英雄惜英雄,对萧离自然要讲一个盖世英雄的故事。而她,脑子里记得全一点的就是薛仁贵传奇,电视剧刚播过。
“话说,大唐有位皇帝叫李世民,有一天他做梦梦到他被渤辽的兵马大元帅追杀,正在危急关头,突然有一白袍小将从天而降,救他与危难,那白袍小将临走还留了一首诗‘家住遥遥一点红,飘飘四下影无踪。三岁孩童千两价,保主跨海去征东。’”依云娓娓道来。
“这诗是暗藏了这位白袍小将的所在?”萧离好奇问道。
“聪明,第二天上朝的时候,皇上就心不在焉,愁眉苦脸。大臣们就问了‘皇上为何事烦忧啊?’皇上就把夜间所做之梦告诉了大臣们,有一位叫徐茂功的大臣很聪明,他想了想道‘哎呀!皇上,这是吉兆啊!这白袍小将便是皇上的应梦贤臣呐!’皇上一听,高兴了,说‘那就请徐公帮朕找到这位贤臣……”
“真有这么神奇?”萧离皱了皱眉头。
依云道:“你若不想听,那我就不讲了。”
萧离恨恨道:“你说。”
“于是乎,这个徐茂公就按着梦中诗句所指来到山西龙门寻访白袍小将……”
“山西?龙门?那不是大华境内吗?”
“别吵,再吵我不讲了……”依云很拽道。
“你说……”萧离无奈道。
依云边回忆边讲,从薛仁贵拜师学艺一直讲到薛仁贵投军但被张士贵四十军棍打出大营。听得萧离暴跳而起,直骂“岂有此理,奸臣误国……”。骂了一顿,又坐回床边气呼呼的问道:“后来怎样了?”
依云见好就收,况且她还在病中,讲了这么久,累的不行,弱弱一笑:“不行了,今天讲不动了,我好累。”
萧离不免有些失望,但看她确实疲累,脸色苍白,也不好勉强她,只好作罢:“那你休息吧!”
依云看他起身要走,唤住他:“萧离,你明天来,我接着讲。”
萧离沉默良久,没有说话,而是径直出了房门。
依云心里没着没落的,吃不定他在想些什么,她已经讲的够生动了,她别的本事或许没有,编故事那可是张口就来,比电视里那些说书的都不差,就差起来指手画脚了,难道还吸引不了他吗?
这一夜睡的很不踏实,翻来覆去,一为伤痛,二为心痛。
然而,第二天才用过晚饭,萧离便来了,依然冷着一张脸。依云暗笑,还是忍不住了吧!在古代,能听个故事也是一大享受了,更何况是个超级精彩的故事,还有一个超级棒的说书人。
萧离故意说是来为依云上药的,依云也不戳穿他的来意,药上好便说:“扶我起来,我要继续讲薛仁贵了。”
萧离愣了一下,依言扶她起来,又给她背后垫了个软靠。
“上回说到薛仁贵投军不成反被张士贵打出大营,然而薛仁贵并不气馁,再次投军,没想到张士贵再次用八十军棍将薛仁贵逐出大营。随后来到军营的李道宗和张美人一心想至薛仁贵与死地,设计陷害薛仁贵……皇帝李世民再次问起薛仁贵之事,徐茂公献计摆个‘龙门阵’以寻找薛仁贵,今天就先讲到这吧!明天接着说。”依云又在最关键的时候打住。
萧离刚听的过瘾,又没了,他本是直来直往的性子,这样一来不知道堵得他心里多难受,真想揪住这个死女人,一定要她一口气说完为止,最终只能悻悻离去。
第三天晚上,萧离如期而至。依云道屋子里太闷了想到外面透透气,萧离二话不说将她抱到屋外。两人坐在荷花池边,依云因身体虚弱便靠在了萧离怀里,两人亲昵的像一对热恋中的情侣。
不仅是别人看着像,连依云自己都有这样的幻觉。靠在他宽厚的胸膛,听着他沉稳的心跳,他的臂膀牢牢的抱着他,仿佛这里就是她可以停泊的港湾。他眼中偶尔也会流露出温柔,手指随意缠绕她的发,一圈一圈,又轻轻松开。她就这样依在他怀里说着勾心斗角的朝堂,说着飞沙走石、惊心动魄的战场。
第四天,下雨了,他们依偎在回廊上讲故事。随着故事的进展,一起兴奋,一起激动,一起愤慨。
第五天,还是雷雨阵阵,萧离移了张矮榻在窗边,因为她说喜欢听雨。她倚在矮榻上,他倚在窗边。当她说到昭阳公主因被薛仁贵拒绝而要出家时,潸然泪下。他装作看雨,脑子里却都是她的流泪的眼。
第六天,依云又病了,轻微发热,大夫说是天热,胸前的伤口有些感染。
萧离问笑笑:“她这几日都按时吃药了吗?”
