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手

一转眼，高小姐来高家住了已经有半个多月了。
    自从上次给姥姥扫过墓以后，林柔觉得和妖精婆婆的关系比以前又近了一大块儿，虽然婆婆还是天天板着一张脸，但是她和婆婆打招呼的时候婆婆有回应了。
    虽然林柔想不明白婆婆转变的点到底是什么，但她已经心满意足了，她甚至觉得再加把劲，到春节前怎么着高山和高小姐的关系也会有所缓和的。
    这么一想林柔就高兴了，她不想高山恨任何人，也不想高山以后会有什么遗憾，她希望尽可能的给高山一个完整的家庭——他小时缺失的太多了。林柔也不知道这样想到底对不对，谁让高山本性是个不擅于表达感情的人呢，许多事情他不愿意说，便会埋在心里。关于他对高小姐的真实想法，高山即使在面对他最爱的林柔时也三缄其口，因此林柔只得猜测。
    眼看就要到圣诞节了，平安夜这天上午高小姐叫住了林柔。
    “和我去商店。”高小姐面无表情的对林柔说。
    “哎，好。”林柔赶紧答应着，“您有什么东西要买？”
    “许多。”高小姐环视了一下这个家。
    “哦。”林柔不敢再问什么，赶紧回房间穿了衣服拿了包就跑了出来。
    林柔开上车一点儿没敢犹豫，直接带高小姐去了最高档的商店，生怕一般东西她看不上，又会说自己。
    到了商店林柔才发现，她以前一直觉得高山买东西很豪爽，但没想到高小姐比高山还要豪爽，不一会儿功夫就买了一大堆东西：从吃穿用度到装饰摆设什么都有，而且既有给小孩子的东西，也有给年轻人的东西，还有给老人的东西……
    林柔隐约觉得妖精婆婆是在给家里人买圣诞礼物，想要劝她别买那么多，刚才那个巨大的遥控车高兴已经有了同样的一辆了；而那条领带，那个牌子、差不多款式和颜色的高山也有了一条了……即使东西买重了，林柔也觉得挺好的，起码高小姐是了解儿子和孙子的喜好的，起码她是关注他们、观察过他们的。
    至于那条看起来是给自己买的晚礼服，林柔却完全不敢认同了。林柔觉得那个粉嫩的颜色看起来只适合天使一般的妙兮穿；而又是低胸、又是露背的款式，林柔看着都觉得脸红。她心想自己又不是明星，穿成这样干什么去呢？况且她也很少跟高山去应酬，即使去应酬她也不敢穿成这样，露成那样多害羞啊。想当初林柔跟高山第一次结婚办事儿的时候，她穿的也不过是件保守款的婚纱，敬酒的时候只是换了件传统样式的旗袍。这种性感的晚礼服她还真没穿过。
    可是林柔什么都没敢说、没敢问，怕一多嘴闹自己个自作多情，被婆婆抢白一通说是买给别人的，那就糗了，于是她又沦为了一个跟包的。
    高小姐买得很带劲，但是很霸道，根本不跟林柔商量讨论，只要看好的东西就直接打包、付款，示意服务员把东西交给林柔拿着就奔向了下一站。
    Sabrina不再是一开始来的时候觉得这儿什么东西都没有的样子了。故国一别40余年，再不是当年的封闭状态，现在这里的物质生活极其丰富，世界各地的好东西应有尽有。
    楼上楼下三层，林柔提着一堆东西，跟在比她高几乎一头的婆婆身后，只有一路小跑才能追上长腿婆婆的大步，热得脸都红了，可是婆婆却没有收手的意思，还在疯狂的刷卡。
    在感觉快要虚脱了的时候，林柔看见婆婆买了一套24件套的镀金西餐餐具，接着又买了一套20头的陶瓷餐具，再然后是一套22K金的手绘10件茶具套组。林柔提着大包小包往前一凑，只见那套茶具价签上标着好几个零。刚一开始林柔以为有两个零是小数点儿以后的，只觉得这茶具有些小贵，再仔细一看，不对啊，价签上压根儿就没点小数点儿。于是林柔惊了个目瞪口呆。那小杯子小碗儿的就算是金的、就算是手绘的，也不至于卖那么贵啊！
    高小姐一回头儿，突然看见儿媳妇傻呆呆的站在那里，于是又皱了皱眉头，“怎么了？”
    “啊，没事儿。”林柔赶快收回眼神，想了想却又忍不住说了出来，“这个，也太贵了吧？家里还有好几套新的茶具，有一套跟这个样子差不多，您要是喜欢我回家就让李阿姨找出来。”
    “你懂什么？这个牌子是德国皇室专用的，即使样子差不多也不一样！”高小姐白了眼林柔，“就你们家的那些破茶具，我早就想扔了！也不嫌丢人！”
    “还好吧？”林柔无力的辩解着，家里那套茶具虽然跟这套差了好几个零，但好歹也特级骨瓷的呢，怎么从妖精婆婆嘴里一说出来就显得那么寒酸呢？
    “行了，”高小姐看了眼提着大包小包很是狼狈的儿媳妇，却并没有要帮忙的意思，而是说，“今天差不多了，回家。”
    “哎。”林柔应了一声接过三大餐具之后只觉得右手不对劲，提着东西的右手只觉越来越没力气，而且还又酸又胀。林柔暗叫了一声不好，这只手一年前骨折的，经过复健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怎么会又开始疼了起来呢？
    林柔偷偷的把相对重的东西移了一些到左手上，加快了步伐往走库走，一边走却一边倒吸冷气。她完全不敢让婆婆帮她提东西，一是“尊老”的怪念头作祟，二是怕婆婆嫌自己娇气，于是只好自己忍着。
    好不容易把东西都放进后背箱了，坐上车林柔只觉右手微微打颤，连挂档都有些费力气，心又紧了紧，担心高山看见又会穷紧张。林柔想自己只不过是累着了，过一会儿就好了。
    谁知道车开了一路，林柔的手还是用不上力气，每次等红灯换档的时候都得咬着牙才能完成，到后来再碰上红灯也不敢挂N档，而是只用脚踩住刹车了——林柔心想好在妖精婆婆坐在后座，没挑自己开车姿势不规范。一到家林柔不敢再逞强了，赶快叫来李阿姨帮忙拿东西。
    高小姐没觉出儿媳妇的异样，意气风发的回房间了。
    女人，有时候需要用购物来调节心情，很显然，高小姐今天的心情非常好。