笑笑胆怯,小心翼翼道:“都只喝了一点点。”
萧离非常生气,正要开口责问,依云弱弱一笑:“我只剩两天时间,好与不好有什么关系呢?”
萧离拂袖而去,在演武场,发狠的举了三百下石锁,又耍了一个时辰的枪,汗如雨下。
第七天,依云懒懒的倚在*讲了一个时辰。萧离第一次觉得讲故事的人比故事更牵动他的心。
第十章 最后一夜
第十章 最后一夜
第八天,最后一天。依云对萧离说:“我想上屋顶看星星。”
萧离嘴上说:“你这个女人花样可真多。”却抱着她“噌”的跃上了屋顶。
也许是老天爷在可怜她,在她生命的最后一夜,给了她一个最美丽的星空。弯弯如娥眉的月牙高高悬在墨青色的苍穹,一颗颗星星像钻石镶嵌在无垠的夜空,闪耀着神秘而美丽的光芒。
和往常一样,依云依偎在萧离怀里,讲着未完的故事。
“依云,不要讲了。”萧离看依云额上细细的汗珠,那越来越苍白的脸色,心里莫名的恐慌,他第一次叫她的名字,他竟然害怕这个故事的结束。
依云轻轻摇头,微微一笑:“明天就没时间了。”他是否能感受到她笑容背后的悲伤与绝望?这么多天的努力,真的改变不了他的复仇计划吗?哪怕是换一种死法……
“我说不要讲了。”他懊恼着喝道。
依云默然,望着星空,银光点点,幽幽道:“小时候,听母亲说,善良的人死了都会变成一颗星星,萧离,你说,我也能变成一颗星星吗?”
萧离望着星空,冷冷道:“我不知道。”心里却在想:依云,只要你求我,求我,或许……我会改变主意。
依云在他怀里蹭了蹭,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很认真的说道:“我一定会变成一颗星星的。”随即黯然望天:“萧离,也许你以后抬头就能看见我,也或许……你会找不到我,天上那么多星星。”
萧离难受的说不出话来,她已经在无形中攻进了他的城池,他的心。不管是出于同情,还是怜悯,抑或是莫名其妙的情愫,不得不承认,今夜,他的心很柔软,他想要这样抱着她,一直一直抱着,听她说故事,哪怕是看着她睡去……
“萧离,我想把故事讲完,因为,这个世上,只有我一个人知道这个故事。”依云在赌,赌他冰山下是否藏着一颗柔软的心。
“不,我不想知道结局。”萧离怔怔道。故事的结束意味着怀里这个人永远消失,他不想。依云,为什么不求我?
“也好,没有结局就是最好的结局,就像人生,不知道明天会怎样,充满了神秘……”依云极力隐忍着泪水,露出灿烂的笑容:“萧离,可不可以答应我一个请求?”
萧离心一动:“你说。”
“吻我。”依云微笑着:“我想记住你的味道。”
她的眼闪亮的就像天上的星星,望进去,就是那片浩瀚的银河,淹没他的心智,冲走他的仇恨,他被眩惑着吻上她那冰凉的唇。
那种没有明天没有未来的绝望让依云沉溺在这缠绵激荡的拥吻里,寻求人间最后一丝温暖。可笑的是,对象正是要毁灭了她的那个人。此时此刻她已经分不清是在演戏还是真的,或者是她演的太投入真假难辨了,一颗泪自眼角滑落,没入鬓角倏然不见。
她的唇那样冰凉,是她心底的绝望吗?他知道,只要他一句话,就可以让她的泪水变成欢笑,这个胆大的会骂他,倔强的会寻死,坚强的不肯哭泣,傻的不知道求饶的女人……他的心在痛,可他,无法开口,他越不过心中的那道坎。眼前不断浮现妹妹的挣扎,娘声嘶力竭的哭喊,方彪狰狞的笑,刀子上鲜红刺目的血……他躲在柴堆里,恨到咬出牙血,恨到树枝扎进手掌不知道疼痛,这些片段时时出现在他脑海里,折磨的他痛不欲生,他恨方彪,也恨他自己,为什么他那么无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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